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霸氣護妻抱上牛車
還沒等陸文元說話,站台另一頭忽然炸起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大嗓門:
「讓讓!都讓讓!俺嫂子來了!」
這嗓子一出來,附近幾個人都下意識回頭。
王桃花跟陣風似的,從人縫裡橫著就殺過來了。
她手裡還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跑得太急,差點一腳踩上旁邊人的麻袋,踉蹌了一下,愣是自己又穩了回來,嘴上還沒耽誤。
「俺就說吧,整個站台上最好認的就是你們仨。一個高得跟門闆似的,一個漂亮得跟年畫上走下來的,一個耳朵紅得像偷了人家姑娘雞蛋。」
陸文元:「……」
李穗穗本來還忍著,一聽這句,直接偏過臉笑了。
陸定洲眼皮一跳:「王桃花,你嗓子不要錢?」
「不要。」王桃花跑到跟前,先看了眼李為瑩的肚子,又看了眼陸定洲護在她腰後的手,眉開眼笑,「嫂子!可算把你盼來了!俺大隊部打了兩個電話,差點以為你們半道叫人拐跑了。」
李為瑩被她逗得唇角一彎:「誰敢拐我們。」
「那可說不準。」王桃花一本正經,「你這麼俊,陸大哥這麼兇,老三這麼白,湊一塊兒怪打眼的。」
「還有我呢。」李穗穗在旁邊接了一句。
「你也打眼。」王桃花一把挽住她胳膊,眼珠子滴溜一轉,又往陸文元那邊掃,「尤其站老三邊上,更打眼。」
陸文元剛把眼鏡扶正,耳朵又紅了一層。
陸定洲懶得聽她滿嘴跑火車,伸手把李為瑩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少扯,怎麼來的?」
「接你們來的唄。」王桃花把下巴一揚,得意得很,「俺都安排好了,跟俺走。」
陸定洲掃她一眼:「車呢?」
「外頭。」
「猴子他們呢?」
「昨晚就到了。」王桃花立刻道,「小芳皮實,昨兒從京城一路顛來,吃了兩大碗酸菜粉條,啥事沒有。可嫂子不一樣啊,嫂子這肚子裡揣三個呢,哪能跟他們一個走法。」
她說著,還很有經驗似的拍了拍自己胸口。
「俺問過村裡嬸子了,懷一個都得當寶供著,懷三個更得穩著來。俺今天特意弄了個最不顛的。」
陸定洲聽她這口氣,眉頭微挑:「你最好別跟我說是拖拉機。」
「俺能那麼不靠譜麼?」王桃花瞪眼,「拖拉機那是拉苞米稈子的,嫂子能坐那個?俺給你們弄了個牛車。」
陸定洲:「……」
李為瑩:「……」
李穗穗最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王桃花一點沒覺得哪兒不對,反而越說越來勁:「牛走得慢,可穩啊。車闆上俺都鋪好了麥稭,還壓了兩床被子,坐上去跟炕似的。你們放心,俺這回辦事可細了。」
陸定洲看著她:「你結婚前一天,跑火車站給人趕牛車?」
「那咋了,俺高興。」王桃花一揮手,「再說了,接嫂子這事,別人俺也不放心。走走走,別杵這兒了,外頭風大。鐵山本來也要來,俺沒讓,怕他一激動又把牛給嚇著。」
李為瑩聽得直笑,伸手扯了扯陸定洲的袖口:「走吧。」
陸定洲低頭看她,見她眉眼都彎著,到底沒說什麼,隻把她的圍巾往上攏了攏,攬著人往外走。
王桃花在前頭開路,嗓門照舊大:「借過借過!」
陸定洲在後頭聽得腦仁疼:「你能不能閉會兒嘴?」
「不能。」王桃花頭都不回,「不喊沒人讓路。」
李穗穗挽著練習本跟在邊上,肩膀一抖一抖,顯然憋笑憋得辛苦。
陸文元走在她另一側,本來想替她擋擋人,手擡起來又放下,半天才低聲問了一句:「冷不冷?」
