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搞錢的門路
陸文元吃得極其斯文,連那卧在面上的金黃煎蛋都分成了四小塊,細嚼慢咽地吃進肚子裡,連最後一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謝楓坐在對面,看著他這副細緻樣,手裡的筷子敲了敲空碗的邊緣。
「我說陸文元,你吃個面跟做學問似的。不就是個煎蛋嗎,至於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覺來?」謝楓撇著嘴,滿臉的嫌棄。
陸文元沒理他的挖苦,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星。
他站起身,走到前台的木桌前,把兩碗面的錢壓在茶缸底下。
後廚裡傳來水流嘩啦啦的聲響,李穗穗正在裡頭洗碗,連頭都沒探出來一下。
陸文元看了眼後廚那半截洗得發白的門簾,收回視線,轉頭一把抓住謝楓的胳膊。
「走。」
謝楓剛端起茶缸準備喝口水順順縫,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拽,水差點灑褲襠上。
「哎哎哎!你這書獃子發什麼神經!」謝楓連拉帶拽地被拖到麵館門口,「水還沒喝完呢!」
陸文元手底下使了暗勁,硬是掀開厚重的棉門簾,把謝楓扯到了大街上。
外頭正刮著乾冷的北風,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謝楓凍得打了個哆嗦,用力甩開陸文元的手,一邊把夾克衫的拉鏈拉到最上面,一邊沒好氣地罵:「你有病吧?人家小姑娘難得給你點好臉,還破天荒給你卧了個蛋,你不趁熱打鐵湊過去多說兩句話,拉著我跑什麼?做賊心虛啊!」
陸文元站在風口裡,把呢子大衣的扣子扣緊。
「說什麼。」陸文元語氣平淡,透著股無奈,「你真以為那個煎蛋是給我示好的?」
「那不然呢?」謝楓靠在路邊的電線杆子上,從兜裡摸出一根沒點火的煙咬在嘴裡,「人家隻給你卧了蛋,沒給我卧,這不是擺明了對你另眼相看?」
「那是謝我昨天去保衛科舉報那兩個盲流。」陸文元往前走了兩步,避開風頭最猛的地方,「一碼歸一碼。穗穗這人分得清楚。她把謝意放在那個煎蛋裡,吃完這碗面,她還是會跟我保持距離。」
謝楓聽樂了,把嘴裡的煙拿下來夾在指間。
「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人家保持距離,你就真老老實實退到八丈遠?這大冷天的,你天天擱麵館外頭站樁,到底怕什麼?」
陸文元看著光禿禿的法國梧桐樹杈,聲音有些發沉:「我怕我媽。」
謝楓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你媽?」謝楓上下打量著陸文元,彷彿在看個稀罕物,「我說陸文元,你今年多大個人了?大學都快畢業了,還怕你媽?你斷奶沒有啊?你媽還能把你拴褲腰帶上走哪帶哪不成?」
陸文元轉過頭,看著謝楓那副弔兒郎當的欠揍樣。
「你別光說我。」陸文元反問回去,「如果換成你呢。要是周阿姨極力反對你找的對象,從中作梗,你怎麼辦?」
謝楓被問得愣了一秒。
他腦子裡浮現出他媽周嵐那張嚴肅冷厲的臉,還有她手裡那把平時做手術用的柳葉刀。
要是周嵐真發火,那絕對是六親不認的主。
但謝大少爺這輩子就不知道什麼叫服軟。
「搞錢啊!」謝楓嗤笑一聲,單手插進兜裡,說得極其囂張,「自己出去整個房子,管她三七二十一。錢在我兜裡,房本寫我的名,偷好戶口上民政局領證,我關起門來跟我媳婦過沒羞沒臊的小日子,她周主任就算把醫院的聽診器摔碎了,能管得著我晚上睡哪張床?」
陸文元聽著這番不管不顧的混賬話,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謝楓行事本來就沒規矩,隻要他高興,把天捅個窟窿都不在乎。
但陸文元不行,他生長的環境容不得他這樣撒野。更何況,李穗穗也不是那種會由著男人胡來的姑娘。
「如果隻是單純的反對,或者拿錢砸人,穗穗根本不會退縮。」陸文元語氣篤定,「穗穗骨子裡倔得很,她吃軟不吃硬。我媽要是真去威脅她,她非但不會低頭,反而會把事情鬧大。」
謝楓咬著煙頭,聽得有些不耐煩:「那不就結了。既然她不怕你媽,你還愁什麼?」
「可是她主動跟我拉開距離了。」陸文元眉頭微微蹙著,「她躲著我,連看都不想多看我一眼。這說明我媽一定是背著我跟她說了什麼特別的話,而且那句話直接掐住了她的軟肋。」
謝楓聽得直撓後腦勺。
「女人就是麻煩。這彎彎繞繞的,比微積分還費腦子。」謝楓撇了撇嘴,「那你回去問問你媽,到底跟人家說什麼了不就行了。」
「問不出來。」陸文元搖了搖頭,「我媽那個人,說話做事滴水不漏。她要是不想說,我連半個字都套不出來。她甚至能在飯桌上笑盈盈地給我夾菜,轉身就能把穗穗的路給堵死。她的手腕,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謝楓最煩這種繞來繞去的心眼子,聽得腦仁都疼。
「問不出來就先這樣。這事兒急不來。」謝楓開始出主意,「按我說的,不管你媽用了什麼手段,隻要你自己腰杆子硬了,什麼爛攤子收拾不了。歸根結底,還是得先搞錢再說。」
陸文元看著謝楓那副信誓旦旦的樣子,反問:「什麼?」
謝楓湊近了點,壓低聲音:「你不是明年過完年才進機關單位嗎?今年年底這段時間還空著。我這有個路子,搞不搞?」
陸文元看著他神神秘秘的做派,沒立刻答應:「什麼路子?」
謝楓搓了搓手,大冷天的硬是搓出點熱乎氣。
「這幾天南邊來了批電子錶。走私貨,進價便宜得要命。隻要能拿下來,轉手在京城幾個大市場一散,利潤直接翻兩番。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別人想拿都找不到門路,我是託了耗子他哥的關係才搭上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