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給她點顏色瞧瞧
王雪和喬蘭書挽著胳膊,兩人一邊走,一邊八卦這事。
王雪低聲對喬蘭書說:
「這個劉衛紅啊,也真是奇怪,她以前到處走關係,花錢送禮,都要搞個車間主管來噹噹的,這才沒多久,怎麼就把主管的職位給作沒了?她就不心痛嘛?
再者說,她也算是廠裡的老人了,明知道貼大字報舉報同事這種事情,一旦被查出是惡意舉報的話,可是會降級降職的,她怎麼這麼拎不清啊。」
看看他們食品廠裡其他車間的主管們,一個個平時說話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別人抓到把柄,被舉報,到時候別說勞模和五好職工了,就連現有的工資都維持不住。
何必呢對吧?
喬蘭書也覺得奇怪啊,她沉默了一會兒,就輕聲說:「我看劉衛紅的穿著打扮,像是不差錢的,她家裡條件應該很好吧?所以無所謂降工資的事了。做事隻圖自己心裡爽快,錢不錢的,她或許是無所謂的。」
王雪聽到這,就『嘁』了一聲,不以為意的說:「她呀,家裡也就一般吧,遠沒到那個不差錢的程度,她父親是人事科的,但她母親沒工作,她還有個弟弟,父母十分驕縱的,她一個姑娘家,家裡人的錢也不給她,我看她啊,也就是最近談了個對象,所以闊起來了。」
至於她對象家裡是怎麼闊的,那誰也不知道啊。
王雪和喬蘭書嘀嘀咕咕的說了好一會兒閑話,最後也沒想明白劉衛紅是咋想的,錢又從哪兒來的。
猜測她是妒忌喬蘭書嫁給了秦遠崢,所以才處處針對喬蘭書的。
……
大字報的事情已經水落石出,楊文偃當天就讓廣播員面向全廠廣播通報了這件事,年底了,他也要藉此警告員工們不要搞事,好好工作,過個安心的春節。
同時,他還召集全廠員工開了個員工大會,不僅通報了大字報的事件,連帶著之前的幾件事也拿出來一一重複說了兩遍。
畢竟年底了,為了過個好年,楊文偃實在是不想廠裡再出什麼事了。
同時,楊文偃也跟大家說了一件有關龍城的大事。
那就是,上面會安排巡查組下來,巡視市裡的工作。
對於市裡的領導班子來說,這可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
因為一旦市裡發生點什麼大事,那很可能整個市裡的領導班子都要被換掉。
之前有個縣城就是,因為發生了惡性傷人事件,所以從縣委書記到縣長,副縣長等等,全都換了一批。
楊文偃讓食品廠的員工們別惹事,安安分分的,有啥事等過了年再說。
開完會後,喬蘭書就憂心忡忡的,心裡想著事。
前世的時候,她記得市裡是換了個市委書記來著,因為領導換了,那領導班子當然也得換一批。
也是那一年,龍城發生了很多事。
但因為當時喬蘭書自己的身體和心理都不好,所以也不太關注這些。
現在她就有些後悔了,早知道會重來一回,她當初就應該多關注一下龍城內的大事件的。
她在心裡琢磨著,該不會是年底這段時間裡,龍城發生了什麼大事,然後才導緻領導班子被換吧?
現在龍城市裡一切都很穩定,如果把市委書記換掉的話,肯定又會連帶著換掉很多人;
這年頭間諜戰這麼厲害,萬一換些不好的人進來可怎麼辦?
喬蘭書心裡思考著,也不知道這些事情,和秦遠崢前世差點被炸死有沒有關係?
