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討公道
眼看著革委會的人把院子裡圍起來了,劉衛紅也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好像又要吃虧了。
這個喬蘭書真是太陰險了,她早就知道喬蘭書難纏,而且有很多的心機手段,她之前就不是喬蘭書的對手,甚至連她弟弟都在喬蘭書的手上吃過虧。
結果這次好死不死的,又遇上喬蘭書了。
劉衛紅想讓自己冷靜,但是她此時卻實在是冷靜不了,因為頭太暈太疼了,她感到額頭上的傷口很痛,溫熱的血還在緩緩往下流,傷口肯定不淺,必須得趕緊去看醫生。
她頭暈腦脹的坐在地上,還沒開口辯解。
就又聽見革委會的關主任神色驚慌中帶著憤怒的問她:「就是你嗎?你拿著扁擔把小喬同志打死了?」
劉衛紅:「……」
劉衛紅氣的差點暈過去,她恨恨的說:「我都說了沒有,沒有沒有沒有!」
有些崩潰的劉衛紅頭暈的不行,她很快就鎮定下來,對關聞雋說:「關主任,你知道這裡是誰的家嗎?這裡可是鄭偉功的家!我是他的家屬,你們這樣一群人,就這樣闖進來,還來污衊我,我現在不跟你說話,我要等我家鄭偉功回來再說。」
劉衛紅也是學聰明了,知道禍從口出。
光是耍嘴皮子工夫,她不僅說不過他們,現在的她也實在沒有那個精力。
關聞雋當然知道這裡是鄭偉功的家,他冷聲說:「殺人償命!就算是鄭偉功在這兒,他也得跟我走一趟!」
劉衛紅:「……」
這時,躺在鍾梅懷裡的喬蘭書,聽著他們說話,她頓時有些急了。
她是裝的,可不能再繼續拖下去了。
拖下去對她們不利,她現在就得趕緊去醫院,進了醫院倒是一切都好說了。
那個鄭偉功既然能當上供應科的科長,想必是很聰明的。
這會兒肯定已經有人去找鄭偉功了,他估計很快就會回來。
喬蘭書有些著急,她用手拉扯了一下鍾梅的衣服,鍾梅立刻垂下頭,抱緊了喬蘭書的頭。
喬蘭書在她耳邊說了一句,鍾梅就趕緊喊關聞雋,也不怕關聞雋認出她了。
鍾梅:「關主任!小喬剛剛被她打暈了,現在得先趕緊送醫院去,可不能再耽誤時間了,還有牛娃,這個孩子被這個女人強行擄走,現在也嚇壞了,你看他,聲音都哭啞了,也不能讓他繼續留在這裡。」
關聞雋一聽這話,趕緊說:「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經讓人去喊醫生了……不行,這樣太慢了,我親自開車送你們去醫院。」
說著,他又安排了兩個人說;「你們送她去醫院,一定要盯緊了!從醫院出來後,就把她送革委會來審問,就算鄭偉功來要人也甭搭理他!他要是敢鬧,讓他去找秦遠崢要人!」
革委會的幾個人立刻點頭應是,然後去帶劉衛紅看醫生。
關聞雋則過來,抱起喬蘭書,急急忙忙的跑出門。
鍾梅則抱起了已經不哭了的牛娃,緊跟在關聞雋的身後跑出去。
牛娃估計是看到喬蘭書暈倒了,想必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哭完了,竟然沒有跑掉。
喬蘭書讓他別亂動,他果然就沒亂動。
上了車後,鍾梅把牛娃抱在懷裡,捏了捏他的臉蛋,低聲說:「你這個小娃娃,總算是聽話乖巧了一次,幸好你這次沒亂跑,不然我可真沒空追著你跑了。」
牛娃看著旁邊閉著眼睛,彷彿昏迷不醒的喬蘭書,低聲說:「漂亮姐姐是不是死了?」
這會兒竟然不喊阿姨了,改喊漂亮姐姐了。
鍾梅心裡覺得好笑。
她看了喬蘭書一眼,知道喬蘭書是裝的,但她不能跟牛娃解釋。
因為關聞雋還在前面開車呢,這種事可不能讓關聞雋知道。
她就壓低聲音,在牛娃的耳邊說:「不要擔心,漂亮姐姐沒事,她就是太累了,睡著了,睡醒了就好了。」
牛娃恍然,小小的孩子,竟然十分老成的鬆了一口氣:「沒死啊?那真是太好了。」
鍾梅看著他,心裡還想著,牛娃這麼小的年紀,怎麼張口閉口就是死啊死的。
他知道死是什麼意思嗎?
