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孩子的家人到了
喬蘭書這次會假裝暈倒,全是當時著急的不行,慌亂之下做出的選擇。
沒辦法,鍾梅上次在羊城的時候,因為砸破了相親對象的頭,就導緻她被送去勞改。
這一次她們和劉衛紅髮生爭執打架,然後劉衛紅自己摔破了頭,誰知道會怎麼判?
不僅僅鍾梅害怕,喬蘭書也擔心。
所以她就乾脆暈倒了,幸好,她的做法雖然不算道義,但還算有用。
她躺在病床上,跟鍾梅嘀嘀咕咕的商量著:「劉衛紅那邊肯定是不服氣的,所以如果她們要來找醫生,問我的診斷報告的話,那我們就保持一緻口徑,說我腦震蕩了。」
鍾梅倒了一杯溫水,一邊給牛娃喂溫水喝,一邊低聲說:「腦震蕩?腦震蕩是什麼癥狀?」
自古以來,關於腦子的病最是說不清楚。
喬蘭書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和鍾梅這樣說的。
她說:「我們一口咬定是劉衛紅把我打暈的,劉衛紅也沒法狡辯,畢竟她也沒有證人,我們就說,她用扁擔把我打暈了,雖然沒有外傷,但是我現在頭暈難受,還噁心想吐,腦子晃一晃,還有水聲呢,你說是不是腦震蕩?」
鍾梅:「……」
鍾梅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下,點頭:「我覺得可行,不過他們未必會來問,你是不知道,剛剛你那男人,帶著幾個軍官過來時的樣子,氣勢洶洶的,光是那一身軍裝,就足夠唬人的了,我覺得劉衛紅應該鬧騰不起來。」
鍾梅還覺得,革委會的關聞雋是喬蘭書的朋友,公安局的副局長李建林,也算是和秦遠崢關係不錯。
秦遠崢自己又是部隊裡品級不低的軍官。
這一次的事,對方估計鬧騰不起來的。
當然,鍾梅想的也是有偏差的。
這件事能這麼快處理完,不是因為秦遠崢的品級高,別人惹不起。
而是鄭偉功有別的事要做,放棄了劉衛紅。
劉衛紅現在算是沒有靠山,也沒有家人幫忙的孤家寡人了,她甚至連個工作單位都沒有。
這種情況下,她的結局可想而知。
喬蘭書和鍾梅商量了半天的計劃,結果一點也沒用上。
天快黑的時候,秦遠崢就抱著安安,石嫂手裡提著保溫飯盒,一起來醫院看喬蘭書。
秦遠崢一進門,就對喬蘭書說:「快吃飯吧,吃完飯我們一起回家去。」
喬蘭書:「……」
喬蘭書看了看門外,石嫂已經把門關上了,還問她說:「看啥呢?沒有別人了。」
喬蘭書這才鬆了一口氣了,她立刻精神抖擻的從床上坐起來,一雙眼睛亮亮的看著秦遠崢,問他:「崢哥,我們可以回家了?」
秦遠崢點點頭,把安安放到喬蘭書懷裡:「當然可以回去了,你看安安都想你了,你難道想住院?」
住在醫院裡多不舒服啊。
秦遠崢知道喬蘭書是裝暈的時候,就想接她回家了。
不過秦遠崢這兩天還得住在礦區部隊裡,鍾梅雖然找到了合適的房子,但是房子還沒有清掃乾淨,而且傢具之類的東西還沒有添置。
本來今天她要和喬蘭書一起去買東西的,結果就出了這事,無奈隻能又耽誤兩天了。
喬蘭書把安安抱在懷裡,安安還坐不穩,但已經會翻來翻去的打滾了。
看到媽媽,安安就咧著嘴笑起來,在喬蘭書的懷裡手舞足蹈的。
秦遠崢笑著說:「你看,安安多想你。」
喬蘭書抱著安安直樂,她捏了捏安安的小腳,笑著說:「這雙小短腿可真有勁。」
秦遠崢轉身,又看到趴在床上,正在盯著安安看的牛娃,他一手把牛娃提起來。
牛娃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拎在半空中,隻能徒勞的掙紮著,中氣十足的吼道:「放開我,放開我!」
牛娃被劉衛紅綁了這一遭,今天乖巧了許多,都沒有亂跑,也沒有再亂吼亂叫。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到了。
