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說客來了
這次來城東,夏悅汐並沒有像之前幾次一般,刻意提前將單車手錶收進空間。
前幾天自己鬧那一出,和她熟識的都知道了,顧家同意賠償她2萬塊錢。
既然在眾人眼中,自己已經是個身懷兩萬巨款的萬元戶,那騎個單車,戴塊手錶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剛騎車路過糧食局附近,夏悅汐之前常去吃麵條的那家早餐店,便聽到裡面有人喊自己。
她捏著剎車停下,回頭一看,叫住自己的,正是原身許久未見的大哥——夏靖川。
也是整個夏家,唯一真心待她,不求回報的人。
夏悅汐能進糧食局上班,說來還得多虧大哥當年主動放棄這個資格,將崗位讓給妹妹。
否則,現在到處找活兒做臨時工,被夏家夫婦當做免費勞動力繼續壓榨的,就是她了。
夏悅汐跨坐在車上,單手扶著龍頭,一腳踩著地面,一腳踩著腳踏,揚起臉,笑意陽光且真誠:「哥,你怎麼來了?」
夏靖川其實來寧縣好幾天了。
上周聽說夏悅汐被顧家人逼得跳樓,他就急得不行,想跟著父母一塊兒來看看。
但是一來,妻子剛懷孕沒多久,妊娠反應嚴重,他走不開。
二來,被秦依蘭強行留在飯館,當免費幫工,脫不開身。
秦依蘭當時還美其名曰:弟妹年紀還小,他們兩口子不在,需要夏靖川這個做大哥主動站出來,幫著鎮住場子。
其實真實原因是,他們兩口子離開,館子少了兩個端菜洗碗的勞動力。
老三老四老五又是從小被秦依蘭嬌養長大的,別說洗那麼多的碗,他們連自己換下來的臟衣服臭襪子,都是秦依蘭一手包辦,她哪裡捨得讓他們做這些辛苦活。
這些臟活累活,當然得老大老二,這兩個做哥哥姐姐的來幹。
既然現在姐姐夏悅汐不在,那這些雜事隻能落在大哥夏靖川身上了。
夏靖川是個老實人,從小習慣了父母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剝削,面對父母明晃晃的算計,他縱使心有不滿,但還是咬牙忍下了。
隻是沒想到,夏悅汐跳樓事件發生的第二天下午,老兩口便臉色黑如鍋底的回來了。
通過父母的講述,夏靖川這才知道,老兩口此次前去,並不是想為妹妹主持公道,而是上趕著巴結顧家,逼著妹妹和顧家和解,將人保釋出來。
這一舉動造成的結果就是,妹妹一怒之下,借和解之機,與老兩口斷絕了親子關係。
怒氣沖沖的將事情來龍去脈說完之後,秦依蘭突然臉嘴一變,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拉過夏靖川的手道:
「老大,汐汐從小脾氣就倔,根本不體諒我們做父母的難處。
她誤會我們一心想要攀附顧家,其實她不知道,我們這麼做,都是為了幫她。
她一個人遠在寧縣,顧家要是真想報復她,我們隻能是鞭長莫及啊。
她現在......不但得罪了顧家,還坑了人家兩萬塊錢,等人家反應過來,媽怕她日子不好過。
你們兄妹倆從小關係就親近,這樣,你去勸勸她,讓她帶著錢回來。
她現在工作沒了,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成天在外面飄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呢,這不是打我跟你爸的臉嗎?
你告訴她,隻要她肯帶著這筆錢回來,斷親什麼的,我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大家一家人在一塊兒,就算那顧家真要報復,有我和你爸在前面頂著,她的壓力也能小些。」
說罷,秦依蘭停下想了想,怕事情遲則生變,乾脆道:「事不宜遲,你現在就去寧縣找汐汐。
你媳婦那邊,有她爹媽和我們幫襯著呢,你儘管放心。」
就這樣,夏靖川連和妻子打聲招呼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夏家兩口子推著,趕去了寧縣。
因為夏悅汐的同事都不知道她離開單位後,現在住在哪,夏靖川隻得在糧食局外面蹲守,這一守就守了5天。
就在他打算,今天要是還見不到人,就先回去的時候,夏悅汐碰巧騎著車從早餐店外面路過,這才有了兄妹二人時隔許久的見面。
「我聽說你前段時間和顧家那小子發生了點不愉快,事情鬧得挺大的,就想著來看看你。
隻是你的同事們都不知道你現在的住址,哥哥隻能在這等你。」聽到夏悅汐的問話,夏靖川也溫柔的笑著說明來意。
繼承原身記憶的夏悅汐,對夏靖川這個哥哥還挺有好感,聞言,笑問道:「哥,你吃飯了嗎?走,咱們找個飯館邊吃邊聊。」
夏靖川雖然知道妹妹剛得到了一筆巨款,現在不缺錢,但那些錢都是她用性命換來的,他捨不得浪費:「不用,咱們就在這隨便吃點吧,別浪費。」
夏悅汐從單車上下來,兩三步跨到夏靖川身邊,挽住他的胳膊,邊把人往前拽,邊嘟著嘴故作不滿地道:
「怎麼,妹妹現在有錢,想請哥哥吃頓飯,哥你都不願意了?是嫌棄我嗎?」
「怎麼會?」夏靖川忙笨嘴笨舌地解釋:「這些錢是你用命換來的,哥哥不想你浪費。
而且你現在沒了工作,顧家給的錢再多也總有用完的時候,咱們兄妹不需要整這些虛的,能省則省。」
聽他提起顧家,夏悅汐就知道,夏靖川已經從夏家兩口子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經過,隻怕他這次來寧縣,背後還有他們的推波助瀾。
她眼神不動聲色地閃了閃,臉上笑意不減,仍舊拽著人往前走著,一邊壓低聲音道:「吃頓飯能花多少錢,再說了,財不外露,哥你確定要在這大庭廣眾的地方和我討論錢不錢的事?」
夏靖川一想也對,等自己離開,妹妹還要繼續在這生活,要是被人盯上,可不好。
於是他也不再掙紮,順從地由著夏悅汐挽著自己的一隻手,另一隻手則自覺的接過單車推著,兩人慢悠悠一起朝上次夏悅汐請客吃飯的飯店而去。
隻是夏悅汐不知道,在她和夏靖川離開後,早餐店裡走出了一個提著保溫口缸,與她相熟的女人。
女人盯著二人挽著手臂,越走越遠的身影,眸色沉沉地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