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無窮遠限位上的戒指
答案當然是不能。
姜萊說:“等晚上。”
柯重嶼覺得她是故意的,這麼勾着自己的心。
姜萊發誓自己沒有,她想忍住,但發現自己不是很能忍得住,這才提前說了句,而且過生日都會準備生日禮物的。
也許是因為這個生日禮物很特别,也是姜萊第一次這麼做,她的心思也沒比柯重嶼能坐得住,同樣盼着天黑,真是盼星星盼月亮。
中午吃過飯便去搭帳篷。
一群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小姐們哪會,一般不是先搭建好的就是指揮着人搭建,但這次大家都沒有,而是體驗了一把親自搭帳篷的感覺。
不過在搭帳篷的時候,傅又晴問柯重櫻:“你們家在這裡不是有個山景别墅嗎?怎麼想到搭帳篷露營。”
柯重櫻樂呵呵地說:“露營嘛,不一樣的感覺咯,你晚上要覺得帳篷睡得不舒服我們就去那邊,正好給我哥和姜萊姐姐騰地方呢。”
傅又晴忍不住翻個白眼,站在自己的帳篷面前,多少有點沒轍。
“我來。”遲策忽然走過來,彎腰就開始做事。
兩人其實已經有段時間沒說話了。
從傅又晴和黎單準備訂婚開始,遲策就開始躲着傅又晴,這會又突然竄上來,傅也晴心裡憋着的火湧上來。
“不用。”她冷面拒絕。
遲策仿佛沒聽到一樣,繼續弄。
傅又晴上前一步,重複道:“我說了不用,遲策,今天是姜萊的好日子,我不想和你發生任何摩擦。”
遲策停下動作,他擡眸看了眼傅又晴,又匆匆移開視線:“我叫人來幫你。”
“我自己會叫。”傅又晴當即打電話給黎單,“黎單,來風枥觀穹幫個忙。”
聽到黎單的名字,遲策規矩了,說了聲好,默默回到自己帳篷那邊。
大家的帳篷離得不遠,但也算不上近,柯重櫻聽到點兩人争執的聲音,柯重嶼和姜萊那邊一點沒聽到,隻看到遲策過去不到三分鐘就灰溜溜離開。
兩個小時後,黎單來了。
還是作為傅又晴的未婚夫過來,柯重櫻問了句兩人什麼時候訂婚?
黎單張了張嘴,傅又晴搶在前面說下個月,黎單緊跟着也說下個月,但目光在傅又晴和遲策的身上轉了下。
三人的事像個插曲,很快就被晚上的安排覆蓋過去。
有人在草坪上搭建起烤架,傅又晴表示真的不理解,明明有人能使喚為什麼要她們親自搭帳篷,明明有棟現代别墅在這裡還要睡帳篷。
衆人不知道的是,别墅裡正坐着年女士和柯钺、王若華和鄧管家、申老和他的大孫子申秉瑞。
而那些可以使喚的人都在忙,陸陸續續在草坪上擺起長桌,搭香槟塔,用氣球和鮮花進行點綴。
姜萊、柯重櫻和傅又晴站在一處,目不轉睛地盯着這一切。
傅又晴微微側頭問柯重櫻:“我記得你哥隻有十八歲生日大辦了吧?你們在自己家過生日也這麼儀式感嗎?”
不是說儀式感不對,而是這種程度的儀式感看起來像是要接待賓客的大辦。
傅又晴百思不得其解:“你哥這麼事?這麼浪漫?”
柯重櫻心想才不是呢!
除去大辦的生日宴,她們家都是秉承低調的,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吃飯,送點車子票子,送塊土地送個公司……不可能這麼浪漫的。
作為從小到大跟親哥吵吵鬧鬧但又十分了解親哥的柯重櫻忽然意識到什麼。
她哥今晚要求婚!
天啊,姜萊姐姐要跟她哥求婚,她哥也要跟姜萊姐姐求婚,都選的同一天,還都瞞着對方,必然是想着給對方驚喜。
她好像是唯一一個直到雙方都要求婚的人吧?
