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曠工
當夏悅汐操作著縫合針,戳進淩睿軒左肩時,她明顯感覺到,手底,男人的肩膀,劇烈顫抖了一下。
但他死死咬住嘴裡的紗布,堅強地一聲不吭。
夏悅汐捏著針的手,停頓了一瞬。
她在思考,要不要乾脆直接出手,將淩睿軒打暈?
但看著男人緊咬紗布的堅強側臉,她又搖頭放棄了這個想法。
淩睿軒一個傷者都這麼堅強,自己沒道理瞻前顧後,當那個拖後腿的人。
於是,接下來,她縫合的動作開始變得乾脆利落,行雲流水。
夜晚的國營賓館房間,安靜沉悶的可怕。
仔細聽,似乎還能聽到,針尖和縫合線穿過皮肉的聲音。
讓夏悅汐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整個縫合過程,淩睿軒真的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全程忍住了疼痛,一聲不吭。
要不是看見他手裡攥著的被子,已經被捏得皺成一團,不成樣子,以及他額頭顆顆滑落的豆大汗珠。
夏悅汐真要忍不住懷疑,淩睿軒是不是失去了痛覺。
半小時後,隨著縫合線打上最後一個結,這場煎熬雙方的手術終於結束。
床上的兩人都大汗淋漓。
淩睿軒早已痛到麻木,雙眼渙散,神思飄到了九霄雲外。
夏悅汐則是感覺精疲力竭,高度集中的精神一鬆懈,酒意瞬間重新湧了上來。
但看著淩睿軒慘白的俊臉,她還是勉強壓下醉意,去衛生間打了盆水出來。
用毛巾清理乾淨縫合時流下的血液,夏悅汐還十分貼心地,替淩睿軒擦了擦臉上和脖子上的汗水,扶著他慢慢躺下,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此時夜已經很深了,加上勞累和醉意,讓夏悅汐再顧不上男女有別。
看到床上的淩睿軒已經陷入沉睡,精疲力盡的她,也搖搖晃晃地爬上了另一張床,眼一閉,徹底陷入沉睡。
第二天,因為醉酒,夏悅汐一貫準時的生物鐘,難得沒發揮作用。
等她迷迷糊糊從床上醒來時,太陽已經高高掛在了天上。
剛醒來的夏悅汐懵了一瞬,下一刻,一個彈射,從床上跳了起來。
因為這邊動靜太大,驚醒了尚在沉睡的淩睿軒。
他先是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接著擡起完好的右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不經意,和驚慌的夏悅汐對上了視線。
「早......早啊!」淩睿軒沒想到今天一睜眼就見到夏悅汐。
昨晚無麻藥縫合好傷口後,他的意識幾乎消散。
隻模糊記得夏悅汐打水給他擦拭了一下臉,剩下的事情就沒印象了。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夏悅汐留宿的事。
此時,驟然被夏悅汐看到自己剛睡醒的邋遢模樣,淩睿軒還有些不好意思。
慌忙起床的夏悅汐,一眼就看到了,淩睿軒右手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表。
在淩睿軒驚恐的注視下,她一個飛撲到了床邊,抓過男人的右手,仔細看了看時間。
早上9:27。
「啊!!!」一聲慘叫劃破寂靜的房間,響徹了整個樓層。
「完了完了,遲到了!
不,這都不算遲到,算曠工了吧。
嗚嗚嗚,我又要被扣工資了!」
看清現在的時間後,夏悅汐整個人都陷入了絕望。
倒不是她有多熱愛工作,而是......這工作,它扣錢啊!
別看她現在已經是個萬元戶,但有誰會嫌自己錢多呢?
況且,夏悅汐的處事原則之一就是,沒有人可以從她這裡,輕易撈走一分錢,哪怕是她自己。
更嚴重的是,因為今天曠工,她面臨的,不單單是被扣1天的工資,還會被取消這個月的獎金評定。
這一套下來,夏悅汐感覺自己天塌了。
淩睿軒在床上,饒有興味地看著,急得在房間團團轉的夏悅汐,唇角帶笑。
認識這麼多天,夏悅汐所表現出來的,一直是冷靜,可靠,沉穩,睿智的一面。
這會兒難得見她露出這麼可愛的樣子,淩睿軒覺得十分有趣,看得津津有味。
在房間踱步了幾個來回,夏悅汐的腳步逐漸慢了下來。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她急也沒用,不如坦然接受。
見她雖然漸漸安定下來,但整個人的情緒依舊不是很高。
淩睿軒低沉磁性,還帶著點剛醒來時的慵懶聲音響起:「曠工一天,扣多少錢?我補償給你!」
夏悅汐聞言,眼睛一亮,視線「唰」地看向床上慵懶俊美的男人,語氣帶著不可置信的驚喜:「真的?」
淩睿軒點點頭:「真的,昨天我讓你那麼累,補償你的損失是應該的。」
夏悅汐眉梢一挑,總覺得這話有些怪,但一時又說不出到底哪裡怪。
不過,管他呢。
「還......還有獎金,曠工一天,我這個月的獎金也沒了。」夏悅汐眼神希冀,語氣卻透著幾分忐忑的試探道。
淩睿軒輕笑了一下:「補,都補!」
「嘿嘿,這可是你說的,不能反悔哦,我們擊掌!」
得到淩睿軒的承諾,夏悅汐終於開心了,激動得伸出手掌,要和他來個擊掌為誓。
淩睿軒好笑的看著她,伸出自己能動的右手。
「啪啪啪」二人擊了三次掌。
有人願意承擔自己的金錢損失,夏悅汐也就不想著回去上班了。
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準備去衛生間洗個澡。
昨天晚上那場手術太耗心神,她身上出了不少汗。
此時一夜過去,身上仍然有種粘膩感,這讓有潔癖的夏悅汐十分不舒服。
剛轉身,就聽到外面傳來開門的聲音。
房間內的二人同時朝門口望去。
就見張經理端著一碗小米粥,打開門走了進來。
看到房間裡的夏悅汐,張經理愣怔了一下,「夏......夏小姐,你今天來這麼早?我都沒看到你上樓。」
夏悅汐尷尬地笑了笑,沒有解釋,隻是道:「張經理早啊,您怎麼自己來送早餐?底下的人呢?」
張經理笑道:「你們是九爺親自打過招呼,要好好照顧的客人,下面的人毛手毛腳,我怕照顧不周,不如我親自來。」
夏悅汐趕忙禮貌道謝,小心地從張經理手裡接過早餐,放在桌上。
騰出手來的張經理,看著床上的淩睿軒,欲言又止。
夏悅汐也注意到張經理的表情,不解的問:「怎麼了?」
張經理本來看夏悅汐是個女孩,不想在她在的時候,和淩睿軒探討這些。
但又覺得淩睿軒是病人,萬一在賓館出事,他擔不起這個責任。
而且,夏悅汐恰好是和淩睿軒一起來的,說不定,她的話,淩睿軒會聽?
糾結半晌後,經理決定——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