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兄妹對宋時微混合雙打
醫院裡。
姜萊走進宋時微的病房,在距離一丈遠的地方停下,冷淡地說出三個字:“你找我。”
宋時微緩緩擡頭,終于正眼看向姜萊。
她望着面前早已長大,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親生女兒,冷冷清清,跟記憶中那個哭鬧不止的嬰兒實在難以重合。
但這和顧森相似的眉眼,那無法僞造的親子鑒定都在表示,眼前的人就是當初被她親手丢掉的孩子。
這個孩子從路邊的草叢一步步走到親生父母的身邊,眼神跟二十八年前的雪一樣冷,赫然就是來讨債的。
宋時微想哭又想笑,她喊姜萊的名字:“姜萊,你知道你的存在對我來說是一種災難嗎?二十八年前是,二十八年後也是。”
“媽!”顧知宴的瞳孔震了震,他沒想到已經到了這一刻,母親不僅對姜萊沒有任何歉意,還能說出這種宛若刀子的話。
柯重嶼本就冷厲的臉此刻黑沉如同海嘯來襲的海平面,看似平靜,底下已是波濤洶湧。
姜萊擡手碰了下柯重嶼的手背,稍微安撫了一點他的怒意。
“你的災難不是我造成的,但是我的災難實實在在是你造成的。”姜萊目不斜視地看着宋時微,“你試圖偷換概念來踢掉自己的良心難安嗎?”
宋時微的面容僵住:“現在的局面不就是你造成的嗎?顧森要和我離婚,縱容兒子從商,還把吟雪趕出去,知宴不參加遴選不肯聯姻不認妹妹,這個家支離破碎!”
宋時微越癫狂,姜萊越冷靜:“原因在你,種惡因結惡果。”
“我隻是丢了你!”宋時微怒斥,“但你讓我馬上失去一切!”
姜萊點頭:“嗯,活該。”
“你!”宋時微越發生氣。
顧知宴皺着眉反駁:“媽,你在胡說什麼?這些和姜萊有什麼關系?她從來都是無辜的,你怎麼能把所有的原因和責任都推到她身上?我不參加遴選是因為我不想,我不聯姻也是我不想,我不認顧吟雪也是我不想。”
宋時微質問兒子:“你為什麼不想?還不是因為她嗎?”
顧知宴覺得那個熟悉到令人窒息的母親又回來了,疲憊又無奈地說:“不想就是理由,不想就是不想。”
宋時微:“不想算什麼理由!”
顧知宴張唇,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再次襲來。
他就像那頭被拴住的大象,一根小小的柱子,一截細細的鍊子将他從小象栓成大象,從一開始的掙紮不脫到漸漸習慣不再掙紮,心也在一點點死去。
姜萊不是顧知宴,僅僅作為一個外人聽到這番話同樣覺得窒息。
不過她可沒空安慰一個三十歲的大男人。
她朝着宋時微走去,居高臨下地望着她,打量着這位将一切過錯都歸因在他人身上的血緣生母。
“你說你隻是丢了我,那我也隻是把這件事說出來而已。”
“你說我父親要和你離婚,顧知宴要從商不聯姻,他們一個趕走顧吟雪,一個不認顧吟雪,都是我造成的?”
“難道不是嗎?”宋時微瞪着她。
姜萊:“當然不是。”
“她被趕出顧家,是因為她唆使她人犯罪,一旦被捕,顧家名聲盡毀。”
“不可能!”宋時微竭力反駁,“她身體不好,她那麼乖巧,絕對不會這麼做!你說她謀殺,她謀殺誰!”
“我。”姜萊冷冷地看着宋時微,“她唆使的對象是林書桐,試圖殺害的人是我,顧吟雪早在你們認出我之前就已經知道我和你們的關系,她分别在B市和A市偷偷做過兩份親子鑒定,樣本都有你。”
“如果你都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取的樣本,看來她也沒有真正把你當做母親。”
宋時微猶如晴天霹靂。
她搖着頭。
她不信。
“證據呢?證據呢!”
宋時微要什麼有什麼,柯重嶼遞證據這件事已經遞得尤為熟練。
證據在前,宋時微又不敢看了。
柯重嶼冷笑一聲,不看也得看,他把證據丢到顧知宴身上:“自己拿給他看。”
顧知宴把證據遞過去:“是真的,媽,吟雪根本不是我們看到的這樣,她把我們所有人都騙了,尤其是我和你。”
“我不信。”宋時微依然是這句話。
顧知宴:“我說的話你也不信嗎?”
宋時微又立即說不是。
姜萊在一旁補充:“顧吟雪參加過我和林書桐沈荀的那場庭審,她知道林書桐插足他人的家庭,身負近兩個億的債務,知道林書桐遊走在男人之間身帶病毒,依然撮合了林書桐和你的兒子。”
撲通。
宋時微從病床上摔了下來。
她的耳朵裡隻聽得見“病毒”兩個字,在顧知宴皺着眉過來扶她時,她抓住顧知宴的手臂,仰頭追問:“她在說什麼?她在胡說什麼!什麼病毒?我不是讓你們分了嗎?你們不是早就不聯系了嗎!”
“媽你先起來。”顧知宴把人扶起來坐好。
宋時微急得直拍顧知宴:“知宴你說話!”
她伸手要指向姜萊,結果被柯重嶼一個威懾力十足的目光掃過來,手指隻能蜷回去,繼續追問:“姜萊在胡說八道什麼!”
顧知宴垂眸:“她沒有胡說八道。”
他本來打算等母親病情穩定點再說,眼下的情況不說不行了。
不是被姜萊的話推到這裡,而是他發現如果自己再不說出顧吟雪的狼心狗肺,母親會一直覺得顧吟雪多麼貼心,從而用語言用眼神去傷害一個無辜的人。
他是母親的兒子,最知道母親的言語和眼神有多叫人窒息。
“媽,你醒醒吧,顧吟雪她要殺姜萊,你的養女要殺你的親生女兒!”
“顧吟雪還聯合林書桐一起欺騙我,你的養女也要傷害你的親生兒子!”
大聲吼完這兩句以後,顧知宴的音量逐漸降下來:“林書桐是性病,我好像被感染了。”
姜萊和柯重嶼意外地看向顧知宴,沒想到顧知宴會自己把這件事說出來。
宋時微的身子僵硬到石化。
顧知宴:“媽,你知道的,我要是感染了這個病,我的體檢過不了,曲玫也不可能和一個有病的人聯姻。”
“你為我選的那條路走不通,我無法完成你想要彌補父親的願望。”
“父親不需要你彌補。”
“我也不是你用來彌補父親的工具。”
“姜萊是個女孩更不是你遺棄她的理由。”
“我其實不太明白父親在這個年紀離婚的想法,因為你們走過大半輩子,因為父親為你做了很多,但是現在我好像知道了,因為……”
因為他也想離開母親了。
被拴成習得性無助的大象,突然又生出了掙脫鎖鍊的勇氣。
這樣的勇氣深深打擊到了一直自欺欺人的馴象人。
宋時微沒有暈,但她的喉嚨忽然發不出聲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