畢竟下午她們在院子裡打架的時候,牛娃就一直在哭。
畢竟隻是個四歲的孩子,這孩子經歷曲折,真是挺可憐的。
喬蘭書趕緊說:「你小心點,別扯壞孩子的胳膊了,你把孩子給我。」
說著,喬蘭書一手抱著安安,一手又去搶被秦遠崢拎著的牛娃。
秦遠崢聽見喬蘭書這麼說,就把牛娃放到床上,牛娃立刻手腳並用的爬到了喬蘭書的身後,躲在喬蘭書身後瞪著秦遠崢。
秦遠崢哼笑了一聲,說:「這個孩子的眼神還挺兇。」
他湊過去,問牛娃道:「牛娃,你知道韓文林是誰嗎?」
牛娃眼睛一亮,他驕傲的挺胸,大聲說:「哈維利是我爸爸!」
秦遠崢:「……」
秦遠崢聽到他這麼說,心中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喬蘭書驚訝的說;「崢哥,你找到牛娃的家人了?」
秦遠崢點頭:「看來,牛娃的父親就是韓文林沒錯了。」
喬蘭書:「韓文林?這是誰啊?」
牛娃趴在喬蘭書身邊,急急忙忙的說:「我的爸爸呀,我的爸爸,哈維利,是人民解放軍!」
石嫂聽到這裡,都忍不住笑了,說:「牛娃之前老說自己叫哈耶,我還琢磨著這是個什麼姓呢,原來是姓韓啊?」
秦遠崢也有些無奈的搖搖頭:「他要是發音咬字再清楚一些,咱們也不至於到現在才找到韓文林了。」
牛娃說話的時候,一些話說的挺清楚的,但一些話又咬字不清。
喬蘭書伸手捏了捏牛娃,說:「不管怎麼說,能找到家人真是太好了,畢竟這孩子,還這麼小呢。」
他們四個人,以及兩個孩子,就在醫院裡簡單吃了晚飯,然後,秦遠崢就開車送她們回了小院。
等她們都安頓好之後,秦遠崢就直接開著車回了礦區部隊,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乾脆加班處理公務了。
而關於劉衛紅的判決也很快就下來了,鄭偉功根本不管劉衛紅的事,劉衛紅沒有人幫忙,她因為偷孩子和打傷軍人家屬的事,被送去勞改三年。
不過好在,沒有送到幾千公裡外的偏遠艱苦的地方去,而是送到了幾百公裡的農場開荒去了。
都沒出省,已經算是好的了,劉衛紅仍舊不滿,在公安局裡哭鬧了一天一夜,然而鄭偉功都沒有來見她。
劉衛紅被送去勞改的時候,喬蘭書正在院子裡看著牛娃玩泥巴呢。
石嫂抱著安安坐在她旁邊曬太陽,鍾梅則已經上班去了,
喬蘭書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還有些唏噓的對石嫂說:「當初劉衛紅在食品廠當主管的時候,可得意了,那個鄭偉功給她大衣,買皮鞋,買手錶……我還以為他們是正經談對象來著,結果鄭偉功竟然是這麼一個人。」
劉衛紅其實也就是虛榮了一些,她和鄭偉功談對象,倒也沒錯,隻是估計連她自己都沒想到,鄭偉功竟然是這樣冷酷無情的人。
石嫂抱著安安,手輕輕的拍著安安的後背,哄安安睡覺,然後低聲說;「那個鄭偉功,是供應科的科長吧?供應科的主任這麼有錢的嗎?那手錶和大衣什麼的,價格可不便宜啊。」
喬蘭書也低聲說:「我也覺得奇怪,崢哥當時是團長,但以他的福利待遇,想要給我買這些,都要攢幾個月的錢才行,但是那個劉衛紅,才剛剛跟鄭偉功談上後,鄭偉功就給她買了,出手十分闊綽。」
現在想來,那個鄭偉功的錢到底打哪兒來的?
這時候還是計劃經濟,大家手裡不僅沒錢,也沒票。
難道供應科的科長,福利待遇要額外好一些?
石嫂聽到這裡,又嘆了口氣,低聲說;「小喬啊,你是不知道,這些當官的人啊,可有很多來錢的門路。」
石嫂最近因為兒子工作的事,也在發愁。
她說:「我家老二不是沒工作嗎?他前幾日來找我,說南邊要建鐵路,正在找工人,他認識有人,可以給他介紹進去,但是得花五百塊。」
喬蘭書驚訝的看著石嫂:「五百塊?就為了去工地上建鐵路?」
她頓了一下,才說:「這是辛苦活,想必沒那麼難進去吧?」
而且五百塊,這也太貴了!
