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拿到戶口本
二樓書房的門虛掩著。
唐玉蘭坐在那張紅木辦公桌後,手裡的鋼筆在文件上懸了半天,一個字也沒寫下去。
聽見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她把筆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門被推開。
陸振國打頭陣,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先把公文包放在門口的架子上,這才搓著手走進去:「玉蘭啊,還沒歇著呢?」
唐玉蘭眼皮都沒擡:「歇?你們爺幾個這一出接著一出的,我哪敢歇啊。」
陸振華緊跟著進來,大馬金刀地往沙發上一坐,端起茶幾上的涼茶就灌了一口:「嫂子,這話說的。咱們這不是為了陸家的未來操心嗎?定洲這事兒,拖不得。」
陸定洲最後進來,反手把門關上,也沒坐,就倚在門框上,雙手插兜,那副弔兒郎當的樣兒看著就讓人火大。
「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陸定洲開口就是直球,「戶口本呢?」
唐玉蘭冷笑一聲,身子往後一靠,雙手環胸,視線在三個男人身上掃了一圈:「怎麼著?這是打算逼宮?我不給,你們還能硬搶不成?」
「搶那是土匪幹的事。」陸定洲從兜裡摸出煙盒,磕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火,「我是來跟您做買賣的。」
「買賣?」唐玉蘭挑眉。
「對。」陸定洲把煙拿下來,在手指間轉著,「爸和二叔都在這兒,正好做個見證。您把戶口本給我,讓我跟瑩瑩把證領了。作為交換,我陸定洲這後半輩子,就賣給陸家了。」
陸振國一聽這話,眼睛立馬亮了,趕緊幫腔:「玉蘭,你聽聽!孩子這回是真心的。他說隻要結了婚,就安安心心留在京城,去部裡報到,以後走仕途,絕不再提回南邊開車的事兒。」
唐玉蘭沒說話,隻是盯著陸定洲。知子莫若母,她太清楚自己這個兒子的德行。
這是個寧折不彎的主兒,當年為了不去機關,寧可跟家裡決裂也要去當個破司機。
現在為了那個女人,竟然肯低頭?
「你以為我會信?」唐玉蘭冷哼,「證一領,你轉頭帶著人跑了,我上哪抓你去?」
「您可以不信我,但您得信那個紅本子。」陸定洲站直了身子,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兵痞氣散去,露出了少有的認真,「瑩瑩說了,她跟我結婚,是想過日子的。我要是再帶著她到處漂,那是對不住她。我想給她個安穩家,京城這地界,雖然規矩多,但確實比南邊安穩。」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唐玉蘭:「媽,您要的是個聽話、有出息的兒子,我要的是個媳婦。這一把,咱們各取所需。您要是還不鬆口,那也行。我現在就下樓,帶著瑩瑩回紅星廠。哪怕是一輩子沒名沒分,我也護得住她。到時候您就在這大院裡守著您的戶口本過吧,反正您也不缺兒子,大不了再生一個。」
「混賬東西!」陸振國嚇得臉都綠了,趕緊呵斥,「怎麼跟你媽說話呢!」
陸振華卻在旁邊敲邊鼓:「嫂子,定洲這性子,也就是那個李為瑩能拴得住。你要是把這根繩子剪斷了,這野馬可就真跑沒影了。再說了,剛才樓下那動靜你也聽見了,那丫頭雖然出身低了點,但看著是個懂事的,也沒鬧騰。就給他們幾年時間。要是真不合適,到時候再離唄,現在的年輕人,離個婚也不算啥大事。」
唐玉蘭沉默了。
她看著陸定洲。這個兒子,跟年輕時的陸承山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倔得像頭驢。
她剛才跟李為瑩談的時候,心裡其實就已經有了計較。
李為瑩那個「兩年之約」,再加上現在陸定洲的這份「投名狀」,確實是目前最好的解法。
如果不給,這小子真能幹出帶著人私奔的事兒。到時候陸家的臉才是真丟盡了。
屋子裡的空氣安靜得有些壓抑。
陸振國緊張得額頭都在冒汗,生怕自家媳婦那個倔脾氣上來,把這唯一的台階給踹了。
過了好半晌,唐玉蘭終於動了。
她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深紅色的本子,往桌面上重重一拍。
「拿去。」
陸定洲眼疾手快,兩步跨過去,一把將那個本子抓在手裡,像是抓住了什麼稀世珍寶。
「謝了,唐處長。」陸定洲嘴角那一抹得逞的笑怎麼都壓不住,把戶口本往懷裡一揣,轉身就往外走,「爸,二叔,改天請你們喝酒!我這就去領證,晚了民政局該下班了!」
「哎!現在都幾點了!人家早下班了!」陸振國在後面喊。
「那我就去砸門!砸到他們上班為止!」
陸定洲的聲音從樓道裡傳來,緊接著是一陣急促下樓的腳步聲,聽著都帶著股歡脫勁兒。
唐玉蘭看著空蕩蕩的門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有些不甘心。
「行了。」陸振華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這戲也唱完了,我也該回去了。大哥,嫂子,你們早點歇著。」
說完,他也溜了,生怕留下來被唐玉蘭當出氣筒。
書房裡隻剩下夫妻倆。
陸振國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給唐玉蘭倒了杯水:「玉蘭啊,消消氣。其實我看那個李為瑩……」
「閉嘴。」唐玉蘭揉了揉太陽穴,聲音疲憊,「得了便宜還賣乖。陸振國,你剛才那戲演得挺好啊,跟誰學的?」
陸振國乾笑兩聲:「哪能啊,我那是真情流露……」
樓下,陸定洲像陣風似的衝進一樓客房,一把推開門。
李為瑩正坐在床邊發獃,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剛站起來,就被衝進來的人抱了個滿懷。
「拿到了!」
陸定洲把懷裡的戶口本舉到她面前,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瑩瑩,走!咱們現在就去!」
李為瑩看著那個深紅色的本子,又看看面前這個興奮得像個拿到了糖果的孩子的男人,眼眶莫名有些發熱。
「傻子。」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現在天都黑了,去哪領?」
「不管。」陸定洲把臉埋在她頸窩裡,用力吸了一口氣,聲音悶悶的,卻帶著股狠勁兒,「那就在門口蹲著。蹲一宿。明天早上第一個辦。誰也別想插隊。」
李為瑩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回抱住他寬厚的背脊。
「好,聽你的。咱們去蹲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