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們到此為止吧
看到她進來,眼神冷漠,「來做什麼?」
沈知意在床邊坐下,看到床頭櫃上的蘋果,她問:「吃蘋果嗎?」
「……吃。」陸驚寒撩起眼皮看她,「你削皮?」
沈知意從挎包裡掏出一把鋒利的刀,拿起蘋果,慢慢的削著果皮。
陸驚寒不語。
寂靜的病房,隻有她削蘋果的沙沙聲。
不知不覺,陸驚寒的目光定格在她臉上。
她眉眼微垂,長長的睫毛遮住她一雙清亮的琉璃色瞳孔。
看不到她眼底情緒。
飽、滿的紅唇不點而朱,此時正抿著,嘴角微微垂下。
她放鬆的時候,嘴角向下。
她現在是視他為麻煩還在放鬆自己?
想得入神,面前的人突然起身。
他本能地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腕。
她回頭,眼睛裡帶著淡淡的疑惑,「嗯?」
陸驚寒問:「你要去哪兒?」
沈知意舉起削好皮的蘋果,「洗蘋果。」
「不用。」陸驚寒伸出另一隻打吊針的手,「可以直接吃。」
「不行。」沈知意皺眉,「不幹凈。」
他看向她修長白皙指尖上的蘋果,看著並不臟。
他問:「你會偷偷離開嗎?」
沈知意眼眸微彎,突然靠近他,「你捨不得我走?」
漂亮的臉蛋出現在視線裡,伴隨著屬於她的馨香襲來。
陸驚寒腦海裡閃現出在向陽大隊的那些個無數的夜晚。
喉結滾動了幾下,眸色加深。
他不想承認。
但他知道,一旦否認,按照她冷酷無情的性格,她一定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
「嗯。」他承認,他捨不得這個冷酷無情的女人。
「那沒辦法,你也不能跟我回去。」沈知意淺笑著退開,「好好坐著,我洗蘋果。」
病房裡隻有熱水壺,冷水要去外面才有。
她剛走兩步,身後傳來下床的聲音。
她回頭。
陸驚寒舉著藥水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
陸驚寒看著她,「你有意見?」
「沒有。」哪敢啊。
萬一他鬧針殺呢。
「你今天就要回去了?」陸驚寒跟在她身側,替她擋住行人。
「嗯。十點半的火車。」現在七點十來分鐘。
沈知意側頭看他,眼底的青黑很深,「以後好好地,不要把自己折騰病了。」
陸驚寒壓制住心底的心慌,語帶打趣,「你是在跟我告別?還是真的關心我?」
「陸驚寒。」水房沒什麼人,沈知意喊他全名。
陸驚寒的內心更慌亂了。
「你不要說了。」聲音帶著顫音,抓著藥瓶的手都在輕顫。
沈知意擡眸,璀璨一笑,「你在怕什麼?」
陸驚寒不自在的移開視線,彆扭反駁:「……沒有。」
強詞奪理,外強中乾:「沒有害怕。」
「我隻是想告訴你,這個蘋果芯裡有蟲。」
她將掰成兩半的蘋果舉到他面前,讓他看。
掰開的中間,是壞了。
兩邊的果肉還是好的。
那隻掛著針的手接過來,咔嚓咬了一口,「不能(嚼吧嚼吧)浪費。」
沈知意蹙眉看他手背上的血,剛倒出來一些,又緊著被藥水推回去。
到底是沒說什麼。
咔嚓一口,深以為然的點頭,「浪費可恥。」
蘋果一人一半,解決完。
沈知意跟著他回病房。
站在病房門口,沒跟進去。
「陸驚寒,我們就到這吧。」
陸驚寒停住腳,拽著她的手腕進了病房。
病房門關上。
不遠不近跟著的兩位小戰士快步過來,守在門外。
陸驚寒扣著她手腕,拽著來到窗邊。
眼神冷冽的盯著她:「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丟棄?」
沈知意擡眸看他,眼神裡帶著星星點點的笑意,「你真是個溫柔的人。」
陸驚寒呼吸一滯。
眼眸裡的怒火因為她這句話,這個眼神,停滯住,接著以極快的速度消散,變成茫然而不解。
沈知意垂眸,落在他圈住自己手腕的手掌上。
她說:「明明心裡氣得要死,圈住我手腕的手卻捨不得收緊。」
聞言,他倏地收緊掌心。
不知想到什麼,又放鬆了些許。
她突然嘆息一聲:「唉~」
陸驚寒不解望她。
她要拋棄他,他都沒哭。
她嘆息什麼?
「沈知意。」
他彎腰,湊近她,視線緊盯著她的眼睛看。
「你不是想要傳宗接代嗎?」
「你有了?」
若不是有了,她怎麼會捨得拋棄他?
他對自己的臉還是很有自信的。
「你想多了。」沈知意鎮定自若、坦蕩的迎上他的目光:「你離我太遠,耽誤我生孩子。」
沒有嗎?
陸驚寒有些失落。
倏地,他雙眸微睜,語氣急促,「你想找別人?」
沈知意理所當然的點頭:「自然。」
「不行。」陸驚寒拒絕。
沈知意一改剛才的懶洋洋模樣,冷漠的看著他:「你管不了我。」
陸驚寒被她冷漠的眼神刺得,雙目微微赤紅。
沈知意繼續道:「京市離青市太遠了。」
「正因為遠,也方便了你我。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我在京市幫你找工作,你來京市。」
陸驚寒急切的說:「京市比青市更好,也更適合你過來發展。」
沈知意的臉色刷的冷了下來,「我找上門女婿就是為了不遠嫁不離開我的父母。」
陸驚寒不語。
他知道。
他清醒的知道,卻奢望。
奢望她為自己留下來。
沈知意漠然的回望:「你清楚我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找個上門女婿,陪伴我的家人,要個孩子。」
「現在你有更好的未來,我也離不開我的家人,我們各奔東西。」
「等於我們的合作出了問題。」
「既然出問題,結束合作便好。」
「你應該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你娶了個鄉下媳婦吧?」
「你一開始就把我當成可有可無的合作對象?」
他一臉自己是渣女,他是會受害者的表情看著她。
沈知意不是很懂,這人為什麼非要執著於與她的關係。
談感情?
人家幾年的感情都抵不過歲月。
他們那十天半個月的相處算個鳥。
難道睡出感情來了?
也不是沒有可能,她挺有本錢。
但對方的本錢也很好啊。
雙方齊平,都賺到了,算扯平。
誰也不欠誰的。
難道是她的美貌拿下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