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又一年啦
石嫂這邊確實是鬧出事來了。
他們夫妻倆帶著兒子,去找那個幫忙疏通工作的中間人要錢。
那中間人是個年輕的混子,也就是石嫂的兒子平時無所事事的,才會認識人家。
想從這種人手裡拿錢,那是很難的。
於是雙方就吵起來了,石嫂的丈夫一時衝動,跟人動手了,然後,就被對方狠狠揍了一頓。
最後,他們全都被巡查組的人抓到公安局關起來了。
喬蘭書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就沒看到石嫂。
她從屋裡出來,看到秦遠崢正單手抱著安安,在院子裡給菜園澆水。
安安已經被換了尿布,乾乾淨淨的抱著個奶瓶喝奶。
安安很喜歡爸爸抱著他,畢竟爸爸的胳膊有力,還很粗壯,他躺在爸爸的懷裡喝奶,就很舒服。
喬蘭書走到屋外,站在廊檐下靜靜看了一會兒,然後才走出來,她左右看了看,奇怪的問:「崢哥,石嫂還沒回來嗎?」
秦遠崢看到她出來了,就立刻抱著安安走過去:「你起來了?今天風大,快進去多穿件衣服。」
現在已經是深秋了,天氣越來越冷,秦遠崢擔心喬蘭書著涼了。
喬蘭書笑著說:「我不冷,我穿著棉外套呢。」
秦遠崢一手抱著安安,一手過來摟著喬蘭書,一家三口一邊往屋裡走,一邊說:「石嫂家裡出了點事,早上公安局的人過來跟我說了,說是昨天晚上,石嫂一家人跟別人起衝突,打起來了,我一會兒就過去看看。」
還是公安副局長李建林讓人過來帶話的。
因為李副局長認識石嫂,知道她是秦遠崢家裡的保姆。
他擔心這次的事件會和秦遠崢有關,就好心讓人過來帶個話。
至於去不去,就看秦遠崢自己了。
好歹也是個旅長,平時有人想見他都見不上的,其實也沒必要為了一個保姆,而跑到公安局去,這種事情,讓他身邊的警衛員跑一趟就夠了。
喬蘭書有些擔心:「石嫂的為人還是不錯的,無緣無故,她應該不會跟別人起衝突。」
秦遠崢也是這麼認為的,但具體的事情,他還得過去看了才知道。
石嫂是很好的保姆,秦遠崢對她是滿意的,剛好喬蘭書現在又懷孕了,更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
因此,秦遠崢不希望石嫂出事,所以這次,他願意親自過去問問,幫石嫂解決一下問題。
早餐也是秦遠崢做的,簡單的南瓜小米粥,昨晚剛做的韭菜花捲,以及一碟子腌酸菜。
喬蘭書最近有些反胃,胃口不太好,所以石嫂腌了一些腌菜,可以直接生吃,也可以去做燉酸菜,無論怎麼做,都很酸辣爽口。
吃完飯後,秦遠崢收拾了一下屋子,讓喬蘭書抱著安安在家裡休息,他把門關了,就開車去了公安局。
公安局裡,石嫂和丈夫,還有兒子被拘留了一晚上,一家子一晚上沒睡。
兒子看著被揍的滿臉烏青的父親,終於知道自己這次是做錯事了。
他垂著頭,說:「爸,媽,要不然這錢,咱們別要了。」
石嫂冷著臉,沒說話。
她丈夫嘆氣,說:「五百塊錢啊,你知道咱們家攢了多久,才能攢到五百塊錢嗎?」
她兒子鬱悶的說:「可是咱們也拿他沒辦法啊,他背後有人,他表哥是供應科的科長,權力大著呢,要不然,他能靠賣工作掙錢?」
「我昨晚就說了,這錢不要了,咱們別去了,你們非要去,現在好了,被人揍了一頓,還被關進公安局了,這以後可怎麼辦,咱們該不會被送去勞改吧?」
石嫂聽著聽著,頓時覺得不對勁啊,她轉頭盯著兒子,問他:「你說什麼?他的表哥是供應科科長?你確定?」
供應科的科長不是關主任嘛?
關主任竟然有個靠賣工作撈錢的表弟?
鍾梅知道嗎?秦旅長知道嗎?
