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聽說過污衊罪嗎
喬蘭書和趙老師,還有兩個公安同志,已經來到門口。
兩個公安同志都是男的,他們站在門口,問劉父:「屋裡我們能進去嗎?方便嗎?」
畢竟是女學生,他們也不知道要不要避嫌。
雖然辦案的時候不用講究這些,但多問一句總是好的。
劉父自己都已經進屋了,他聽到公安同志這麼問,立刻說;「不方便不方便,這是我女兒的屋子,你們兩個大男人跑進去幹啥?你們就出去吧,讓兩位女老師進來就行。」
那兩個公安同志對視了一眼,又看著站在屋裡的劉父,其中一個公安同志就說:「同志,你也出來吧,你在裡面不合適。」
畢竟有兩個年輕漂亮的女教師在呢,劉父一個脾氣暴躁,剛剛還在學校裡鬧事的男人,又怎麼可能跟她們獨處?
韓局長都說了,讓他們倆跟著喬蘭書,主要是為了保護她,這個案子要怎麼處理,主要還是看雙方家長的溝通。
實在溝通不了,爆發衝突了,他們倆再接手。
劉父聽著他們這麼說,頓時就不滿了,他嚷嚷著說:「這是我女兒的屋子,我想進來就進來,有什麼不合適的?你們……誒誒誒,你們別拽我,你們這是想幹啥?」
兩個公安同志一人架著他一條胳膊,把他拽出來,他們三人站在院子裡,其中一個公安同志從包裡拿出筆和本子,神色嚴肅的看著劉父,說;「關於你女兒自殺的事情,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
劉父:「……」
趙艷芳和喬蘭書進到屋子裡,這個屋子很狹窄,隻有一個很小的窗,屋子一邊靠牆的地方堆滿了雜物,顯得很髒亂。
另一邊靠窗的地方,放著一張木闆床,木闆床不大,劉文秋就躺在上面。
她躺在最靠邊的位置,估計裡面的位置還要睡她的弟弟妹妹。
趙艷芳和喬蘭書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趙艷芳先走進去,低聲喊道:「文秋?老師來看你了,你怎麼樣了?」
劉文秋躺在床上,嘴唇發白,她看了趙艷芳一眼,沒說話,而是把目光放在喬蘭書身上。
她看了喬蘭書幾秒,隨後,又往喬蘭書的身後看了一眼,沒有看到第三個人,她就又收回目光,神色沉默下來了。
喬蘭書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她沒有說話,隻跟在趙艷芳身後,來到床邊。
不得不說,看著這樣的環境,這樣的父親,以及躺在床上,神色憔悴的女孩,很多人都會生出惻隱之心。
但是喬蘭書的心裡雖然有同情,卻沒有其他別的情緒。
可能是因為,這個女孩的手段的太過於拙劣,讓她一眼就看出她的目的,對方的目標還是她的孩子,這讓她實在是憐愛不起來。
趙艷芳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垂頭看著劉文秋:「文秋啊,你怎麼不去上學,卻要……卻要自殺呢?」
趙艷芳上次來看劉文秋的時候,還覺得劉文秋的狀態挺好的。
她低聲說:「我上次來看你的時候,不是答應了,說讓韓燁給你道歉?而且,我們班上也沒人會笑你,畢竟寫情書的人很多的,這不是什麼大事,你可千萬別想不開。」
劉文秋眼眶一紅,眼淚就下來了。
趙艷芳嘆氣:「別哭了,你知不知道,你父親帶著人,拿著棍子去學校鬧事,說要殺了韓燁?」
劉文秋聽到這話,她神色有些遲疑:「趙老師,這事我不知道,我父親做事從來不跟我們說的。」
趙艷芳搖了搖頭:「我就知道是這樣,不是我說,你父親還是太莽撞了,這件事鬧大了,對你也沒有好處不是?」
說著,趙艷芳又指了指喬蘭書,對劉文秋說;「對了文秋,這位是韓燁的媽媽,她是喬老師,聽說了你的事,她就跟我一起來探望你。」
喬蘭書對她客氣的點點頭,劉文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喬老師。」
喬蘭書站在趙艷芳旁邊,問她:「文秋,你能給我講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嗎?」
劉文秋抿唇,低聲說:「沒,沒什麼好說的吧?」
她說著,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我不想說。」
喬蘭書還算客氣的問:「怎麼會沒什麼好說的?你都要自殺了,這可是大事情,非常嚴重。」
劉文秋聽到這裡,就擡頭看喬蘭書,她欲言又止的。
喬蘭書就緊接著說;「差點鬧出人命來,這可不是什麼小事,所以,我已經報警了,韓燁已經被帶到警察局問話,你現在生病了,就不用去警察局了,外面來兩個公安同志,你一會兒跟他們說?」
趙艷芳聽到這話,覺得喬蘭書說話有些重,對一個剛剛自殺未遂的女孩說這些,是不是有些太殘忍啦?
