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陸哥,這就完事了?
屋裡黑下來的時候,隻有爐子裡的火還紅著。
陸定洲睜開眼,懷裡的人軟成了一攤泥,呼吸綿長,噴在他胸口上,熱乎乎的。
他動了一下胳膊,李為瑩哼唧了一聲,眉頭皺著,下意識往後縮,像是怕了他。
「嬌氣。」
陸定洲低笑一聲,翻身下床。
地上扔了一地的衣裳,亂七八糟絞在一起。
他赤著腳踩在地闆上,打開衣櫃拿了衣服和褲子套上,褲子沒系皮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胯骨上。
他去外間兌了盆溫水,投了把毛巾。
回了裡屋,他掀開被子一角。
李為瑩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特別是腰上和腿根,全是掐出來的指印。那皮膚白,這點印子看著更是觸目驚心。
陸定洲拿著熱毛巾給她擦身子。
毛巾粗糙,蹭在皮膚上有點紅。
李為瑩在睡夢裡哆嗦了一下,手胡亂揮著想推開。
「別動。」
陸定洲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按在枕頭邊上。
他擦得仔細,沒放過一處褶皺,汗味被擦去了,隻剩下淡淡的肥皂香。
李為瑩沒醒,累狠了,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任由他擺弄。
伺候完人,陸定洲把那條怎麼看怎麼礙眼的床單扯了下來。
他抱著床單和李為瑩換下來的臟衣裳出了門。
院子裡風冷,吹得人頭腦清醒。
陸定洲接了涼水,蹲在井台邊上搓衣裳。肥皂沫子在手裡打起泡,他力氣大,那布料在他手裡跟麵糰似的,搓得嘩嘩響。
正搓著,東廂房那邊傳來讀書聲。
「這道題輔助線要這麼畫,你看,垂直下來……」
是個男聲,溫吞,細氣。
陸定洲挑了挑眉,把手裡的泡沫甩了甩,站起身往東廂房走。
門沒關嚴,留著條縫。
陸文元正趴在桌子上,手裡拿著筆,跟隻獃頭鵝似的伸著脖子。
他對面是李穗穗,兩顆腦袋湊得極近,恨不得粘一塊去。
「咳。」
陸定洲靠在門框上,曲起手指在門闆上扣了兩下。
屋裡兩個人嚇了一跳,像是受驚的兔子,猛地彈開。
陸文元手裡的筆掉在桌上,眼鏡都歪了,慌亂地扶正,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磕在桌腿上,疼得齜牙咧嘴。
「大……大哥。」
「行啊老三。」陸定洲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沒事你跑這當起教書先生來了?」
陸文元臉漲得通紅,手背在身後絞著。
「那個……我看她在做題,就……就順嘴講了兩句。」
李穗穗也站了起來,兩隻手抓著衣角,低著頭不敢看陸定洲,耳朵尖紅得滴血。
「姐夫。」
「嗯。」陸定洲應了一聲,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陸文元那張大紅臉上,「講完了?」
「講……講完了。」
「講完了還不走?」陸定洲從兜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等著留下來過年?」
陸文元如蒙大赦,抓起圍巾就要往脖子上套。
「那我走了,大哥你……你歇著。」
「等會,來幹嘛了?」
「奶奶說讓你……讓你注意點分寸,過兩天辦席得敬酒。」
正說著,隔壁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猴子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走出來,身後跟著有些局促的小芳。
「喲,這麼熱鬧?」猴子伸了個懶腰,骨頭節咔咔響,「陸哥,你這就完事了?我還以為你得明天早上才露面呢。」
陸定洲斜了他一眼,把嘴裡的煙拿下來夾在指間。
「皮癢了?」
猴子嘿嘿一笑,湊過來,看見屋裡的陸文元,愣了一下。
「這位是?」
「我堂弟,陸文元。」陸定洲簡單介紹,「這是猴子,那是他媳婦小芳。」
陸文元趕緊點頭:「你好,你好。」
猴子上下打量了陸文元一番,嘖了一聲:「陸哥,你這弟弟看著可是個文化人,跟你這……咳,氣質不太一樣啊。」
「廢話,人家是大學生。」陸定洲把煙別在耳朵後面,「行了,既然都醒了,那就別閑著。」
他指了指陸文元。
「老三,你別走了。」
陸文元剛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一臉茫然:「啊?」
「帶他們去吃飯。」陸定洲下巴點了點猴子和李穗穗,「去全聚德,吃烤鴨。猴子和小芳第一次來京城,穗穗也沒吃過,你儘儘地主之誼。」
猴子眼睛一亮,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烤鴨?那感情好!陸哥,你這安排太到位了。」
陸文元有些為難地摸了摸兜:「大哥,我這……沒帶那麼多票。」
「記我賬上。」陸定洲不耐煩地擺擺手,「去了報我名,讓他們月底結。」
「得嘞!」猴子一把摟住陸文元的肩膀,跟那是多年沒見的親兄弟似的,「走著,三弟!哥哥我開車帶你,咱去嘗嘗那禦膳。」
陸文元被猴子這自來熟的勁兒弄得身子一僵,求助似的看向陸定洲。
陸定洲沒理他,轉身就要走。
「哎,陸哥。」猴子喊住他,「你不去?」
「不去。」
「咋不去呢?這人多熱鬧啊。」
陸定洲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正房緊閉的房門,嘴角勾起混不吝的笑。
「我得伺候家裡那個祖宗。」
猴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得一臉曖昧。
「懂,懂!嫂子那是累著了,得補補。那我們就不當電燈泡了,走了走了!」
猴子推著陸文元往外走,順手招呼上小芳和李穗穗。
「趕緊的,別耽誤陸哥幹正事。」
李穗穗紅著臉跟在後面,路過陸定洲身邊的時候,小聲叫了一句:「姐夫,那我姐……」
「睡著呢。」陸定洲聲音低了些,「不用管她,你們吃你們的,吃完讓老三給你們送回來。」
一群人呼啦啦出了院子。
吉普車發動的聲音在衚衕裡響起來,漸漸遠去。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陸定洲把剛才沒洗完的床單重新扔進盆裡,三兩下搓乾淨,擰乾了水,晾在院子裡的鐵絲上。
做完這些,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轉身進了廚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