於是,等秦遠崢親自來到公安局,和石嫂見面的時候,石嫂就把這件事原原本本的跟秦遠崢說了。
當然,包括供應科科長是這個騙子的表哥的事,也一併說了。
秦遠崢讓石嫂別著急,讓她安心在公安局裡待兩天,這件事他會去查的。
李副局長自然也聽見這些話了,他趕緊問秦遠崢:「秦旅長,這件事難道真是關主任…哦不,關科長默認的?他真靠這個撈錢?」
不會吧,當初關聞雋為了這個工作,可是各種任務都去,甚至在護送韓文林來龍城的時候,差點丟了小命的。
可是這才剛剛上任多久啊?還沒兩個月吧?
他就開始靠賣工作撈錢啦?
秦遠崢走到公安局門口,他沉默了兩秒,才說;「不太可能,關科長最近新婚燕爾,夫妻感情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他估計沒空搞這個。」
要是以前在革委會的時候,那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最大的可能,隻能是前任供應科科長,鄭偉功了。
鄭偉功在韓文林活著來到龍城,並正式往公安局報到之後,他就帶著妹妹逃了。
韓文林到現在都沒抓到他,可以想見,他們有多會躲藏了,估計早就規劃好了不止一條退路。
秦遠崢想到這裡,就問李建林:「那個賣工作的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李建林:「就是城裡的街溜子,整天無所事事溜雞鬥狗,跟一幫狐朋狗友四處吃喝玩樂……說起來,我讓人去查過,他確實靠賣工作掙了不少錢,之前他介紹的工作,還都成了,並沒有人回來找他鬧事。」
也就是說,他以前介紹的工作,都是靠譜的,雖然貴了點,但實打實的能安排進去。
但是現在不行了,為什麼呢?
肯定是因為鄭偉功兄妹倆跑了,他沒有靠山,自然就安排不到好工作了。
秦遠崢想到韓文林一直找不到鄭偉功兄妹,或許,可以從這人入手。
秦遠崢想到這裡,就對李建林說:「你趕緊給韓文林發個電報,讓他帶著人手回來,鄭偉功很可能沒跑,他估計還在龍城,或者隔壁的文城裡躲著,讓韓文林從這個年輕人入手,去查。」
韓文林之前是根據線索追緝出去的,但是現在看來,鄭偉功很可能放出了假消息。
所有人都被他騙了,他此時可能就躲在這周圍的某個地方。
秦遠崢更傾向於鄭偉功躲在隔壁文城了。
要不然這個街溜子,也不會賣文城的工作,根據調查,他以前賣的都是龍城這邊工地上的工作,有的五百,有的三百,售價不低。
把這件事安排好後,秦遠崢就讓李建林把石嫂一家三口放了。
石嫂的兒子看到秦遠崢,屁都不敢放一個,甚至都不敢擡頭去看秦遠崢。
因為秦遠崢正用那種嚴肅的眼神盯著他看,把他嚇了個半死,一直躲在石嫂身後,都不敢冒頭。
秦遠崢真是沒見過這麼不上進的年輕人。
他看到石嫂夫妻倆為了這個兒子,賠了五百塊錢不說,看看那老頭子,年紀也不小了,還要被人揍一頓,真是凄慘。
這當了父母,真是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以前見到這種事,不會有什麼同理心,但是現在呢?
他就想到自己的兒子安安了。
要是安安以後長大了,也這麼不上進,那喬蘭書還不知道要費多少心。
石嫂夫妻倆對秦遠崢千恩萬謝的,石嫂說:「秦首長,真是麻煩你了,要不是你,我們還不知道要怎麼辦。」
秦遠崢搖搖頭:「嫂子不用客氣,你畢竟是我家的保姆,出了事,我當然要幫忙的;至於那五百塊錢,我會盡量幫你追回來,不過你們也不用著急,這事沒那麼快,你們先在家裡等消息。」
秦遠崢都這麼說了,石嫂當然是信任的。
秦遠崢說能追回來,那就一定能追回來。
石嫂感激的眼眶通紅:「謝謝,謝謝首長。」
秦遠崢又看了石嫂的兒子一眼,決定幫她一把,就說;「文城機場那邊,我可以幫你們打個招呼,讓你兒子過去試試,但前期肯定是要從基本做起,拉磚,能拉嗎?」
秦遠崢說著,目光嚴厲的盯著石嫂的兒子。
石嫂夫妻倆就轉頭,看著兒子。
石嫂有些著急,這多好的機會啊,有秦遠崢親自打招呼,那前途還用得著說?