王雪和喬蘭書一起從大堂走出來,陪她往倉庫的方向走,她說:「小喬啊,你想什麼呢?」
喬蘭書搖搖頭:「沒有。」
王雪就笑著說:「這一上午都在開會,我都忘了恭喜你了,你這是要當媽媽了呀。」
托劉衛紅貼大字報的福,現在喬蘭書懷孕的事,都已經鬧的全廠皆知了。
本來她還想說要低調一些,等月份大點再告訴別人的。
喬蘭書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我也沒想到呢,這個孩子來的急,讓我和崢哥都嚇一跳。」
王雪看著喬蘭書的肚子,笑著對她說:「說明你們和這個孩子有緣分啊,孩子肯定也迫不及待的想來找你了,這才急急忙忙的就來了,孩子和母親是有緣分在的,你要好好珍惜這個孩子呀。」
畢竟秦遠崢有不育症,能懷上一個,那是真的來之不易了。
喬蘭書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我也覺得是緣分。」
前世她和秦遠崢的身體都不好,兩人結婚了五年,都沒有懷孕。
這一次,她和秦遠崢都還年輕,身體也都很健康,所以這才剛結婚沒多久,孩子就急急忙忙的來了。
看來真的是緣分。
想到這裡,喬蘭書就愛惜的撫摸了一下肚子,神色都溫柔了一些。
王雪和喬蘭書慢慢的走著,突然想到了什麼,又對喬蘭書說:「對了,有件事我差點忘了跟你說了。」
她話還沒說,就開始笑:「鄧偉軍和我家海棠處的不錯,估摸著年底啊,兩家就要談婚論嫁了,我問了海棠了,她覺得鄧偉軍不錯,說願意跟他。」
喬蘭書也有些驚喜起來:「真的?這是好事呀,他們倆還挺登對的。」
王雪高興的說:「那可不?鄧偉軍那個姐姐人也不錯,性格爽朗,心直口快的,做事也很有魄力!我就覺得鄧偉軍這一家子都很不錯。你看,這會馬上要放假了,海棠可能要回老家,我還說讓鄧偉軍送送她回老家來著,也好增加點兩人獨處的時間嘛。」
王雪絮絮叨叨的說著,眼看著快到倉庫門口了,她這才和喬蘭書告辭。
等王雪走後,喬蘭書臉上的笑容就淡了下來。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總覺得年底了,龍城市裡搞不好要出事。
因為這個,喬蘭書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
……
另一邊,食品廠內部剛剛開完員工大會後,劉衛紅就哭哭啼啼的從食品廠裡離開了。
她今天被降了級,工資也降了,還被廠裡的人說閑話,看笑話,指著她指指點點;
向來愛面子,喜歡被人追捧的她可受不了這些。
於是就抹著眼淚萬分委屈的跑回家去了。
這個時間,劉衛紅的弟弟劉衛東正好待在家裡;
劉衛東今年二十齣頭,頭髮略長,半遮著眉眼,臉上長著很多青春痘,五官和劉衛紅長的挺像。
他穿著一件綠色的軍大衣,頭上還歪歪扭扭的扣著一頂軍帽,嘴裡叼著一根大前門,流裡流氣的一個精神小夥。
此時,他正和一個同樣穿著的年輕人坐在屋裡的炕上,桌上淩亂的擺放著茶水杯子,桌上地上都是瓜子殼,屋裡煙霧繚繞的,也不知道他們倆在屋裡抽煙喝茶嗑瓜子多久了。
一天天閑的沒事就在家裡造,劉衛紅一進來,就瞪了他們一眼。
劉衛東一看到劉衛紅進來了,他就喊道:「姐,你咋這個時候回來了?你不上班了?」
劉衛紅一邊擦眼淚,一邊委屈的哭訴說:「上什麼班上班?我在廠裡都要叫人給欺負死了,好好的主管沒了,現在被降成普通職工,隻能和新員工一樣拿二級工資了,廠裡的人全都在看我笑話,對著我指指點點,我還上班?我不上班了,這個食品廠我是沒臉再去了。」
劉衛東一聽這話,當即就不得了了,他臉色一沉,把手裡的煙頭往地上一丟,神色兇悍的說:
「什麼?那個楊文偃他敢降你的級?他算個什麼玩意兒啊他?你去食品廠上班,都是給他臉了,他還敢針對你?姐,不是我說你,你咋不找我姐夫去?我姐夫可是科長,讓他給你出個面不就得了?」