劉文秋聽到她這麼說,神色也是震驚的,甚至有些驚慌,她看著喬蘭書,臉色更白了:「喬,喬老師,你怎麼報警了?」
她神色變得慌亂起來:「這,這隻是小事,我們商量就好了,報警做什麼呢?」
不管怎麼說,也不管什麼時候,人都是害怕公安的。
畢竟人家可是執法部門。
劉文秋一個中學生,肯定更害怕了。
她沒有想到喬蘭書會報警。
她以為她把事情鬧的這麼大,韓燁的父親會帶著他上門來道歉,然後雙方父母坐下來協商解決這個問題。
韓燁肯定是不會跟她訂婚的,畢竟韓燁平時都不跟女生接近,跟她也沒接觸幾次。
所以,她原本是想著,能不能跟韓局長商量一下,給她安排個工作,因為她馬上就要輟學了,她的妹妹要上學,家裡原本就窮,父親不肯給女兒出學費。
小的要讀書,大的就得輟學。
這兩年,因為她多讀了兩年書,所以她的妹妹都九歲了,還沒上學,小妹也七歲了,也要讀書。
但她如果不讀書的話,出去社會,也跟父母一樣,去打零工,做苦力,一天到晚累的半死,卻掙不了幾塊錢,連肉都不捨得吃。
她聽說有人可以在學校找到家庭條件好的對象,然後讓對象家裡給安排工作。
工作還都很好,坐辦公室,吃食堂,每天下午早早回家,過年過節也可以放假,還有高額補貼拿。
她很羨慕,所以,她就看上韓燁了。
但是韓燁的家人竟然會報警,這就讓劉文秋不知所措了。
喬蘭書看著她,神色淡定的說;「因為你父親在學校裡鬧事,說韓燁對你耍流氓了,但是韓燁又否認,你又鬧著自殺,所以隻能交給公安同志了。」
趙艷芳聽到這裡,也臉色嚴肅的對劉文秋說;「文秋,韓燁對你耍流氓了?我上周來見你的時候,你也沒說這事啊。」
劉文秋此時臉色青紅交錯,她躺在那不吭聲。
時不時還往門外看,估計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所以想等她父親過來幫她說。
喬蘭書直接擋住她的視線,嚴厲的說:「劉同學,你知道污衊別人是犯罪吧?」
劉文秋嚇了一跳,她仰頭看著喬蘭書,趕緊說:「我,我沒有污衊……」
喬蘭書闆著臉:
「怎麼沒有?你父親口口聲聲說韓燁對你耍流氓了,還說要他對你負責,但韓燁說了,跟你不熟,唯一一次身體接觸,是你摔倒了,他好心扶你起來,結果就被傳出去說他對你耍流氓,你父親還要去學校鬧事,搞的人盡皆知,他的名聲都被你們毀了,這難道還不是污衊?」
趙艷芳想開口,但是喬蘭書按在她的肩膀上,不讓她說話。
喬蘭書繼續說;「以前的污衊罪,是要被送去勞改三年的,現在的污衊罪,要判幾年來著?不放你放心好了,你是未成年,肯定不會抓你,抓也是抓你父親,誰讓他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在學校鬧事?」
劉文秋被她說的這些話嚇到了。
她邊哭邊說:「喬老師,趙老師,我,我沒有的……」
趙艷芳神色嚴肅的問她:「文秋,你隻說,韓燁有沒有對你耍流氓?你自殺是因為韓燁對你耍流氓嗎?」
劉文秋一直避而不談這個話題,但是此時,被趙艷芳這麼嚴肅的盯著,同時還有喬蘭書剛剛的一通話,這都讓她心裡感到害怕。
她猶豫了一會兒,才搖搖頭,說:「沒有的,韓燁他,他沒有對我耍流氓。」
喬蘭書沉著臉:「既然沒有,那你父親為什麼這麼說?誹謗造謠一個中學生?」
劉文秋被她問的又繼續哭,並且這次怎麼也不肯開口了。
趙艷芳又問了她幾句,她仍舊不開口。
隻一個勁的在那兒哭。
趙艷芳的心軟,有些無奈的看著喬蘭書。
喬蘭書卻冷著臉,她說:「趙老師,她剛剛也說了,韓燁沒有對她耍流氓,這件事從頭至尾,都是一場誤會,但是既然我已經報警了,那就還是讓警察同志進來記錄一下口供,免得這次我們回去之後,又出別的事。」
主要是怕她們離開之後,劉文秋一家子又不承認之前的口供了,然後又跑去學校鬧事。
趙艷芳現在看著劉文秋的眼神,也有些失望。
她真是沒想到,自己的學生能幹出這種事情來。
或許是因為劉文秋的原生家庭不太好,也或許是劉文秋本人太會算計。
但不管怎麼說,傷害別人是不對的。
喬蘭書話剛說完,就走到門口,去喊在院子裡的兩個公安同志。
兩個公安同志正在找劉父錄口供呢。
就聽到喬蘭書喊,他們立刻走過去問:「喬老師,什麼事?」
喬蘭書對他們說:「你們進來錄一下口供,剛剛劉同學說了,韓燁沒有對她數流氓著,這次自殺事件,跟韓燁沒有關係。」
兩個公安同志對視一眼,立刻就拿著本子和筆進去了。
劉父被他們兩人逼著問了半天,此時已經渾身是汗。
他其實現在也有些後悔了,當時怎麼就一時衝動,帶著人跑到學校鬧事呢?
