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兄弟的指點
這書獃子是真急了。
謝楓見好就收,收起弔兒郎當的笑,把中午在校門口碰到劉招娣兩口子拉扯李穗穗,自己怎麼騎車衝過去把人帶走,最後又怎麼通知陸定洲過來把人收拾了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聽完整個過程,陸文元原本緊繃的肩膀才算鬆懈下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過一塊幹抹布去擦桌上的墨水,長長鬆了一口氣。
「人沒事就好。」陸文元低聲念叨了一句,隨後又恢復了那種溫吞平緩的調子,「既然大哥去了,肯定能把這事兒處理好。有大哥在,他們不敢在京城亂來。」
謝楓聽見這話,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茶缸裡的水都灑出來幾滴。
「我說陸文元,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水嗎?」謝楓恨鐵不成鋼地指著他的鼻子,罵罵咧咧開始輸出,「什麼叫大哥能處理好?那是人家遇到麻煩了!你天天擱麵館外頭當望夫石,連個屁都不敢放,人家小姑娘能看上你?現在遇到事了,你還指望陸哥去衝鋒陷陣,你在後頭躲著享清閑?」
陸文元被他罵得愣住了,拿著抹布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該拿什麼話反駁。
「你仔細想想。」謝楓把椅子拉近了一點,難得拿出點認真的架勢教訓人,「你在這個節骨眼上,要是能自己站出來,親自想個解決這倆極品親戚的好辦法,把事辦得漂漂亮亮,讓李穗穗絕對不會再被糾纏。到時候,她還能不記你的好?她還能整天冷著個臉趕你走?女孩子不就圖個遇到事能有個人頂在前面嗎!你平時讀書讀傻了,追姑娘也全靠老天爺顯靈?」
陸文元抿著嘴唇不說話。
他是個隻會讀書寫文章的書生,長這麼大,所有麻煩都是家裡人或者大哥解決的。
真要對付那種撒潑打滾的無賴,他本能地覺得無從下手。
可謝楓的話實打實地戳到了他的痛處。
李穗穗那麼要強,那麼努力想擺脫老家的泥沼。
如果自己永遠隻是躲在暗處看她,遇到事情連出面的能力都沒有,那自己憑什麼去招惹她?又憑什麼說喜歡她?
「你好好琢磨琢磨吧,榆木疙瘩。」謝楓看著他那副沉思的樣子,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連這點事都辦不明白,趁早歇了那份心思。別一天天的光會站在大樹底下咳嗽,看著都讓人跟著著急。」
謝楓說完,端起臉盆毛巾哼著不著調的曲子去走廊水房了。
宿舍裡安靜下來。
陸文元看著桌上那封被墨水毀掉的信紙,慢慢把抹布放下。
他沒有重新拿筆,而是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扣在腿上。
他破天荒地開始思考,自己到底能做點什麼。
他不能打,也耍不了流氓,但他有腦子,有人脈,有大院裡的關係。
怎麼才能越過大哥,自己把這件棘手的事情解決乾淨,讓那對極品親戚乖乖滾回老家,再也不敢靠近李穗穗半步。
既然武的不行,那就來文的。
總得他自己的媽知道,他陸文元,也是能護得住喜歡的姑娘。
陸文元把擦完桌子的抹布扔進臉盆,從床頭掛鉤上拿下呢子大衣穿好,扣子一粒一粒扣得嚴嚴實實。
他沒去水房找謝楓,直接下了樓,徑直朝學校保衛科走去。
保衛科的老趙正圍著爐子烤火,瞧見陸文元進來,趕緊站起來打招呼。
老趙知道陸文元家裡的背景,平時說話都透著客氣。
陸文元沒繞彎子,語氣平穩,條理分明:「趙科長,南門外的巷子裡有兩個外地來的流竄人員,沒介紹信沒暫住證。今天中午在校門口拉扯咱們學校的女同學,要錢要物。現在全國都在嚴打,這事關乎咱們學校的安全,您看是不是得跟轄區派出所反映一下?」
老趙一聽就明白了。
這事可大可小,但陸家這小同志親自跑來提,那就是大事。加上嚴打期間清理盲流本來就是硬指標。
「這還了得!光天化日敲詐大學生!」老趙拿起桌上的電話機,直接撥通了轄區派出所的號碼。
不過十分鐘,一輛亮著警燈的偏三輪就停在了南門外的巷子口。
謝楓留下看人的剛子和大頭老遠聽見動靜,麻溜地從另一頭翻牆跑了。
李有福和劉招娣凍得正打哆嗦,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迎面就撞上了幾個穿著制服的公安。
「介紹信!暫住證!哪來的人!」帶頭的公安喝了一聲。
老兩口嚇壞了,翻遍了全身連個鋼鏰都找不出來,更別提什麼證件了。
「沒證件就敢在京城瞎晃悠,還敢敲詐學生!帶走!」
幾個公安連推帶拽,直接把老兩口塞進了偏三輪車鬥裡。
等待他們的不是大魚大肉,而是收容遣送站的冷闆凳。
隻要核實完身份,直接打包扔上回南邊的綠皮火車,這輩子都別想再踏進京城半步。
外頭天全黑了。
四合院正房的八仙桌上,吳嬸端上一大碗紅燒肉,醬紅透亮,肥瘦相間,熱氣直往上冒。
陸定洲坐在桌前,連吃了兩大碗米飯。他今天飯量格外大,筷子動得飛快。
李為瑩坐在他旁邊,細嚼慢咽。
她發現今天的紅燒肉確實比平時甜,吳嬸還真聽了話多放了糖。
「你慢點吃,沒人和你搶。」李為瑩把旁邊那盤炒青菜往他手邊推了推。
陸定洲把碗裡的最後一口飯扒乾淨,把筷子一放,扯過毛巾擦了擦嘴。
「吳嬸手藝見長,這肉對胃口。」他轉過頭,視線直白地落在李為瑩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圈,「不過光吃這個,頂多墊個底。」
李為瑩聽懂他話裡的意思,臉頰發熱,裝作沒聽見,低頭收拾桌上的碗筷。
陸定洲直接按住她的手背,把碗筷接過來放在一邊。
「放著明天讓吳嬸洗。你去洗漱。」他語氣裡帶著催促,人已經站了起來。
李為瑩沒法子,隻能起身去浴室。
等她洗完回來,陸定洲已經洗過了。
他光著膀子靠在床頭,頭髮還在往下滴水,水珠順著結實的胸膛往下滾,落進灰色的長褲腰帶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