關聞雋開車開的很快,不到十分鐘,就把車開到了軍區醫院,然後急急忙忙的讓人擡了擔架出來,把喬蘭書擡進了醫院裡。
鍾梅也抱著牛娃跟進去。
關聞雋著急的問身後的下屬:「去礦區部隊喊人了嗎?秦遠崢來了沒有?」
下屬趕緊說;「早就已經讓人去喊了,看看時間,應該這會兒就能到了。」
果然,他們話音剛落,就看到醫院的大門口,走進來幾個穿著軍裝的軍人。
為首的身材高大,神色沉冷,正是秦遠崢,他的身後跟著四五個同樣穿著軍裝的人,這裡頭有他的副官,有警衛員,有參謀長。
一行人剛剛也不知道在做什麼,一聽到消息就急匆匆的趕過來了。
氣勢洶洶的,關聞雋都被秦遠崢瞪的縮了縮脖子。
秦遠崢走過來,問:「我媳婦呢?」
關聞雋指了指病房裡面:「剛剛送進去檢查,還不知道什麼情況。」
秦遠崢沉著臉,他表面仍舊是鎮定的,又問:「你們的人剛剛來傳話,說小喬被打死了?是嗎?」
關聞雋一開始也以為喬蘭書被打死了,但是他抱著喬蘭書上車的時候,就知道喬蘭書沒死,喬蘭書的脈搏好著呢。
喬蘭書就是暈過去了。
這時候,他就趕緊解釋說:「沒死沒死,他們胡說八道的,小喬就是暈過去了。」
秦遠崢陰沉緊繃的臉色,鬆緩了一些;
他轉頭看著鍾梅,鍾梅的懷裡還抱著牛娃,牛娃的眼睛都哭腫了,看著秦遠崢的時候,他也縮了縮脖子,有些心虛的垂著頭,在那對著手指不敢吭氣。
秦遠崢就問鍾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來給我說說。」
鍾梅被秦遠崢這群軍人的氣勢嚇到了,心裡想著,果然軍官就是威武啊。
看看這些人的身材,看看他們的氣勢!
關聞雋瞥了鍾梅兩眼,有些鬱悶的喊她說:「誒,看傻了?秦旅長問你話呢。」
鍾梅看了關聞雋一眼,然後,背對著關聞雋,給秦遠崢解釋了一下發生的事。
秦遠崢越聽,臉色就越差:「鄭偉功的家屬,跑到我家來搶孩子,這可真是好樣的。」
關聞雋看了一眼鍾梅的後腦勺,他默默的走到了秦遠崢旁邊,正對著鍾梅,然後才說:「那鄭偉功的家屬為什麼要搶這個孩子?難道這個孩子,真是鄭偉功的私生子?」
秦遠崢直接說:「不可能!」
這孩子不可能是鄭偉功的私生子。
秦遠崢冷笑:「他們跑到我家,從我家裡搶了孩子,又打傷了我的媳婦,這件事,我不會善了;這個案子,我要親自審。」
正好,他也準備查一查鄭偉功,好好的為什麼要搶這個孩子。
關聞雋:「他家屬也受傷了,就在醫院裡包紮,等包紮完後,我再把她送去公安局吧,到時候你和李建林一起處理這件事,我就不管了。」
關聞雋要忙著落實自己的工作,確實也不想管這些事了。
沒多久,喬蘭書病房裡的醫生出來了。
秦遠崢等人立即迎上前去。
秦遠崢雖然臉色沉靜,但眼神中還是露出了擔憂,他緊張的問:「醫生,我媳婦怎麼樣?」
醫生沉默了幾秒,才說;「應該沒事,她臉上的血都是別人的,我剛剛給她檢查了,她沒有明顯外傷,更沒有流血。」
秦遠崢沉下臉,聲音都冷了一些:「那我媳婦怎麼就暈過去了?會不會是內傷?」
醫生被秦遠崢的氣勢嚇的,他又沉默了好幾秒,其實他覺得,那個病人不像是暈過去了,反而更像是睡著了……
但他不敢說啊,再說了,這種傷到頭的事,很難講的。
他斟酌著說:「這個目前還不確定,得等到病人醒了再問問,家屬不要著急,病人沒有危險,不如先等她醒了再說?」
秦遠崢當然是聽醫生的,於是就點了點頭。
醫生走後,秦遠崢就就讓身邊的下屬們先回去,他要留守在醫院。
緊接著,他又聲色冷沉的問鍾梅:「你說,你趕過去的時候,那個鄭偉功的家屬,正揪著小喬的頭髮打她?」
鍾梅點頭,添油加醋的說;「是啊!你也知道的,蘭書就是性格太軟了,她從來不會打架的,被那個女人拽著頭髮,也跑不了,又打不過,那女人下手太狠了,對著蘭書的臉和頭,一邊撓一邊打,牛娃都被嚇壞了,哭的嗓子都啞了。」
秦遠崢越聽,臉色就越難看。
關聞雋站在旁邊聽到了,也皺眉說:「可憐的小喬同志,她估計從小就沒被人這樣打過,老秦,這件事你可千萬不能和解啊!除非讓小喬揪著對方的頭髮打回去!」
秦遠崢很生氣,同時又很心疼。
他的小媳婦年紀不大,性格又軟,平時吵架都不會的,跟人說話都從來沒有大聲過。
那麼溫柔的姑娘,又怎麼會打架?