別的不說,光說他們工地上的人,就不會欺負她兒子。
拉磚怎麼了?石嫂覺得拉磚也沒啥,苦點累點又咋了?
誰工作不苦,不累的?
她兒子竟然還在猶豫!
因為他根本不想去拉磚!
他要是想拉磚,那五百塊錢買的就是拉磚的活,他當初就直接幹下去了,又何必跑回來?
兒子不想去,石嫂氣的伸手打他,壓低聲音罵道:「還不快謝謝秦旅長!人家願意給你這個面子,幫你這個忙,你還端上了?」
兒子壓低聲音說;「媽,我不想拉磚……」
石嫂氣的又打了他幾下,這回可是用了大力氣,把兒子的背打的砰砰響。
秦遠崢闆著臉,對他們說:「那就這麼說定了,三天後,你去文城機場的工地上報到。」
說著,他又提醒了一句:「我既然已經打過招呼了,那你就必須去,要不然,我就讓人把你綁過去。」
秦遠崢看著石嫂的兒子,又說:「別想著偷懶,去到好好乾,明白嗎?」
石嫂的兒子被他盯的渾身發毛,下意識就點了點頭。
秦遠崢這才放過他,轉身離開了。
他還得去礦區,今天在這兒已經浪費了夠多時間了。
石嫂的兒子簡直欲哭無淚。
他懷疑自己被威脅了,如果他不去工地上拉磚的話,他覺得部隊的人會把他綁在拖拉機上,然後繞工地三圈。
不過,就算他再不想去,此時也不敢不去了。
他總不能真讓部隊的人綁著到工地上,那樣多丟面子啊?
他還是要臉的。
所以,第三天早上,石嫂的丈夫,就親自把兒子送到了文城機場項目的工地上,去工地裡當驢拉磚去了。
負責這個機場項目的工程兵團長,就是趙建農。
趙建農已經得到了秦遠崢的囑咐,所以讓監工重點盯著石嫂的兒子,務必要盯著他拉上兩個月的磚。
能堅持下去,還想留下來的,再考慮給他調崗,讓他轉正當正式工。
如果堅持不下去,鬧死鬧活要逃跑的,就把他安排到豬場養豬去。
這樣好吃懶做的軟骨頭,就得好好治一治,免得天天沒事幹,就知道在家裡禍害父母。
……
石嫂不知道這些,她隻知道秦遠崢幫忙去機場那邊打招呼了。
有了秦旅長的承諾,她的兒子在機場肯定前途無量!
最起碼,一個正式工肯定能有的,石嫂隻希望她兒子醒目一點,吃苦耐勞,好好工作,可別把這個大好的機會給作沒了。
石嫂的這件事處理完後,沒過幾日,韓文林總算帶著人手回來了。
隨後,又急急忙忙的去文城那邊調查,很快,就把藏在文城的鄭偉功找到了。
韓文林對付那些特務也算是有些經驗,他擔心鄭偉功躲在文城,是想破壞機場那邊的工地。
因為這周圍的城市裡,最重要的地方,除了秦遠崢負責管理的礦區,也就是文城那邊,由趙建農負責管理的機場項目了。
所以,韓文林帶了一些軍犬過去,聯合趙建農一起,竟然從工地周圍找到了埋在地下的炸藥!
以及躲在文城某個居民家裡的鄭偉功。
這個案件轟動一時,韓文林剛剛上任,就立了大功。
等一切事情處理完,塵埃落定,時間已經是三個月後,時間進入臘月了。
馬上要過年了。
又一年了。
喬蘭書的肚子越來越大,而牛娃也長大了一歲,壯的跟頭小牛犢子一樣。
喬蘭書買了新布和棉花,委託黃二玲幫忙給牛娃和安安都做了過年的新衣服。
牛娃正在屋裡試新衣服的時候,秦遠崢就推開門來,站在門口,對他說;「牛娃,快出來,你爸來接你回家過年了。」
牛娃這邊剛把新棉襖穿上,棉襖是黑色的,耐臟,棉花填充的厚實,穿起來就跟個小圓球似的。
他聽到這話,臉色就變了,裝傻著問:「爸?你不就是我爸嗎?我肯定要在這裡過年呀,喬媽媽你說對不對?」
喬蘭書抱著安安,看著秦遠崢。
秦遠崢轉身,看著身後站著的韓文林,說;「你都聽見了吧?真不是我不送他回去,是他自己不肯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