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他真的要結紮
陸定洲那頭還在公司壓貨,李穗穗這邊也才從圖書館出來。
她懷裡抱著兩本書,走到門口還回頭看了一眼。
管理員大姐已經拿著鑰匙準備鎖側門,見她還站著,笑著催了一句:「趕緊回宿舍,別一會兒門關了又得敲。」
「這就走。」
李穗穗把書往懷裡攏了攏,腳下倒是輕快。
大學是真好。
書架一排一排擺著,能自己挑,能自己翻,喜歡哪本就借哪本。
沒人喊她去打豬草,也沒人說她念這些沒用。
她剛才站在外國文學那排書架前,愣是磨蹭了快半小時,最後抱著兩本出來,到門口還有點捨不得。
九月夜裡已經有了點涼意,她沿著路往宿舍樓走,越走越覺得胸口是滿的。
原來真有人能過這樣的日子,白天上課,晚上看書,書看不完,路也像是越走越寬。
宿舍樓門口,宿管阿姨正拿著本子點人頭,見她踩著點回來,先瞥她一眼:「又是圖書館?」
李穗穗笑了下:「嗯。」
「你們這些大學生,一個比一個能熬。」宿管阿姨嘴上嫌,手上倒利索,給她讓了半步,「進去吧,再晚兩分鐘,我可真鎖門了。」
「謝謝阿姨。」
她一上樓,男生宿舍那頭還亮著燈。
謝楓從上鋪探了半個身子下來,手搭在欄杆上,衝下頭的陸文元開口:「哎,你今天去食堂那趟,到底看什麼去了?」
陸文元正把書往桌上放,動作停了停:「沒看什麼。」
「沒看什麼你端著飯盆在窗口邊上晃三圈?」謝楓樂了,「你當自己巡查食堂呢?」
陸文元耳根有點熱,沒接他這句。
謝楓晃了晃腿:「說啊,看誰了?」
「你怎麼什麼都管。」
「因為我閑。」謝楓答得挺痛快,「再說了,你平時去食堂吃飯,低頭就吃,今天倒好,飯沒扒拉幾口,脖子快扭酸了。」
陸文元把書放好,轉身坐到床邊,乾脆把話題岔開:「你不是回家住嗎,怎麼又回宿舍了?」
謝楓「嘖」了一聲:「我爸休假回來了。」
「那不是正好?」
「好什麼好。」謝楓一臉理所當然,「他在家,我回去幹嗎,送上門挨揍?」
陸文元沒忍住:「你又闖什麼禍了?」
「也不算禍。」謝楓想了想,「上個月偷開他車出去兜了一圈,回來把保險杠蹭了點漆。他一直沒逮著我,這回人休假,我不躲著點,等他拿皮帶請我吃飯?」
陸文元聽得有點無奈:「你也真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謝楓趴在欄杆邊,又把話繞回去,「別打岔,說你呢。今天食堂門口那個,是不是上回你淋雨送回去那個姑娘?」
陸文元喉頭一哽,低聲道:「不是。」
「你這話說得,一聽就不真。」
「謝楓。」
「行,不問了。」謝楓倒也識趣,往床上一躺,嘴上還不閑,「反正你這人一有事就寫臉上,瞞也瞞不住。」
陸文元把水杯拿起來喝了兩口,沒再理他。
宿舍裡安靜了會兒,謝楓又在上頭出了聲:「不過說真的,你這兩天還是老實點。病才好,別又把自己折騰醫院去。到時候我可不去給你陪床。」
「不用你陪床。」
「那可難說。」謝楓笑了聲,「你們這種讀書人,身子骨都金貴。」
陸文元索性躺下,拉過薄被蓋住半截身子:「睡吧你。」
「你看,又惱了。」
……
到了後半夜,李為瑩是被身邊空出來的位置弄醒的。
她手一伸,摸到的隻有涼被面。
屋裡靜,外頭也靜,陸定洲顯然還沒回來。
她在床上躺了會兒,睡意散了大半,索性起身下床,把屋裡順手收拾了收拾。
桌上的杯子挪正,床邊搭著的衣服疊好,窗戶也重新掩了掩。
拉開抽屜的時候,她本來是想找根皮筋,結果摸到一張折起來的紙。
這抽屜平時是陸定洲放東西的,公司的單子、鑰匙、亂七八糟的票據都往裡塞。
她起先還以為又是什麼運輸單,展開看了兩行,手就停住了。
紙上印著幾個字——結紮手術前風險通知。
李為瑩站在床邊,把那張紙從頭看到尾,耳朵慢慢熱了起來。
前幾天夜裡,陸定洲壓著她胡來,嫌那東西礙事,貼著她耳邊磨人,低低說過一句,戴著不方便,結紮這事得提上日程。
那會兒她讓他折騰得腦子都不大清醒,隻顧著躲,聽見了也沒真往心裡放,還罵他一句,什麼都敢張口。
她以為他就是嘴上說說。
沒想到這人連醫院的通知都拿回來了。
紙上寫得挺清楚,什麼出血,感染,術後注意,她一行一行往下看,越看越安靜。
陸定洲這人平時葷話多,真做事卻從來不含糊。嘴上說要辦,手底下就已經走到下一步了。
李為瑩把紙重新折好,想了想,沒塞回抽屜,順手放到了床頭。
等他明天回來,再問。
她重新躺回床上,拉過被子蓋住,閉了會兒眼,沒多久就又睡了過去。
後半夜,院門總算有了動靜。
陸定洲回來得很輕,先進西廂房門口看了一眼,聽見三個小的都睡得安穩,這才轉去洗澡。
一身熱汗衝下去,人總算鬆了點。
他推門進屋的時候,床上的人睡得正沉,側著身,臉埋了半邊在枕頭裡,頭髮散開一點,肩膀也露出一小塊。
陸定洲站在床邊看了兩眼,才掀開被子上床。
李為瑩叫他一帶,整個人就往他懷裡貼了些,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人卻沒醒,隻嫌他身上帶著水氣,腿往外挪了挪。
陸定洲把她撈回來,手臂橫在她腰上,掌心貼著那點軟軟的地方揉了兩下。
床頭那張紙正壓在燈繩邊上。
他垂頭一掃,就知道她已經看見了。
陸定洲伸手把紙拿過來,借著窗外透進來的那點亮光看了一眼,嘴角扯了扯,又把紙放回去,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李為瑩睡得熟,連睫毛都沒動,隻把臉往他胸口蹭了蹭。
陸定洲本來還想把人弄醒,抱著說兩句,手都摸到她腰側了,停了停,到底還是收住了,隻在她唇邊又親了一口,替她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過了會兒,他輕手輕腳下了床,又西廂房裡。
孫嬸和吳嬸剛要起,陸定洲讓她們繼續睡,然後看向睡得橫七豎八的三個小崽子。
跳跳小手壓著臉,燦燦把薄毯踢開一半,安安倒老老實實縮在裡頭,睡得最沉。
陸定洲先把跳跳的小胳膊挪開,又給燦燦把毯子搭回去,最後在安安床邊站了會兒,伸手摸了摸三個小子的額頭,這才轉身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