第88章 你知道我會教訓你的
喬蘭書和王雪一起匆匆來到了火車站。
王雪的堂妹王海棠是一直都在火車站售票的,平時見的人多,所以經常會有男人問她處不處對象啥的。
也有人覺得她工作不錯,長的也還行,就問她要不要找婆家,可以給她保媒什麼的。
王海棠拒絕了挺多人,畢竟她自己也沒有什麼主意,本來想著等王雪這邊給她介紹介紹。
結果前段時日,就和劉建國處上了。
前些天,她本來和劉建國處的還行,劉建國是紡織廠的職工,雖然長的不怎麼樣,但是他有穩定的工作,對她也殷勤,肯為她花錢。
王海棠本人在娘家就不怎麼受重視的,家裡重男輕女的厲害,父母隻關注家裡的兄弟,她是奶奶帶大的,從小不受關注,平時也沒什麼人關心她;
導緻她的性格內向的很,平時不怎麼愛說話,又有些自卑。
劉建國就是知道她缺少關心愛護,所以對她關懷備至,時不時給她送點紅糖,再來等她下班,讓她多喝熱水,別著涼了。
總之錢沒花幾個,卻已經把王海棠給感動的不行了。
兩人處了沒兩天,要不是有人跟王海棠說了,王海棠估計這輩子都不會知道那劉建國在鄉下有媳婦。
現在戶籍管制很嚴格,農村戶口的人都沒法來城裡工作。
村裡的人如果平時要出門,想去一趟城裡的話,還得找生產隊或者公社開介紹信,拿著介紹信去城裡,也不能久留,得趕緊回家,如果要住招待所,那又得生產隊批準。
所以,一些男職工雖然在鄉下有老婆孩子,但他知道自己的老婆找不到他。
他在城裡談一個,也沒人會知道。
劉建國就是吃準了王海棠不會知道,才會來追王海棠的。
王雪很生氣,她對喬蘭書說:「這些狗男人真是犯賤,家裡有一個還不夠,還想來騙單純的未婚小姑娘,真是殺千刀的,看我一會兒不打死他。」
兩人來到火車站的售票處,售票處有兩個窗口,一個窗口沒人。
王雪和喬蘭書走過去,她站在窗口那,問另一個售票員:「小姑娘,王海棠今天沒上班嗎?」
那個小姑娘就說:「哦,她呀,她去打水去了。」
王雪又問:「茶水間怎麼走?」
那小姑娘就伸手指了指,說:「從這兒走到盡頭,拐角處就是了。」
王雪立刻轉頭,朝著茶水間的方向走去。
因為冬天下雪的影響,這兩天的火車都停運了,火車站裡沒什麼人。
王雪抱著棍子,又急匆匆的走到茶水間,裡裡外外的找了一遍,也沒看見人。
王雪就皺著眉頭,轉過身來,對喬蘭書說:「我去廁所那邊看一下。」
說著,她就又往廁所的方向走去。
茶水間距離側門也不遠,喬蘭書站在那,她往側門的方向走了一會兒,就透過玻璃門,看到外面的小路上,一男一女在拉拉扯扯的。
那姑娘圓臉,穿著灰棉襖,頭上梳著兩條麻花辮,被那男人拉扯著袖子不讓走,她著急的直跺腳。
再看那男人,二十六七歲的樣子,長的高高瘦瘦的,一直在那糾纏。
喬蘭書心裡咯噔一下,心想這不會就是王雪的堂妹,王海棠吧?
她趕緊跑回來,正好王雪也從廁所裡出來了,她跑到喬蘭書跟前說:「沒找著人啊,這是到哪兒去了?」
喬蘭書拉著她來到側門,低聲說:「姐,你看看那個,是你妹妹嗎?」
王雪來到側門,隔著玻璃往外一瞧,呵,那不正是劉建國和妹妹王海棠嘛?
王雪臉色頓時就沉下來了,她說:「好哇這個王八蛋,竟然又來糾纏我妹了!看我不打死他!」
王海棠的性格太軟了,又內向,本來就不太會拒絕別人的。
更何況是被人糾纏呢?
