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桃花要兩輛車
門一關,車廂裡安靜下來。
火車晃得不快,李為瑩被他半摟著,擡手輕輕掐了掐他胳膊:「你就不能收著點?」
「收著呢。」陸定洲低頭,鼻尖碰了碰她耳邊,「再過半個月去桃花村裡,前前後後全是人,我想碰你都得找地方偷著碰。現在不多抱會兒,虧不虧。」
李為瑩聽得臉熱,偏又被他貼得沒脾氣。手心壓在他胸口,能清清楚楚感覺到他身上的熱。
「你別鬧我。」她聲音放輕了些,「剛才還說讓我養好。」
「抱著你也算養。」陸定洲說得理直氣壯,低頭在她唇角親了下,「我媳婦這麼軟,不抱白不抱。」
火車一路晃回了京城。
回到四合院那天,天陰得厲害,風刮在人臉上生疼。
李為瑩剛坐穩,陸定洲就撥電話。
這是之前跟桃花約好的日子,鎮上大隊部那邊會有人守著電話。
猴子本來還想跟去聽熱鬧,被陸定洲踹了一腳,讓他先去搬東西。
長途轉了幾道,陸定洲才把話筒拿起來。
「喂。」
那頭先是一陣雜音,緊接著就炸出王桃花那大嗓門。
「陸大哥!俺等一上午了!還以為放俺鴿子!」
陸定洲把話筒拿遠了點:「你嗓門小點,大隊部房頂都快讓你掀了。」
「俺高興!」王桃花聲音裡全是勁兒,「日子定了,二十六!你和嫂子必須來!鐵山也在邊上聽著呢,你要是敢不來,俺就去京城薅你。」
旁邊隱約傳來鐵山憨厚的聲音:「陸哥,俺也說兩句?」
「你閉嘴,我還沒說完。」王桃花嗆完鐵山,又沖著話筒喊,「還有車,車別忘了!你之前答應我的,至少兩輛。我頭一回嫁人,不能讓村裡人看扁了。」
陸定洲聽得直樂:「你這是嫁人還是閱兵?」
「都差不多。」王桃花一點不虛,「俺家門口要是停兩輛車,俺那幾個哥能把下巴驚掉地上。到時候我娘也不敢說俺在京城白混了。」
「你混沒混明白,跟車有屁關係。」
「當然有關係。」王桃花振振有詞,「人活一口氣,樹活一張皮,俺出嫁也得有點排面。嫂子呢?嫂子在不在?我跟嫂子說。」
陸定洲把話筒給旁邊的李為瑩。
李為瑩忍著笑接過去:「桃花。」
「嫂子!」王桃花那邊立刻軟了半截,「俺可想你了。你可一定得來啊,你來了俺才踏實。你現在身子重,什麼都不用幹,就坐著吃,給你留最好那塊肉。」
「好。」李為瑩笑著應她,「我們早點過去。」
「那就說準了!」王桃花又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補了一句,「嫂子,俺跟你說,俺婆婆這回見著俺可老實了,鐵山現在在家裡也護著俺呢。」
「聽出來了。」李為瑩說,「你嗓門都比以前還大。」
那頭頓時笑成一團,連鐵山都跟著嘿嘿樂。
電話掛了以後,陸定洲看她:「滿意了?」
「滿意。」李為瑩眼底全是笑,「她是真高興。」
陸定洲:「她不光高興,還會使喚人,我去列單子。」
院子外,猴子蹲在院裡等著,腳邊攤了張紙。
「陸哥,先說好,太多了我可搬不動。」猴子拿著鉛筆頭,一臉警惕,「桃花這結婚規格,比我娶媳婦都高。」
陸定洲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你娶媳婦那會兒屁都沒一個,還敢跟她比。」
猴子揉了揉頭,老老實實低頭記。
「搪瓷盆兩個,印紅喜字的;暖壺兩個;枕巾一對;毛巾兩條;香皂;雪花膏;紅紙包的錢另外備。」
李為瑩坐在一邊,接了一句:「再買兩床被面,顏色喜慶點。臉盆架要不要?」
「要。」陸定洲說。
猴子擡頭:「陸哥,你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桃花是你親妹子。」
陸定洲把單子從他手裡抽過去掃了一眼,神色倒淡:「她爹那條腿,是替我爸丟的。陸家欠她家這個情。」
猴子一聽就不貧了,點點頭:「成,我明天一早就去跑。」
第二天,陸定洲帶著李為瑩去了趟大院。
秦老太太坐在沙發上,腿邊已經擺了兩個鼓鼓囊囊的包袱。
陸振國站在一旁,手裡還拿著禮單。
唐玉蘭坐得端正,手邊一杯熱茶,臉色算不上熱乎,也沒擺難看。
李為瑩一進門,唐玉蘭的目光先落到她肚子上,停了停,才淡淡收回去。
秦老太太招手:「瑩瑩,過來坐。」
李為瑩應了一聲,挨著老太太坐下。
「桃花那門親,我之前就跟玉蘭說過。」秦老太太聲音不高,卻很穩,「振國那條命是王家換回來的。既然兩個孩子都跟桃花沒成,那就認門乾親。以後逢年過節,也算正經走動。」
陸定洲倚在門邊,沒說話。
唐玉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才開口:「東西我都讓人備了。姑娘出嫁,該有的不能少。認乾女兒是認恩,不是做樣子。」
陸振國在旁邊咳了一聲,像是想緩個氣氛:「你媽這回親自挑的布料,挑了半天。」
唐玉蘭看都沒看他:「你話多。」
陸振國立刻閉嘴。
李為瑩聽著,心裡有點發熱。
唐玉蘭這人嘴硬,眼高於頂,做事卻沒含糊。
兩個大包裡裝的東西,一看就不是隨便湊的。
秦老太太把一個厚厚的紅封拿出來,拍到陸定洲手裡:「這個你收著,到了給桃花。」
陸定洲低頭看了眼:「這麼厚?」
「厚怎麼了。」秦老太太瞪他,「你當年在外頭鬧騰,我都沒捨得少你一口。人家替你爸斷了條腿,咱們還能小氣?」
唐玉蘭在一旁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我另外還封了一份。你別給混了。」
陸定洲掂了掂手裡的兩個紅封,笑了聲:「知道了。」
秦老太太又看向李為瑩:「你給桃花做的那身衣裳,到時候一塊兒帶上。那丫頭嘴上不說,心裡稀罕得很。」
李為瑩點頭:「我都收好了。」
唐玉蘭終於擡眼看了她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