這次遇到兇悍的潑婦了,小喬肯定沒少受罪。
秦遠崢滿腔兇戾之氣無處發洩,隻沉著臉,站在那不吭聲。
但他身上的氣勢,把鍾梅嚇的默默後退了兩步。
牛娃都安靜的過分,看著秦遠崢的臉,他都不敢哼唧一下。
關聞雋看了看鐘梅,他突然問:「你呢?你受傷沒有?」
鍾梅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驚訝:「你問我?」
關聞雋點點頭,神色有些不自然:「你不是也去打架了嗎?你受傷沒有?要不要看醫生,做個檢查?」
鍾梅立刻搖頭:「不用,我沒事。」
論打架,一般人可不是她的對手。
就是喬蘭書吃虧了,雖然她假裝暈倒的,但一開始,她確實被劉衛紅揪著頭髮打了。
這時,護士出來了,說可以進去陪護了。
秦遠崢就大步走進了病房。
喬蘭書剛開始是裝暈的,後來是真的睡著了。
畢竟追著跑了大半天,又被人追著打了半天,挺累的,不過她也就睡了一小會兒。
這會兒已經醒了。
護士出去後,她就睜開眼睛,看到了秦遠崢。
她笑了起來:「崢哥,你來了?」
秦遠崢的臉色很難看,很冷,他快步走過來,沒說話,先是捧著喬蘭書的臉左看右看。
然後,他又去看喬蘭書的手,伸手插進喬蘭書的頭髮裡,四處按壓,低聲問:「有哪裡疼嗎?」
喬蘭書搖搖頭:「沒有,不疼,崢哥,我沒事。」
秦遠崢收回手,又去看喬蘭書的側臉和脖子。
這時候,他就看到了喬蘭書的脖子上,有幾個撓出來的指甲印。
以及紅色的巴掌印。
喬蘭書本來就皮膚白嫩,平時秦遠崢稍微用力一些,就會留下印子的。
他疼惜喬蘭書,也想把喬蘭書好好養著。
養著她這一身細白的皮肉,不捨得讓她受傷,平時被蚊子咬個包,秦遠崢都要不舒服好久的。
這會兒好了,有人把她媳婦的脖子撓了好幾個指甲印。
有幾個指甲印還破皮了,一道道的血印子橫在白皙的皮膚上,刺目極了。
秦遠崢眼中的戾氣瞬間就壓制不住了。
他的聲音都陰沉下來,卻仍舊壓的低低的,生怕嚇到了喬蘭書,他輕聲問:「疼不疼?」
喬蘭書點點頭:「疼。」
喬蘭書其實被劉衛紅揪著打的時候,確實挺驚慌的。
平時如果是她一個人的話,她想要避免這種事輕而易舉。
但是當時因為要顧著牛娃,所以沒辦法自己跑掉,隻能和劉衛紅打一架。
但是她確實不擅長打架,而且那劉衛紅比她高大些,她確實不佔優勢。
喬蘭書反省了一下,對秦遠崢說:「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我就先拿個棍子,可不能再這樣空手追過去了,太吃虧了。」
脖子上的那些指甲印,算是皮外傷,剛剛護士已經給她消過毒擦過葯了。
護士沒當回事,覺得這是小事。
但是秦遠崢卻心疼壞了。
他沉聲說:「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替你做主。」
他不會讓鄭偉功好過的,賠償倒是其次了,他要送劉衛紅去勞改。
如果連自己媳婦的公道都討不回來,那他還算什麼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