「不冷。」李穗穗偏頭看他,眼睛亮亮的,「你呢?」
「我也不冷。」
「那你耳朵怎麼又紅了?」
「……風吹的。」
李穗穗差點笑出聲。
出站口外頭人更多,拉客的、賣糖葫蘆的、扛著大包找親戚的,吵得跟趕集似的。
王桃花領著他們七拐八拐,繞到站外一棵歪脖子樹下,擡手一指:「喏,俺的車。」
幾個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輛木頭牛車停在那兒,老黃牛低著頭,鼻子裡噴著白氣,車闆上果然鋪了厚厚一層麥稭,上頭還整整齊齊墊著兩床舊棉被,旁邊甚至塞了個小靠枕。
趕車的是個六十來歲的瘦老頭,頭上扣著棉帽,正揣著手蹲在車轅旁邊烤太陽。
見王桃花過來,老頭站起來:「桃花啊,人接著了?」
「接著了,六爺。」王桃花樂呵呵地應了一聲,又沖幾人介紹,「這是俺們村趙六爺,趕了半輩子牛車,穩得很。你就是把雞蛋放車上,都顛不碎。」
趙六爺嘿了一聲:「那可不敢吹這麼滿。」
陸定洲先沒上前,繞著牛車看了一圈,伸手按了按車闆,又低頭瞧了眼車軲轆。
王桃花一看就不樂意了:「陸大哥,你還不放心俺啊?俺村東頭試了一圈,坐著比大炕差不了多少。」
「你試的時候肚子裡有仨麼?」陸定洲淡淡回她一句。
王桃花噎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那沒有。可俺會想辦法啊。你看這麥稭,這棉被,這靠枕,都是俺一層一層墊的。」
她說著又湊到李為瑩跟前,小心翼翼扶她胳膊:「嫂子,你慢點上,先踩這個車軲轆邊,再扶著我。」
陸定洲直接伸手,把李為瑩抱了上去。
動作利落得很,半點沒給別人插手的機會。
李為瑩輕輕吸了口氣,手下意識攀住他肩膀:「這麼多人呢。」
「人多怎麼了。」陸定洲把她穩穩放在鋪好的棉被上,又把靠枕塞到她腰後,「老子抱自己媳婦,還得挑日子?」
王桃花在旁邊「嘖」了一聲,小聲嘀咕:「俺沒搶。」
李穗穗已經笑得不行,拉著陸文元也往車上坐。
趙六爺趕牛車趕慣了,麻利地在前頭挪了個位置出來。
王桃花一屁股坐到最邊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穗穗坐這兒。老三,你坐對面,腿長,給俺們擋風。」
陸文元看了眼李穗穗,老老實實坐了過去。
牛車不算大,幾個人一坐,地方就滿了。
陸定洲上來以後,直接挨著李為瑩坐下,擡手把她半攬進懷裡,又扯過一角棉被蓋到她腿上,「這樣行不行?」
「行。」李為瑩靠著他,覺得車闆還真不算顛,「挺軟的。」
王桃花一聽,立刻神氣起來:「俺說吧,牛車才是好東西。猴子昨晚非說開車去鎮上接你們快,俺沒答應。這破路,一路跳得車都要散架似的,嫂子這懷三個,能穩一點是一點。」
陸定洲低頭看她:「難得你辦回人事。」
「你這話說的。」王桃花不服,「俺不是一直挺像人的?」
趙六爺已經坐上前頭,揚了揚鞭子:「走了啊。」
「走!」王桃花答得響亮,又回頭衝車上幾個人道,「猴子昨晚兩輛車一起開進村的時候可威風了。」
老黃牛哞了一聲,慢悠悠邁開蹄子。
牛車一動,果然隻是輕輕晃了兩下。
「得瑟去吧。」陸定洲隨口應了一句,一隻手護著李為瑩後腰,另一隻手壓著她腿上的被子,低聲問:「難受麼?」
「不難受。」
「真不難受?」
「真沒有。」李為瑩擡眼看他,唇角輕輕翹著,「你別一副我隨時要碎了的樣。」
陸定洲盯著她看了兩秒,手在被子底下捏了捏她的腰:「你現在比瓷器還金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