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前三天。

　　柯家派人親自去接唐院長過來，住在宴平路十号院，平安也跟着住在那邊。

　　姜萊帶着唐院長和師母申老還有程教授他們見面吃飯。

　　柯重嶼在老宅和父母商議部分訂婚流程，如果全權按照柯家的規矩來，上午是雙方父母和家族主事人進行聘禮清單核對，私下進行确權，姜萊和柯重嶼不參與，下午才是有賓客在場的儀式。

　　這就涉及姜萊的長輩，顧森這個親生父親到底要不要到場？

　　柯钺看着有點發愁的妻子和兒子，說：“問問姜萊的意思，要是姜萊依然猶豫不定，這個環節可以不用這麼隆重，私下确權隻需要我們兩方父母和他們兩個到場，其他長輩暫時不用了。”

　　年女士看向柯钺：“大姐和老四家怕是不會同意吧？”

　　聘禮涉及柯家财産，而且是在兩人沒有領證之前給姜萊，将歸屬于姜萊的婚前個人财産，沒有柯家其他人做見證，估計要鬧。

　　想當初柯钺給她的聘禮裡包含柯家祖上留下的古董字畫，都能被老四拿出來說上幾句，說柯钺這麼闊氣，以後他娶老婆柯家最好也能拿出一樣貴重的東西。

　　柯钺：“這點主我能做，再說，柯家現在大部分資産都是我和重嶼掙來的，沒他們什麼事。”

　　年女士點頭，覺得行。

　　她想起一個事，提醒兒子：“正式訂婚的流程裡你要和姜萊交換信物，不是戒指，你知道吧？”

　　戒指這種東西對于身為頂級豪門的柯家而言太過于商業化，流于表面。

　　既然已經到訂婚環節，就跟以前定親一樣，要送重要的東西。

　　聽到這話的柯钺輕笑：“黃銅雕花鑰匙早就挂到姜萊脖子上了。”

　　年女士想起這茬，看了眼兒子：“不知道你急什麼。”

　　柯重嶼：“提前把人套牢，我有别的東西給她。”

　　柯钺又看向妻子：“那墨翠手镯你不也提前給出去了？”

　　年女士：“……”

　　外人可能認為那隻是隻價值不菲的墨翠手镯，實際上那手镯是柯家曆代掌權人太太傳下來的。

　　年女士嫁給柯钺的時候柯钺還沒掌權，她自己都是等待柯钺掌權了，婆婆才給她戴上。

　　年女士解釋：“那我兒子反正要娶姜萊啊。”

　　柯钺笑了下。

　　柯钺看向兒子：“訂婚書要自己寫，金墨也得自己墨，兩件事都不能找人代勞，我當初娶你媽媽就是這樣做的。”

　　别小看寫訂婚書這件小事，會讓人喜悅，也能讓人更加沉下心，想想自己身為丈夫要負起的責任。

　　柯重嶼點頭。

　　旋即去書房裡寫訂婚書。

　　……

　　姜萊帶着長輩們一起吃了飯，吃得快差不多的時候，師母問：“訂婚流程柯家跟你對過了嗎？柯家和傅家黎家這些不一樣，底蘊深厚，講究的是低調行事，重在規矩上，不過柯重嶼的父母開明，不至于拿老輩子的繁文缛節來框在你們兩個年輕人身上。”

　　姜萊點頭：“确認了，但我其實有個疑惑，當時沒好問阿嶼，想問問你們。”

　　申老：“說說看。”

　　姜萊：“訂婚環節上有個交換信物，用的是信物兩個字，應該不是戒指這麼簡單吧？”

　　當初看到信物兩個字的時候她就去做了準備，隻是擔心自己送的東西不對或者不合适。

　　在場的人裡，隻有王若華申老和蔣荔不是寒門出身。

　　申老點了點頭：“不是。”

　　蔣荔見申老沒有說下去，自己便接話：“一般是比較貴重的東西，但這個不是直接用金錢衡量的，你給柯重嶼對你自己來說比較有價值的東西就好了。”

　　姜萊心裡有數了：“謝謝蔣姨。”

　　王若華卻說：“你不用擔心這個，我給你準備了幾個，你挑個給就行，這可是我自己安排的，不是老崔提醒的，他是心思細，但在這些事上還是沒我細。”

　　姜萊笑了下：“謝謝師母，我已經知道要送什麼了。”

　　唐院長在一旁看着，滿臉都是笑容。

　　姜萊順道跟長輩們說：“要麻煩大家小滿那天比其他賓客們早點到半山莊園了，說是閉門會晤。”

　　蔣荔比較清楚這個，跟唐院長解釋說：“其實像柯家這樣的家庭，更看重訂婚，後面的婚禮是辦個形式給大家看的，訂婚是給雙方長輩的交代，兩家長輩閉門談事，不能有任何外人在場的，比如資産配比，雙方長輩的贍養等等。”

　　唐院長感歎：“原來有這麼多事。”

　　蔣荔笑笑：“不要覺着麻煩，這是在保障雙方的利益，談及婚姻，就偏向合作關系了，說清楚點對誰都好。”

　　唐院長一想到姜萊那個糟心的前夫家，也深覺雙方家長見面談事的很重要。

　　她見到柯重嶼時隻查了柯氏，知道柯氏集團大到旗下的公司和品牌數不勝數，對于柯家的家族卻查不到什麼，聽蔣荔說完後心裡才有點數，但她擔心自己心裡的數少了。

　　于是問姜萊：“訂婚那天上午，顧先生去嗎？”

　　姜萊其實也在猶豫這件事，她在院長媽媽面前總會下意識地乖巧和敞開心扉：“我不知道，但其實在也行，不在也行，都可以。”

　　“那我給你一個理由行不行？”唐院長因為常年操勞又上了年紀，身材比較矮小，隻能仰頭看着姜萊。

　　姜萊會下意識彎腰跟院長媽媽平視，不叫她總是仰着頭。

　　“顧先生從政後又從商，在雙方家長談什麼資産配比這些大事上，會比較敏銳，我也不是說柯家會給你埋什麼坑，但我們既然談婚姻大事，就事論事，得有個真正懂的人在。”

　　“隻要你點頭，我自己去找顧先生說。”

　　姜萊知道院長媽媽全是在為自己着想，點了頭：“院長媽媽你去吧。”

　　“好！”唐院長的心終于踏實些，隔天就聯系上顧先生，本想自己過去，結果一出門，顧先生的兒子規規矩矩站在路邊，還親自為她打開車門，請她上車。

　　再次見到顧知宴，唐院長都察覺這孩子成熟穩重許多。

　　跟她說話也處處都是禮貌謙遜，恍惚間有了點顧先生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