公安同志都說了,他這是擾亂公共秩序,有損社會治安,而且,如果查清了耍流氓事件是假的話,那他還涉嫌造謠誹謗,還有什麼什麼人身攻擊,損耗聲譽……
總之好複雜,但是問題也非常嚴重。
他搞不好要被抓去勞改。
劉父垂著頭,在院子裡轉悠了兩圈,察覺到周圍鄰居們都過來看熱鬧。
他就陰沉著臉,轉身回屋去了。
兩個身材高大的公安同志進入到屋裡,就在喬蘭書和趙老師的陪同下,找劉文秋問了幾句話。
劉文秋嚇的臉色都是蒼白的,她好像很害怕,說話都有些發抖。
趙艷芳有些心疼她,畢竟是自己教了兩年的學生。
但公安同志辦事,她也不好出聲打擾。
喬蘭書站在旁邊,一點也不同情劉文秋。
就是要讓她長個記性,以後別再想這種害人的事。
韓燁又沒有做錯什麼,為什麼要為她的窮苦和無知買單?
人各有命,她想要過上好的生活,那就趁著現在市場經濟正在起步,好好去社會努力,歷練。
鍾梅無論在多困難的泥沼中,都能爬起來,隻要有這樣的毅力,劉文秋也能做到。
喬蘭書心裡雖然這麼想,但是她不會說出來。
畢竟劉文秋一家子估計隻會給她一句『何不食肉糜』。
公安同志錄口供很快,因為劉文秋此時也不敢再撒謊,更不敢不說,公安同志問什麼就說什麼。
她這次說的話,跟韓燁之前跟喬蘭書說的,倒是一樣的。
就是她暗戀人家韓燁,所以給他寫了一封情書。
但是情書被韓燁丟了,然後被其他人貼在黑闆上……
……
總之,韓燁沒有對她耍流氓,她之所以看不開,想自殺,是因為覺得被班上的人嘲笑很丟臉,所以才一時想不開。
公安同志錄完口供後,就和喬蘭書、趙艷芳兩人一起從劉家出來。
怕劉父之後又鬧事。
所以,兩個公安同志走到他跟前,嚴肅的對他說:「這件事情還沒有辦完,我們需要回去和韓燁本人,以及韓燁的家人談一談,看他們是接受調解,還是說要追究你們的法律責任,這段時間你們就在家裡,等著通知吧。」
劉父一聽這話,頓時急了,他說;「公安同志啊,這件事情都已經說清楚了,怎麼還要追究什麼法律責任?我們能有什麼法律責任啊?這不就是孩子們鬧著玩嗎?」
兩個公安同志嚴厲的斥責他:「都用自殺威脅別人了,還是鬧著玩嗎?這件事情你們等通知就行了,後續具體要怎麼處理,還得等我們見了韓家的人再說。」
趙艷芳和喬蘭書站在一起,她神色有些擔憂,低聲說;「喬老師啊,你說,劉文秋同學不會又鬧自殺吧?」
喬蘭書搖搖頭:「不會的,她看起來不像是要自殺的人。」
一個想著要怎麼謀取前程,要怎麼搞個工作的女孩,心機不可謂不深沉,她隻是為了更好的生活,哪裡像是要一心求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