這會兒一個正式職工的工資也才三十五到四十塊錢左右。
五百塊錢,那可是一個工廠正式職工一年多的工資了。
石嫂又嘆了口氣,她這兩天常常嘆氣,畢竟五百塊錢不是小數目,兒子找她要,她又不能不給,但她一下子也拿不出來這麼多錢,所以讓兒子再等等。
然而她兒子也不願意等,正在跟她鬧呢。
石嫂嘆了口氣,說:「貴是貴了一點,但是對方說,能幫忙介紹到監工的工作,監工和普通的工人還是不一樣,聽說可以坐辦公室,負責管人的,也不用自己搬磚,應該不累。」
喬蘭書:「……」
說到這裡,石嫂又說:「這個五百塊錢,不僅僅是給中間人的,多數還是要給那些什麼人事科的,或者勞動局的,你說說,為什麼供應科的鄭偉功那麼有錢?他隻要開口找別人要就行了,這些人啊,想要錢還不容易嗎?」
喬蘭書聽到這裡,還是說道:「五百塊錢買工作,還是要慎重一些,可惜我不認識勞動局的人,不然也能幫你問問。」
那什麼鐵路工地,上面的部隊也不歸秦遠崢管,秦遠崢管的是礦區,一個北一個南的,也未必能說得上話。
石嫂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她也不好意思跟僱主家裡提。
這也是聊到這兒了,她才和喬蘭書說了說。
喬蘭書還是覺得五百塊買工作的事,太過於冒險了。
她勸石嫂道:「嫂子,工作的事先別急,五百塊畢竟不是小數目,還是要慎重一些,這年頭雖然說工作不好找,但先找個臨時工,也不是很難,你們別心急。」
石嫂無奈的笑了笑,沒有再說別的。
她本來也是這樣想的,但是她兒子不願意幹臨時工。
說覺得幹臨時工丟人,在那些有正式工作的朋友們跟前沒面子,而且也不好找對象。
反正他就是認準了那鐵路工地了,非要花五百塊錢買監工的工作。
石嫂想到這裡,默默嘆了口氣。
她們在家裡安安分分的待了兩天,喬蘭書也幾乎沒出門,就和石嫂一起在家裡看著兩個孩子。
第三天的時候,秦遠崢匆匆忙忙的回來了,一進院門,他先是看到喬蘭書,然後就問:「牛娃呢?」
喬蘭書趕緊說;「在廚房裡吃東西呢,怎麼了?」
秦遠崢立刻大步往廚房走去,邊走邊說:「韓文林到了,我帶牛娃去見見他。」
牛娃此時正在廚房裡,手裡抱著個削了皮的桃子在啃。
這個季節正是吃桃子的時候,即使是新鮮的桃子,也是要票的,秦遠崢買了桃子,就全部都送回來給喬蘭書吃了。
喬蘭書和石嫂一起,做了一些桃子罐頭,然後留下了半箱自己吃。
牛娃胃口好,啥都喜歡吃,一上午已經啃了兩個大桃子了。
秦遠崢走進來,看到牛娃吃的滿臉都是,不由得說他:「看看你這臉,都成花貓了。」
說著,他隨手拿了塊毛巾給牛娃擦乾淨臉,然後抱起牛娃就走。
石嫂看到這裡,忍不住說;「首長,那是……」
那是抹布呀,怎麼能用來給孩子擦臉呢?
但是石嫂話沒說完,秦遠崢就已經給牛娃擦完臉,然後抱著牛娃走了。
石嫂看著那個毛巾,趕緊拿去洗乾淨。
牛娃的手裡還抱著桃子在啃,喬蘭書跟著秦遠崢說:「韓文林過來了?他怎麼不跟你一起過來這兒?你們要去哪兒見他?」
秦遠崢一手抱著牛娃,一手牽著喬蘭書,說:「韓文林在路上被人追殺,胳膊中槍,這會兒在軍區醫院,你跟我一起去吧,正好牛娃也聽你的話。」
喬蘭書聽到這話,頓時擔憂的說:「他中槍了?他這是有仇家?」
果然牛娃是因為韓文林的仇家,才會被拐賣的?
喬蘭書低聲說:「那這樣的話,牛娃要不先別送回去了?」
萬一又被韓文林的仇家報復,那可怎麼辦?
牛娃還這麼小,他多無辜啊?
秦遠崢的臉色很嚴肅,他說:「是有仇家,對方來頭還不小,我派過去的三個部下差點沒能護住他,關聞雋也受傷了,手臂骨折,也在住院。」
韓文林是軍官轉業,本身身手就不錯,關聞雋和其他三個軍人一起,加上韓文林五個人,一輛車,從晉城往龍城的方向開。
結果在路上遭遇襲擊。
關聞雋一路飆著車回來的,後來翻車了,關聞雋的胳膊就是這麼摔骨折的。
好在他們順利回來的。
到了龍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報告給軍區,然後讓軍區派遣部隊出動。
而韓文林更是無辜,一問三不知,他壓根不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誰。
他也一直以為自己的兒子是自己走丟的,難受自責了很久,怪自己忙於工作,沒有把精力放在孩子身上。
喬蘭書抱著牛娃坐上車,對秦遠崢說:「那我們先去看韓文林,然後再去看關聞雋?」
秦遠崢一邊開車,一邊說:「關聞雋就不用看了,讓他自己受著吧。」
關聞雋純粹是自己疏於鍛煉,要不然也不至於翻個車就摔骨折了。
這事要是換了秦遠崢去,根本不可能受傷。
難怪上面不讓關聞雋去公安局,他確實不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