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内憂外患
對方不由分說俯身,把電子腳鐐扣在姜萊纖細的腳踝上。
冰冷的金屬驟然貼上皮膚,寒意順着血管竄遍全身,姜萊淡定站着,這點寒意算什麼,不及她在福利院渡過的每個寒冬,年複一年她不僅活得好好的,還研發出國産芯片,還擁有柯重嶼。
卡扣“咔嗒”一聲落鎖,聲音清脆,但不及姜萊垂眸看向工作人員時眼睛裡的堅毅,一道枷鎖,釘不死她。
工作人員對上姜萊的眼神時有一瞬錯愣,過後開始面無表情地告知條款。
設備永久待機,不可拆卸,不可遮擋,不可觸碰。
活動範圍嚴格鎖死指定的三個街區,越界即刻報警,立刻收監。
位置、軌迹、停留時間都會全程實時上傳司法系統,沒有任何隐私可言。
“從現在起,你是被監視的假釋人員。”
對方似乎試圖通過這句話打破姜萊對重獲自由的期許,但姜萊隻有兩個字:“所以?”
工作人員的臉一黑,本想罵上兩句,但是想到上面的人特地交代過要客氣,最終沒說什麼,冷着臉把姜萊帶出去。
姜萊走出拘留中心,終于見到了久違的陽光,比白熾燈晃眼,卻叫她唇角露出笑容。
本以為隻在裡面待了一個月,看見日期才知道已經過去四十五天。
姜萊被帶上車,送到一處公寓。
她望着面前幹淨整潔的公寓,不過是換了一個更大的牢籠而已。
住進公寓後,對方屢次派人上門和姜萊交談,試圖讓她認清現在的局勢,不要讓自己的青春、前程以及學術生涯都被這隻冰冷的腳铐死死鎖住,停滞在這片土地。
姜萊置若罔聞。
一旦認罪,她就是叛國。
對方威逼不成,又開始利誘,給她永久居住權,給她高校職位,給她科研資金,還有一些額外的獎勵,但前提是要她為W國效力。
姜萊果斷拒絕:“不可能。”
對方怒而拍桌,沒幾天,移民局就以簽證為由強行将姜萊二次拘留,以此警告姜萊識趣。
柯重嶼得知姜萊被二次拘留的消息時,電視上正在播放外交新聞。
身子挺拔的女外交官站在話筒前,面容溫和但眉眼銳利,從容不迫地說下一句:“他們終将為他們的愚蠢和傲慢付出代價。”
柯重嶼收回目光,對周特助說:“可以動手了。”
周特助領命下去。
柯重嶼的手機響起,是顧森的電話,他迅速接聽。
顧森:“看到新聞了?”
柯重嶼:“看到了,我這邊已經動手了。”
顧森:“你舅舅在我旁邊,他讓我轉告你,已經在交涉,三方施壓,姜萊不出兩天就會從拘留所裡出來。”
柯重嶼啟唇:“好。”
聲音略帶輕顫。
随後又說:“我要出國一趟。”
電話裡傳來顧森沉重的聲音:“去吧,遠遠看一眼也好,替我們都看一眼。”
“嗯。”柯重嶼挂斷電話,回了趟老宅,這段時間家裡的氣壓也很低,沒人想這樣,但是大家總是忍不住這樣。
年女士看着自己的兒子,還是從前的模樣,又不是從前的模樣,想到姜萊獨自被監禁在異鄉,心裡就更難受了。
最近一個月因為要多方布局給W國施壓,柯重嶼幾乎沒有好好休息過,更加沒法抽空去海外,何況去了也見不到。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柯重嶼交了上百萬的高額保釋金,姜萊從拘留中心出來了,雖然被二次拘留,但很快也會出來。
得知他要出國,誰也不确定他能不能見到姜萊,依然叮囑了很多。
第二天清早,柯馳一家過來,質問柯重嶼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停止和W國的合作,連生産線都停了。
雲途作為柯氏旗下最大的對外貿易公司,受到的影響自然大,柯馳道:“大哥,你為了一個女人,放任雲途一半的員工沒飯吃?他們不需要養家糊口嗎!”
柯重嶼輕飄飄匿他一眼:“說得這麼大義凜然,不如拿你在柯氏的股份分紅去給他們發工資。”
“我一沒裁人,二沒降薪,許晶都沒來找我,輪到你一個助理叫嚣。”
柯馳瞬間蔫火。
柯祎走到兒子身前,對柯重嶼說:“他不能說你,我總能吧?我好歹也是柯氏的股東,你這麼做會不會太不把柯氏當一回事了!太不把我們柯家人的心血當一回事了!”
“沒你們多少心血,坐着享福就不要插手柯氏的事。”柯重嶼冰冷的目光掃過他們父子二人,“股東大會上沒吱聲,現在來叫,誰的主意?”
父子二人心一驚。
柯重嶼忙着趕飛機,沒空和他們在這裡争。
人剛走沒幾分鐘,柯祎和柯馳父子兩個看見柯钺,試圖找他主持公道,指控柯重嶼不顧全大局。
柯钺反駁:“不顧全大局的是你們,你們隻顧着眼前的利益,自己的利益,這件事是我同意的。”
柯祎憤怒:“你這樣怎麼對得起柯家的每個人!”
柯钺:“我對不起誰誰就來找我,不要拿你們兩個當槍使,出頭鳥當成你們這樣,難怪爸媽臨死前交代家業不能放進你們手裡。”
柯祎險些氣到吐血。
兄弟姐妹四個,他年紀最小,别人家都是最疼小兒子,到他們家倒好,他這個小兒子最不受待見,重要的東西父母都沒想過交給他。
柯祎帶着兒子拂袖而去。
年女士把手搭在丈夫肩膀上,皺了皺眉:“會不會是大姐的意思?”
柯钺反手拍了拍妻子的手,語氣堅定:“就是。”
年女士緩緩坐下來,歎了口氣:“大姐還是不甘心,二姐已經因為她一直沒有結婚,無兒無女。”
柯钺神色凝重:“重嶼說得對,這段時間是要盯着點身邊的人,不能真的讓誰鑽了空之,我去柯氏坐着。”
“真是内憂外患。”年女士看向門口的方向。
老四父子兩個的背影已經消失不見。
柯馳說:“大姑确實是在拿我們當出頭鳥。”
柯祎:“我又不傻,但有什麼辦法,我們不跟你大姑合作,跟你那個每天隻知道聽曲做旗袍的二姑合作嗎?還是跟其他柯家人,讓他們來跟我們分。”
柯馳沉默片刻,眼珠子一轉:“大哥這是要出國,他不在國内,心思又都在姜萊身上,正是好時候。”
“你還記得訂婚宴上姜萊送給柯重嶼的芯片嗎?”柯祎意味深長地看着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