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緣分,如此奇妙
裴觀海一愣,沒料到夏悅汐竟提出這種要求。
他皺著眉,細細思量一番,斟酌著開口:「我之前確實應邀去京城,幫她家裡人看過病......」
聞言,夏悅汐眼睛驟然亮起,滿含期待地看著裴觀海,等待他的下文。
誰知,接下來,卻見裴觀海苦笑一聲,嘆口氣:「奈何醫術不精,沒幫上忙,所以......」
夏悅汐卻不在意這些,直抓重點:「所以,您認識她?」
「去京城的時候,有過一兩面之緣,算不得多深的交情。
師父,你找她有事?」
「嗯,我有個朋友聯繫不上了,他是淩書記的侄子。
我想看看能不能通過淩書記這邊,聯繫上他,我有要緊事和他說。」
裴觀海一挑眉,試探著問:「你那個朋友,莫不是叫淩睿軒?」
夏悅汐怔了怔,瞪大眼睛看著裴觀海,不可置信地問:「裴伯伯,你怎麼知道?
難道......難道你去京城看的病人就是他?」
裴觀海也沒想到人與人之間的緣分能如此奇妙,迎著夏悅汐驚奇的目光,點點頭,算是默認。
緊接著,裴觀海緩緩道出了當初去京城的緣由:「那淩家小子是部隊的軍官,半年前在一次執行任務時,遭到敵人報復,傷了雙腿。
他家裡人不知從哪裡打聽到,我家祖上是世代的禦醫,便托關係找到了我,希望我能用中醫手段幫他治傷。
隻可惜......我的素問九針隻會一式,他的傷勢過重,我......我屬實無能為力......」
說著說著,裴觀海聲音低了下去。
身為醫者,眼睜睜看著保家衛國的戰士身受重傷,無法站立,自己卻無能為力,他對此一直十分慚愧。
夏悅汐感受到了他情緒的低落,安慰道:「沒關係的裴伯伯,您現在是我的徒弟,我上次和您提過,要用素問九針治療的對象,就是淩睿軒,咱們師徒倆,誰給他治好都一樣。」
裴觀海聞言,眼眶驀的一紅。
淩家從淩老爺子起,就在為華國拋頭顱,灑熱血。
到了淩睿軒這一輩,他身為淩家年輕一代唯一的男丁,為國家效力受傷,自己卻救不了他,這一直是裴觀海心中不可言說的遺憾。
現在自己的師父卻說,即將開始治療的病人是淩睿軒,且能治好他。
不得不說,夏悅汐間接幫他彌補了遺憾,這讓他怎能不感動。
隻是......他畢竟年長於夏悅汐,要是真當著夏悅汐的面落淚,這讓他這張老臉,以後往哪擱?
所以,在眼淚即將落下的前一秒,裴觀海匆忙轉身,用袖子輕輕拂去眼角的淚。
夏悅汐假裝沒看到老人驟然通紅的眼眶,靜靜捧起面前的茶杯,小口小口飲茶,沒有出聲打擾。
她現在大小也算個醫者,可以共情同樣身為醫者的裴觀海,面對無法救治的患者時,那種無力感和挫敗感。
等裴觀海重新整理好激動的情緒後,他這才回身對夏悅汐道:「我沒有淩慕晴的直接聯繫方式,但卻有她秘書長喻銘的電話。
當初就是喻銘主動上門,替淩家來請我幫忙的,我可以試著聯繫一下喻秘書,看看他能不能幫忙安排引見。」
夏悅汐點點頭,「如果秘書長幫忙引見的話,那就太好了!
您能現在就去聯繫他嗎?我這邊的事比較緊急,得儘早聯繫上淩睿軒。」
裴觀海正想答應,外面突然響起男人的呼喊:「裴大夫,我的葯是不是煎好了?我看它都快熬幹了。」
「呀!忘了忘了!我火上還熬著葯呢!」
裴觀海一拍腦門,急急忙忙沖向廚房。
夏悅汐也起身,不緊不慢地跟去了廚房。
廚房裡,裴觀海正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將快燒乾的藥罐端起,邊往外走邊道:「哎,怪我怪我,光顧著說話,忘了這葯還在火上放著。
要是你叫得再晚一些,這裡面的湯汁一幹,治病的葯就成毒藥了......」
他身後,跟著先前給夏悅汐開門的男人。
男人此時,也是一臉心有餘悸地看著藥罐。
夏悅汐聞了聞空氣中的藥味,好奇地問:「你們在制草烏?」
男人聞言,搶先一步回答:「對啊,小同志你鼻子還挺靈,是跟裴大夫學的吧?」
夏悅汐笑笑,不置可否。
裴觀海走到院子裡,將罐子放下,這才沒好氣地拍了男人一下,斥道:「瞎說什麼,這是我師父,醫術在我之上,你說話尊重點。」
男人一聽這話,嚇了一跳,仔細打量了夏悅汐幾眼,見她沒否認,這才知道是自己眼拙了,忙彎腰賠罪:「哎喲,不好意思同志,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您了。
主要是您太年輕了,我......我不知道您醫術那麼高超,您別見怪。」
夏悅汐擺擺手,無所謂道:「沒事。」
說完隨意瞟了男人一眼,問道:「你......腰有問題?」
男人一聽,愣了愣,隨即表情更加恭敬:「同志,你真神了,隻看一眼就知道。
我這腰早些年下地幹活的時候受了傷,因為當時家裡窮,沒錢去治,這一來二去,拖成了頑疾,每次一變天就疼得要人命。
後來偶然結識了裴大夫,他可憐我受腰疼折磨,就時不時幫我制些草烏,讓我止痛。」
夏悅汐點點頭,這草烏是劇毒,需要熟悉藥理的人專門炮製,降低毒性後,方可入葯。
尋常人家,要是操作不當,一碰即死。
裴觀海也在一旁補充道:「他家一家老小,全靠他下地幹活養活。
但他這腰......拖的時間太久,以我的醫術,隻能緩解不能根治,
所以我隻能時不時幫他制點草烏止痛,讓他下地時少些痛苦。」
夏悅汐皺眉看了男人一眼,道:「我或許可以治,你......信得過我嗎?」
男人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猶豫地看了裴觀海一眼。
裴觀海笑罵:「看我幹嘛?我剛才都說了,這是我的師父,她說能治,就一定能治!」
男人聞言,眼睛驀的亮起,忙不疊對夏悅汐道:「信!您是裴大夫的師父,我信您!求您幫我治傷!」
說著,就要給夏悅汐跪下磕頭。
夏悅汐嚇了一跳,忙三步並兩步上前,將人扶起,轉而對裴觀海道:「裴伯伯,幫我找個地方,讓他趴著,順便借您銀針一用,我給他施針。」
裴觀海送她的金針雖然在空間裡,但她現在兩手空空,連平日裡常背的布包都沒帶,沒法兒突然大變檀木盒。
裴觀海會意,帶著兩人進了正屋,屋裡有張治療床,正好方便男人使用。
將銀針拿出來交給夏悅汐時,裴觀海道:「師父,你先給他施針。
我這就去打電話聯繫喻秘書長,等我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