柯重櫻的眼珠子轉啊轉,又驚訝又激動又榮幸,以至于回答傅又晴時都結巴了:“啊,是是是,是啊,我哥他,他……”
“我哥就是個事兒逼,你又不是不認識我哥,這人特别講究,悶騷至極,在外面生人勿進的,在家裡跟個小公舉一樣,啊對,是這樣的。”
“姜萊姐姐你第一次陪我哥過生日,所以你不了解,他真的事很多,今天這個布置都是小場面了,小場面……”
A市裡沒幾個人真的能跟柯重嶼玩到一起,對他的了解隻有那張淬毒的嘴和生意場上的雷霆手段,傅又晴信了,并且表示認同。
這确實是姜萊陪柯重嶼過的第一個生日,她疑惑的隻是:“這樣嗎?”柯重嶼其實很喜歡浪漫嗎?
柯重櫻内心抹了一把汗:“對啊。”
姜萊又開始琢磨待會要怎麼樣才能浪漫一點,滿足一下内心是小公舉的柯重嶼。
對這一切一無所知的柯重嶼隻看到三個人站在一塊交頭接耳,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他擔心柯重櫻看出自己的計劃後不小心說漏嘴,把人喊了過來。
“柯重櫻。”
“啊?我來了!”柯重櫻小跑過去,第一時間就湊近了問,“哥,你該不會要求婚吧?”
柯重嶼知道東西一擺上就瞞不過她,叮囑說:“不要說漏嘴,你去一趟别墅那邊找爸媽。”
“啊?”柯重櫻驚訝爸媽也來了,下一秒又想明白了,對啊,她哥要跟姜萊姐姐求婚,爸媽怎麼能不來呢?
她屁颠屁颠地去了。
走進客廳不止看到爸媽,還看到王教授和申老,一下子眼睛都瞪圓了。
……
夜幕降臨,晚風徐徐。
草坪上亮起一排排的夜燈,從遠處看來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到地上,姜萊心想确實很浪漫。
生日蛋糕被人推了出來。
大家在切蛋糕之前送上禮物,但柯重嶼心心念念隻有姜萊的禮物,收完禮物以後切蛋糕,切蛋糕時求婚。
事情按理應該這麼發展。
但柯重嶼看到姜萊送的是一台望遠鏡,他記不清自己多少年沒有接觸這個了,因為忙碌,柯家需要他,柯氏需要他,沒人阻止他兒時的夢想,但往往夢想總要為現實讓路,大部分人都不例外。
建造風枥觀穹是圓他自己兒時的夢,但他很少過來。
姜萊見他眼睛亮了,心道自己沒送錯。
“上次聽重櫻說起你們小時候在年家發生的事,重櫻說你外婆送給你的是望遠鏡,那是你最喜歡的,現在我也送你一個,阿嶼生日快樂。”
柯重嶼很想吻她,但又克制着。
“我對天文和望遠鏡了解不多,你要不要現在試一試?”姜萊有點等不及了,一份禮物是送,兩份也是送,何不兩份一起打開。
柯重嶼沒有拒絕。
夜色靜谧無垠,正适合觀測聲控。
柯重嶼拿着姜萊送的新望遠鏡,細細校準水平,調試參數,動作專業,神情專注。
姜萊緊緊抿着唇,有點緊張。
柯重櫻和傅又晴也是,因為她們都猜測姜萊的戒指會放在生日禮物裡。
大家都盯着柯重嶼。
他已經調好支架,俯身望向目鏡,可他無論怎麼微調焦距,遠處的星空始終有點模糊,達不到這個型号望遠鏡該有的清晰通透。
柯重嶼繼續調試,心裡想着應該去舉報,把這家店端了,居然拿次品忽悠姜萊。
“阿嶼。”姜萊忽然出聲,“你要不要試着把焦距死死卡在無窮遠的刻度上。”
柯重嶼心頭微動,指尖精準擰到望遠鏡既定的無窮遠限位。
咔嗒一聲,刻度鎖死。
模糊的星河褪去,鏡頭視野瞬間清晰。
不是星系,不是星雲,不是遙不可及的深空,整片取景框裡清晰可見的,是一枚靜靜懸在鏡筒光路中心的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