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二姐夫呢
吃過午飯,堂屋裡的熱氣烘得人發懶。
李為瑩把課本攤在桌上,旁邊放著幾套卷子。下午高老師要過來給她講題。
虎子吃飽了閑不住,在屋地中間學青蛙跳,嘴裡還配著音。
剛蹦躂兩下,就被陸定洲從後頭捏住脖頸拎了起來。
「老實點。」陸定洲把他往腋下一夾,「你姐要學習,跟我走。」
虎子蹬著小短腿抗議:「去哪啊姐夫!」
「運輸公司。」
一聽這四個字,虎子也不掙紮了,樂顛顛地跟著陸定洲出了四合院。
吉普車開到運輸公司大院。
虎子一下車,看著滿院子停著的大卡車,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姐夫!這全是你家的?」虎子圍著輪胎轉圈,手摸摸這兒摸摸那兒。
陸定洲沒搭理他,沖著正在洗車的猴子喊了一聲:「猴子,帶他去玩,別讓他上駕駛室亂碰。」
猴子拿幹布擦著手上的水,跑過來揉了虎子的青皮腦袋一把:「喲,虎子又高了。走,猴哥帶你兜風去。」
陸定洲上二樓辦公室看賬。
虎子跟著猴子在院子裡跑上跑下。
下午三點多,李穗穗背著帆布包出現在運輸公司門口。
她知道虎子今天到,先去了一趟四合院,就找運輸公司來了。趁著下午沒課,李教授那邊的資料也抄完了一部分,她倒了兩路公交車趕過來。
還沒進大門,就聽見虎子的破鑼嗓子。
「猴哥!這輪子比我還高!」
李穗穗順著聲音走過去,看見虎子正扒著卡車的保險杠往上爬,猴子在底下護著。
「李虎!」李穗穗連名帶姓喊了一聲。
虎子手一哆嗦,差點出溜下來。回頭一看,咧開嘴露出白牙。
「二姐!」
他利索地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跑到李穗穗跟前。
李穗穗拉著他左右看,看他長高了,臉也圓了點,心裡那點酸澀全被這皮猴子的笑臉衝散了。
「出門前娘怎麼交代的,別亂惹事,怎麼剛到就上樹爬牆的。」李穗穗數落他。
虎子不服氣:「姐夫讓我玩的!」
猴子在旁邊打招呼:「穗穗來了。陸哥在二樓辦公室呢。」
李穗穗點點頭,拉著虎子往辦公樓走。
剛到樓梯口,身後傳來自行車捏閘的動靜。
謝楓單腳撐地,把那輛二八大杠停在路邊,沖著李穗穗揚下巴。
「你這腿腳夠快的,我在學校後門都沒追上你。」
李穗穗沒好氣:「你跟著我幹嘛?」
「路過。」謝楓說得理直氣壯,把車踢上腳撐,大步走過來。
他低頭看了看虎子。
「這誰家的青皮蘿蔔?」謝楓嘴欠。
虎子瞪圓了眼睛:「你才是蘿蔔!我是陸定洲的小舅子!」
謝楓樂了,看了看李穗穗,又看看虎子:「親姐弟啊。脾氣都這麼爆。」
李穗穗懶得理他,牽著虎子上樓。謝楓跟沒事人一樣跟在後頭。
二樓辦公室門開著。
陸定洲靠在椅子上,手裡轉著個打火機。看見他們三個一起進來,陸定洲把打火機扔在桌上。
「大姐夫!我二姐來了!」虎子跑過去顯擺。
陸定洲拉開抽屜,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扔在桌上。虎子毫不客氣地往兜裡揣。
李穗穗走過去:「姐夫,虎子太皮,給你們添麻煩了。」
「添什麼麻煩,這小子結實。」陸定洲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謝楓不客氣,自己拉開椅子坐下,順手從桌上拿了顆糖剝開塞嘴裡。
陸定洲看著他:「你大白天的不用上課?」
「沒課。」謝楓嚼著糖,「老三被李教授抓壯丁了,我嫌沒意思,出來轉轉。正好碰見陸哥你這小姨子。」
李穗穗沒接他的話茬,低頭問虎子家裡的事。
虎子把家裡的情況竹筒倒豆子全說了。
說完,他把手伸進棉襖內側的口袋,吭哧吭哧掏了半天,摸出一卷用粗線纏著的舊手絹。
他把手絹解開,裡面卷著一疊皺巴巴的毛票,幾毛到一塊的都有。
「姐。」虎子走到李穗穗跟前,「娘讓我帶給你的。說是你在京城花銷大,讓你拿去買飯吃。」
李穗穗臉上的笑一下就收了。
她連手都沒伸,聲音直接拔高了兩個度:「我前段時間寫信不是說得清清楚楚,不要家裡的錢?我在學校幫教授整理資料有補貼,大姐平時也老給我塞錢,我還能餓死在京城?」
虎子一看李穗穗不要,眼睛立馬亮了。
他飛快地把那包錢往自己懷裡一劃拉,嬉皮笑臉地往後退了半步:「二姐你不要啊?不要早說啊。那這錢就歸我了!正好我看見大柵欄那邊有賣糖葫蘆和烤鴨的,我去買隻烤鴨吃!」
「你皮癢了是不是!」
李穗穗根本不跟他廢話,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另一隻手在他青皮腦門上清脆地削了一記。
虎子哎喲一聲捂住腦袋,手裡的手絹沒拿穩。
李穗穗眼疾手快,一把將錢搶了過來,麻利地重新包好,塞進自己的帆布書包裡,拉鏈拉得死緊。
「這錢我先替娘收著,等我們回村的時候再帶走。」李穗穗沒好氣地瞪他,「我半個月前就放寒假了,一直沒回去,就是想趁著假期在京城多接點活,多賺點生活費。等快過年了我攢夠了錢,到時候再回。你少打這錢的主意。」
虎子揉著發紅的腦門,嘟嘟囔囔地認了慫:「知道了知道了,小氣鬼。」
教訓完弟弟,李穗穗剛要轉頭跟陸定洲說話,就見虎子那不安分的眼睛已經滴溜溜轉到了謝楓身上。
謝楓正大喇喇地靠在辦公桌邊上,一條長腿曲著。
虎子一點不怕生,仰著臉直接發問:「你誰啊?怎麼換你跟著我二姐了?」
謝楓低頭看著這個剛到自己腰眼的小不點,樂了:「什麼叫換我跟著你二姐?小蘿蔔頭,話可不能亂說啊。」
「我才沒亂說!」虎子理直氣壯,嗓門大得整個二樓都能聽見,「我那個三哥呢?就那個戴眼鏡、文縐縐的三哥。上次在我大姐院子裡,他看我二姐看直了眼,還被我逮著了!他不是我二姐夫嗎?他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