更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劉建國就是吃準了她這怯懦的性格,知道她不會反抗,更知道,就算將來她發現了他有家室的事,也不敢鬧出來。
有些人的性格就是這樣,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都不敢吭一聲。
王雪自己有工作,有孩子,她也挺忙的,也沒辦法經常來看妹妹,畢竟是堂妹,也不是親妹,說實話,從小沒有一起長大,感情很一般。
她來的少,就不知道王海棠的情況,王海棠這次也是被劉建國弄怕了,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又怕被劉建國弄的丟工作,所以才不得已,找了王雪說了一下。
王雪這暴脾氣,一聽就炸了。
她作勢捋了捋袖子,拿起把剛剛就抱在懷裡的棍子拿在手裡,對喬蘭書說:「小喬,你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來。」
喬蘭書看著她拿棍子就緊張,她低聲說;「姐,你小心點啊!」
說著,她又拽住了她的胳膊,叮囑了一句:「千萬別打頭啊!」
萬一把人打死了,可就麻煩了。
王雪沉聲說:「妹子,你放心,我有倆孩子呢,我知道分寸。」
說著,她就已經推開門,沖了出去。
那邊,劉建國還在那拉扯王海棠呢,他說:「海棠,你別是信了那陳瘸子說的鬼話了吧?我都說了沒有,我怎麼可能有老婆呢?我是真心喜歡你,想跟你過日子的,你老躲著我是怎麼個事?」
王海棠垂著頭,著急的都快哭了。
她把湊過來的劉建國推開,不知所措的說:「劉大哥,你快別跟我說了,我都說了,咱們不合適。」
劉建國盯著她,冷笑著說;「怎麼不合適?你之前不是說我挺好的嗎?」
王海棠糾結的說;「之前是我不懂事,咱們就算了吧,你工作好,不愁找不到媳婦。」
劉建國仍舊揪著她的胳膊不放,他不依不饒的說:「王海棠,你當我是啥了你想要就要,想扔就扔?我告訴你,既然咱倆已經處對象了,你就別想撇下我,咱倆的關係,可不能算了!」
王海棠急的眼眶通紅,都快要哭了,她說:「你別拉著我,你先放開我……」
劉建國拽的更緊了,他盯著王海棠說;「我不放,我就不放!你休想跑……」
這時,他聽見有人吼了一聲:「我打死你個王八犢子!還不把你的爪子給我撒開!」
劉建國立刻擡頭看過去,就看到一個女人拿著一根棍子,怒吼著朝他撲過來,他頓時愣住了,根本反應不過來,瞬間,那棍子呼嘯而至,「嘭」的一聲,狠狠砸在他拉扯著王海棠的胳膊上。
「啊!」
劉建國慘叫了一聲,伸手捂著胳膊,瞬間疼的臉色發白。
他慌慌張張的後退幾步,一不小心倒在地上,驚恐的盯著王雪,大聲說:「你,你是誰?你要殺人啊?你是瘋子嗎?」
王海棠一看到王雪來了,頓時眼眶就紅了,她喊了一聲:「姐!」
王雪推了她一把,說:「到後邊兒去,看我今天不打死這個耍流氓的混賬東西。」
說著,她就又拿著棍子,追著劉建國一連打了好幾下:「我打的就是你!」
反應過來的劉建國,忍著痛撲過來,去搶王雪的棍子,他一邊搶一邊罵:「你這個婆娘是不是瘋了?莫名其妙的打人幹啥?我要去告你,我要讓公安同志把你抓走!」
王雪死死的抱著棍子,連踢帶踹的,還伸手去抓撓劉建國的臉,對著他破口大罵:「我呸!你個臭不要臉的,咋地,你賊喊捉賊啊?騷擾女同志,你還有理了你!你有本事就去告,我看公安同志抓我還是抓你!」
說著,王雪又踹了劉建國幾腳,劉建國也被惹急了,立刻搶過了王雪的棍子,追著王雪要打。
喬蘭書那個著急呀,那棍子挺粗的,男人的力氣又大,萬一王雪真被打了可咋整?
她趕緊打開門衝出去,站在旁邊大喊:「巡衛組的人來了!巡衛組的人來了!快放下棍子!」
劉建國一聽這話,果然嚇了一跳,他腳步一頓,就擡頭朝著喬蘭書看過來。
看到喬蘭書的時候,他還愣了一下,心想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姑娘,長的還挺俊,火車站裡工作人員嗎?
