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放棄治療
看著桌上那個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的信封,淩睿軒氣得額頭青筋直跳。
他強壓著怒火,聲音低沉:「媽,汐汐這麼安排挺好的,我很喜歡,您別跟著瞎操心,沒事的話,早點回去吧。」
季欣妍一聽不樂意了,扯著嗓子道:「那怎麼行,你的傷一直是你爺爺心頭的一根刺,老爺子聽說你即將開始治療,特意派我來看看情況,媽不能就這麼走了,得給你安排的妥當才行。」
一聽這話,夏悅汐差點氣笑了。
季欣妍所謂的安排妥當就是上來就挑三揀四,明目張膽搶自己的房間,還拿錢羞辱自己?
如果到現在她還看不出季欣妍此行,明顯是有備而來,想故意給她個下馬威,那她這雙眼睛算是白長了。
不過……既然人家已經找上門來羞辱自己,那夏悅汐也懶得再顧忌對方的身份了,隻聽她冷冷一笑,對季欣妍道:
「又想我給你兒子治傷,又想我照顧他的吃住,還想霸佔我的房間,淩夫人,這一通連吃帶拿,隻怕200塊錢不夠啊。」
季欣妍一聽,心想果然如此,她鄙夷地撇撇嘴:「夏大夫,200塊不少了,不要不知足!
聽說你以前也就是個工人,應該知道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是多少,這200塊已經足夠支付睿軒在你這治療期間的生活費了。
更何況,我剛剛也說了,治療費用會另算,要是你真能讓睿軒重新站起來,好處肯定少不了你!」
說罷,她還語重心長地補充了一句:「小姑娘,你還年輕,目光得放長遠些,別總盯著眼前這點蠅頭小利。
你知道我兒子是什麼身份嗎?把他治好了,你這神醫的招牌就算是打響了,以後好處多得是。」
夏悅汐輕蔑一笑,毫不客氣地回懟:「淩夫人,實不相瞞,我或許沒你們富有,但也真不算缺錢。
我幫淩睿軒治病,是看在大家好歹相識一場,他又因為腿傷,被你們搞得壓力山大,隻能遠遠逃開的份上,好意出手。
既然現在您要和我胡攪蠻纏,講條件,提報酬,那我倒想問問您,在您心裡,您兒子的一雙腿值多少錢?」
聽到睿軒遠離京城,來到寧縣的原因竟是因為壓力大,淩慕晴心疼地看了眼輪椅上的侄兒,心情複雜。
倒是季欣妍聽了這話,壓根沒往深處想,她隻是驕傲地一揚下巴,想也不想地回答。「我兒子的腿當然是無價的!」
「哦」夏悅汐冷冷回應,「既然無價,那就說明,你們給不起他的治療費,既然如此,幾位請回吧,這病,我不治了。」
說完,雙手往後一背,準備回屋。
季欣妍被夏悅汐這說不治就不治的態度氣得不輕,在後面指著她的背影破口大罵:「夏悅汐,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讓裴觀海配合你演一出師父徒弟的戲碼,你就真成神醫了不成?
我告訴你,要不是睿軒堅持要試,我們家根本不同意讓你給他治病。」
這話說的很難聽,但夏悅汐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沒放在心上,甚至連回房的腳步都沒頓,隻朝身後眾人揮了揮手,聲音平靜:「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送諸位了,你們待會兒走的時候,別忘了幫我帶上門!」
眼看人就要進屋,淩慕晴急忙開口挽留:「汐汐,你等等,這裡面有誤會,你聽姑姑說。」說著還戳了戳輪椅上的淩睿軒,示意他說話。
夏悅汐原本即將進屋,聽到淩慕晴的話,腳步頓了頓,還是停了下來。
她和季欣妍不熟,可以不在意她的態度,但淩慕晴幫自己良多,淩慕晴的話,她還是願意聽上一聽的。
接收到淩慕晴暗示的淩睿軒沒有說話,隻是在見到夏悅汐被姑姑叫住時,悄悄鬆了口氣。
作為兒子,淩睿軒自然知道自家老媽養尊處優慣了,向來目中無人,說話也不過腦子,隻是一開始念著院裡人多,想給她留點面子,想著私下說說她,沒想到她竟公然拿錢羞辱汐汐,說話還那麼難聽,不由也動了真怒。
但季欣妍畢竟是自己的母親,他又不能對她說重話,隻能皺眉失望地看向季欣妍,「媽,我不知道您大老遠從京城過來,是不是真如剛剛所說,奉爺爺的命令來看我。
但我從您的態度裡能看出,您並不希望我重新站起來,不然也不會這麼羞辱我的救命恩人。
罷了,既然如此,我遂了您的願。」
不待季欣妍辯解,他又轉移了視線,自暴自棄地對夏悅汐笑了笑,臉色蒼白:「汐汐,我為我媽剛才的無禮向你道歉,對不起。
我想我的家人並不希望我被治好,所以我不治了,我們這就走。」
說罷,朝張青曼使了個眼色,示意她進屋拿行李。
張青曼從小看著淩睿軒長大,隻看他一個眼神,就明白了他心中所想,此刻接收到信號,立刻轉身進屋去收拾行李。
淩慕晴早在剛剛季欣妍自以為是的甩出信封時,就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會兒聽到侄子自己也放棄了治療,哪裡還會再給季欣妍留面子,她眼神淩厲地瞪著季欣妍,聲音冷厲:「嫂子,我記得爸隻讓你來送東西,可沒讓你來羞辱汐汐吧,你這樣擅作主張,要是耽誤了睿軒的治療,就等著回去被老爺子問責吧!」
季欣妍確實從小被家人慣壞了,嫁給淩父後,又被寵上了天,所以做事向來我行我素,不顧別人的感受,但她唯一怕的,就是自家公公。
淩老爺子是跟著革命軍上戰場殺過敵人的開國將軍,身上自帶一股淩冽殺氣,一個眼神就能讓季欣妍晚上做噩夢。
這次代替老爺子來寧縣送東西,見到夏悅汐樸素的穿著打扮,料想她隻是個普普通通的平民女孩,她就想通過展示財力和權力的方式,落落夏悅汐的面子,讓她重視睿軒的身份,盡心儘力治病。
屬實沒想到,事情最後竟會發展成這樣——一個不治了,一個放棄了。
如果夏悅汐隻是徒有其名也就罷了,可要是……她真有能力讓睿軒站起來,而卻因為自己,讓睿軒錯失了機會……
季欣妍都不敢想象,這事兒要是被老爺子知道了,他會發多大的火。
「我……我隻是想給睿軒爭取一個好一些的治療環境,沒想羞辱任何人。」季欣妍囁嚅著小聲替自己辯解。
淩慕晴冷笑一聲,「你打的什麼主意,自己心裡清楚。
今天發生的事,我會如實彙報的父親,你就準備好回去承受他老人家的怒火吧。」
說罷,不再理會顫顫巍巍,局促不安的季欣妍,轉而看向身後默然肅立的喻銘,朝他擡了擡下巴。
喻銘會意,立刻小跑回車上。
不多時,手上捧著一個檀木盒子,小心地走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