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懷上霸總的雙胞胎,直接消失不見

第568章 蘇瑾藍的奇遇(下)

  然而畢竟身經百戰多年,面對如此狀況,蘇瑾藍還是憑藉著頑強意志力迅速讓自己鎮定下來,並努力調整好呼吸節奏以免失態。同時,她毫不猶豫地低下頭來,用長長的睫毛巧妙地遮蓋住雙眼,不讓任何人察覺到其眼底深處或許會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真實情感波動。緊接著,她以一種近乎冷漠無情的口吻下達了一系列操作命令:立刻開始清創處理!仔細檢查一下是否有異物殘留在體內,尤其要留意那些破碎瓷器碎片表面很有可能附著一些緻病微生物等污染物存在。另外,鑒於此患者受傷部位創口比較深,請做好隨時對傷口進行縫合修復的相關準備工作!

  處置過程機械而漫長。清洗、消毒、探查、縫合。針線穿過皮肉,男人隻是偶爾皺一下眉,沒有呻吟。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天花闆,偶爾,會飄向蘇瑾藍,或者更準確地說,飄向她手腕的位置,然後長久地停駐,那空茫裡,漸漸滲入一絲極力回憶的困惑與掙紮。

  蘇瑾藍全程沒有再看那道舊疤。她的動作穩定如初,彷彿剛才剎那的失神從未發生。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了維持這份穩定上。縫合最後一針,打結,剪線。動作完美。

  「好了。傷口不要沾水,按時換藥,避免用力。已經安排了頭部CT和其他檢查,家屬在外面嗎?」她邊摘手套邊問,聲音平穩。

  男人緩緩地搖了搖頭,他的眼神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緊緊盯著女人纖細白皙的手腕,彷彿要透過那層薄薄的皮膚看到裡面跳動的血管似的。過了許久,他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將視線慢慢移開,重新落在自己剛才已經被醫生精心縫合好的手掌之上。

  男人的目光停留在那塊小小的無菌盤裡,那裡擺放著幾片沾染了鮮血的破碎瓷片,它們原本應該是完整無缺的,但此刻卻顯得如此脆弱不堪。男人凝視著這些碎片,嘴唇微微動了幾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化作一聲輕嘆,用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問道:「請問……這裡面有沒有我的家屬呢?還有,這個東西……能不能歸還給我啊?」

  聽到男人的問題,一旁的蘇瑾藍沉默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歸還那些染血的瓷片給男人。不過在此之前,還需要對這些物品進行必要的消毒處理才行。於是,她向旁邊的護士做了個手勢,讓對方去安排相關事宜。做完這一切之後,蘇瑾藍轉過身,朝著洗手池走去。

  打開水龍頭,清澈冰冷的水嘩嘩地流了出來,衝擊著蘇瑾藍修長的十指。她把雙手伸到水下,任由那股涼意順著手臂傳遍全身。隨著水流的沖洗,手上殘留的血跡漸漸消失不見,同時也帶走了橡膠手套帶來的那種令人不適的滑膩感。蘇瑾藍認真地清洗著每一根手指,一遍又一遍,彷彿這樣就能洗凈所有的污穢與罪惡。

  洗完手後,蘇瑾藍擡起頭,看向面前的鏡子。鏡中的她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雙眼空洞無神,宛如失去靈魂的軀殼一般。唯一能夠證明她尚有意識存在的,便是額頭上那一綹不聽話的碎發——由於剛才俯身工作時過於專註,它掙脫了發卡的禁錮,悄然滑落至臉頰兩側。

  神外的會診醫生來了,簡單檢查後,同意顱內輕微出血的推斷,建議留觀。男人被送往留觀病房。急診室依舊忙碌,新的傷員送進來,新的指令下達。蘇瑾藍投入到下一個病例中,依然是那個高效、冷靜、近乎無情的蘇醫生。