他以前也沒見過啊。
隨後,他又反應過來,冷笑著說:「少來騙我,我看你們就是一夥的,我今天就算打了你們,也是正當防衛!」
說著,他突然對著旁邊沒來得及跑的王海棠,就踹了一腳過去。
王海棠本來是想拉架的,所以沒有跑。
她尖叫一聲,被劉建國給踹地上了。
王雪那個氣啊,本來都跑了,又撿了根棍子,回來和劉建國幹架。
喬蘭書都急的跺腳了,這樣鬧下去可不行呀。
不過她可不會像王海棠那樣,傻乎乎的湊過去挨打的。
她左右看了看,突然從地上撿起來一塊石頭,準備用石頭砸劉建國。
就在她找機會,想把石頭丟過去的時候,就聽見有人喊她了。
那人語氣冷硬,帶著些著急和生氣,喊的很大聲:「喬蘭書!」
喬蘭書渾身嚇的一激靈!
她抱著石頭,立刻回頭看過去。
然後,她就看到一臉嚴肅的秦遠崢,快步朝她走過來。
體能那麼好的秦遠崢,此時竟然有些氣喘。
喬蘭書有些驚訝,又有點心虛,她討好的笑著說:「崢哥,你怎麼過來了?」
秦遠崢的臉色是嚴肅的,他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了喬蘭書的胳膊,把她手裡的石頭搶過去,隨手丟在了地上。
然後,他把喬蘭書往自己的身後推了推,大步朝著混亂的方向走去,一手把王雪扯開,再擡起腿,用力踹了劉建國一腳!
剛剛王雪那一棍子,也就讓劉建國叫了一聲,現在秦遠崢的這一腳,直接把劉建國給踹沒音了。
劉建國捂著肚子,躺在地上,臉色都白了,緩了好幾秒,才「嗷嗷嗷」的慘叫起來。
王雪和王海棠姐妹倆,被突然出現的秦遠崢嚇了一跳,姐妹倆後退了幾步,有些緊張的看著秦遠崢。
畢竟秦遠崢此時此刻的臉色非常難看,氣勢也很嚇人。
秦遠崢轉頭看喬蘭書,沉著臉問:「你不是在上班嗎?好好的,怎麼跑這兒來了?」
喬蘭書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秦遠崢,崇拜的說:「崢哥,你好厲害啊!你剛剛那一腳真帥!」
秦遠崢:「……」
其他人:「……」
王雪真是佩服喬蘭書,沒看人家秦團長的臉色,都黑的跟關公一樣了嘛?
她竟然還誇起來了。
不愧是能當團長家屬的人啊。
這時,火車站巡衛組的人真的過來了,過來了三個人。
秦遠崢就拽起喬蘭書的胳膊,轉身就走。
王雪和王海棠也不能走,隻能跟巡衛組的交代了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
劉建國是王海棠的對象,至少之前是,所以他來找王海棠,自然不算是騷擾女同志了;
至於他家裡是不是真的有媳婦,那還得經過調查才知道,這也不是火車站巡衛組的事,是公安局的事了。
巡衛組的人問了問,發現是感情糾紛,就調解了幾句,就讓他們離開了火車站。
王海棠也沒心思上班了,就直接請假,和王雪一起回家了。
……
喬蘭書被秦遠崢拽著,出了火車站,秦遠崢來到司令部大樓門口,上了自己的車,這才問喬蘭書:「說吧,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喬蘭書知道秦遠崢在生氣,就乖乖的把事情給他講了。
秦遠崢聽完後,沉著臉說:「你陪人家來,我沒意見,但是你剛剛搬石頭做什麼?嗯?你這細胳膊細腿的,難道也想加入戰局?」
喬蘭書:「……」
喬蘭書看了看他的臉色,低聲說:「我就是,就是怕事情失控了,所以想幫幫忙。」
秦遠崢這次是真的很生氣。
他來的時候,很怕喬蘭書真的回羊城了,情急之下,都忘了這兩天火車停運。
然後一到火車站,就又看到喬蘭書手裡拿著石頭,準備和那個男人對打?
秦遠崢嘆了口氣,他看著喬蘭書,臉色冷沉,語氣也很嚴肅,像在教訓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似的,教訓喬蘭書:「不許有下次,你知道我會教訓你的,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