劉衛紅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紅著眼眶說;「姐夫什麼姐夫啊,我跟他都還沒領證呢,這事你小點聲,別給我到處去亂說,萬一惹他不高興了咋辦?」
劉衛東壓根沒把這話放在心上,他大大咧咧的說:
「姐,你倆都住一塊了,你倆的關係就差那一張結婚證了,我還不叫姐夫叫啥?我說姐,你也就是太端著了,我都跟你說了,男人喜歡溫柔的女人,你溫柔的哄著點姐夫,多說點好聽的,男人不就喜歡這些嗎?你也不聽我說,萬一把姐夫錯過了,我看你上哪兒去找這麼有權有勢的男人去……」
劉衛紅平時很寵愛這個弟弟,所以劉衛東說話也口無遮攔的。
現在也不知道哪句話把劉衛紅這個啞炮給點炸了,劉衛紅猛地站起身來,指著劉衛東罵道:
「溫柔溫柔,就知道溫柔,溫柔能當個屁吃?你一天天躺在炕上混吃等死,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要不是我給你錢,你連煙都抽不上,你還嫌我不夠溫柔?」
劉衛東:「……」
劉衛東和旁邊的兄弟被劉衛紅罵的莫名其妙。
劉衛東把手裡的瓜子殼隨手丟在地上,手在身上的大衣上擦了擦;
隨後,他站起身來說:「姐,你這麼生氣幹啥?又不是我嫌棄你,我是說我姐夫……行行行,你別這樣瞪著我,我不說了,不說了還不行嗎?」
劉衛紅憤怒的坐在椅子上,心裡還是很委屈。
她隻要一想到食品廠裡的那些員工們,看她的眼神,對她指指點點,她就想哭。
她以前可是主管,這些人都歸她管的。
那些人平時還都得哄著她,看她的臉色呢。
結果現在,全都來看她笑話,對她冷嘲熱諷!
劉衛東看到劉衛紅這樣,心裡也生氣。
他就走過來,問她說:「姐,欺負你的人還是那個?你之前說的姓喬的那個倉管員?是她不?」
劉衛紅抹了抹眼淚,神色陰沉的說;「除了她還能是誰?她仗著有個軍官丈夫,就不把別人放在眼裡了,要不是因為她,我這主管的職位還好好的,至於現在被降職嗎?她就是個狐狸精,害人精!她遲早要遭報應的!」
這個喬蘭書,她怎麼這麼討厭!
劉衛紅的心裡,簡直恨得要死。
什麼好事都被她佔了,軍官丈夫,倉管員的工作。
同事們都喜歡她,就連門衛大叔都向著她。
現在她還懷了秦遠崢的孩子!
這到底是什麼運氣啊,喬蘭書怎麼就這麼好命!
劉衛紅越想就越慪氣。
劉衛東聽到這裡,立刻說:「姐,這還不容易嗎?我幫你去教訓他!」
劉衛東平時在街上混久了,身邊也有一幫混的熟的兄弟。
他們都是靠著家裡的關係,躲開了下鄉,卻又不肯好好工作,隻想吃喝玩樂的街溜子。
劉衛東看到自己姐姐被欺負,他當即一拍桌子,兇神惡煞的說;「她一個外地來的賤貨,舉目無親的,就想靠著軍官丈夫的權勢,騎到咱們頭上來了?姐,你放心好了,我現在就替你收拾她,保證讓她給你彎腰磕頭道歉,到時候,你想怎麼折磨她,就怎麼折磨她!」
彎腰磕頭道歉那是不可能的,好歹也是軍官家屬,都是有些權勢的。
但是嚇唬一下喬蘭書,讓她長長記性,也不是不行。
劉衛紅想到這裡,就沒有阻止劉衛東。
劉衛東帶著自己的那個兄弟,從屋裡出來。
他的兄弟問他說;「咱們真要去食品廠找人?這大冷的天兒,咱們走路去?」
走路去多不氣派啊?
劉衛東立刻說:「怎麼可能?我開我爸單位的車去。」
說著,他就掉轉頭回屋,拿了車鑰匙,把他父親的汽車開出去了。
他父親是重點縣的人事科主任,人脈廣,在省裡都有人的。
他姐夫又是省供應科的科長,劉衛東自己混了這麼多年,也認識一些在革委會的兄弟。
以及一些家人在部隊的兄弟,他自覺自己人脈廣,有權有勢的,還能嚇不住一個外地來的女孩嗎?
坐在他旁邊的兄弟說:「東哥,他們現在還沒下班吧?咱們現在過去,也沒法進廠找人啊。」
劉衛東冷笑著說:「把人喊出來還不容易?到時候咱們就說,是她家裡人來看她,或者說是她丈夫派來找她的不就行了?總之,借口很多,先把人喊出來,到時候有她好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