  直到交班時間。

  脫下白大褂,換回自己的淺灰色羊絨衫和黑色長褲,她走出醫院大樓。淩晨的空氣清冷刺骨,深深吸一口,肺葉都像是被凍得收縮了一下。街道空曠,路燈投下昏黃孤寂的光。她習慣性地擡起左手,想看時間。

  腕錶在路燈下泛著微光。錶盤乾淨,指針一如既往地走著。她的目光卻無法聚焦在時間上,而是穿透了錶盤,穿透了玻璃,落在那永恆轉動的秒針之後。

  「……是不是停在了七年前?」

  那句話,還有那道疤,像一個被強行植入的病毒程序,開始在她精密運行的思維繫統裡複製、擴散。她試圖用邏輯分析:巧合?世界上疤痕相似的人很多。幻覺?他頭部受傷,意識不清。甚至,一個別有用心的、拙劣的搭訕方式?儘管這方式慘烈得離譜。

  但所有的分析,都在那道疤的精確對應前潰不成軍。那不是相似,那是復刻。連她自己都未必能憑空畫得那般分毫不差。

  她回到家。公寓是典型的獨居者風格,整潔,冷清,缺乏生活氣息。她沒有開大燈,隻擰亮了玄關一盞小壁燈,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一小片黑暗。

  她徑直走向書房,打開書櫃最下面帶鎖的抽屜——那是她為數不多的、帶有私密性質的角落。鑰匙轉動,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抽屜裡沒有貴重物品,隻有幾本厚厚的、皮質封面的筆記本。那是她的日記,從大學時代開始斷斷續續記錄。

  她抽出其中看起來最舊的一本,深藍色的封皮邊角已經磨損。翻開。紙張特有的乾燥氣味混合著極淡的墨水味撲面而來。字跡從一開始的稍顯稚嫩,到後來的逐漸工整、簡潔,記錄著學業、實習、病例摘要、偶爾的天氣和心情碎片——後者極少,且大多言簡意賅,像病歷記錄一樣克制。

  她快速翻動著,手指有些不易察覺的緊繃。終於,在接近本子中部的位置,她停了下來。

  那一頁的日期,是七年前。一個普通的春日。

  沒有寫具體事件,隻在頁面中央,用鉛筆畫著一道疤痕。線條清晰,細節分明,正是她掌心曾有過、如今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那道。在圖案下方,隻有一行小字,筆跡比平時潦草一些:

  「今日又夢見那道疤。為何總忘不掉形狀?」

  再往後翻幾頁,又看到類似的畫,有時在頁角,有時在空白處。最近一次畫,是在一本大約兩年前開始用的日記本裡,夾著一枚銀杏葉書籤的那一頁。那道疤被畫在頁邊,旁邊依舊隻有簡短標註:「似有舊事,想不起。罷了。」

  她合上日記本,背靠著冰冷的書櫃,緩緩滑坐到地闆上。壁燈的光暈夠不到這裡,她被籠罩在陰影中。

  不是巧合。

  那個叫周暮的男人,一個陌生的古董修復師,在車禍受傷、意識模糊的情況下,看到了她腕上一塊走時精準的表,卻問它是否停在了七年前。而他掌心的舊疤,與她私密日記裡反覆描繪、連自己都快忘卻由來的疤痕,一模一樣。

  冰冷的邏輯鏈條開始自動焊接,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性:他們認識,在七年前,或者更早。那段記憶,從她的腦海裡被抹去了,或者沉睡了。而他,似乎也遺失了部分,卻還殘留著關於「表」和「時間」的碎片。

  為什麼?

  她擡起手,再次看向腕錶。秒針不疾不徐,一圈,又一圈,丈量著當下每一寸流逝的光陰。但在周暮空茫卻執拗的視線裡,在她自己此刻劇烈震蕩的心湖深處,這根秒針,彷彿真的曾停滯在過去的某一刻,七年,或者更久以前,不再前行。

  寂靜的房間裡,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聽見,自己胸腔裡傳來的聲音。那不再是精密儀器般規律平穩的搏動,而是某種沉重、遲滯、彷彿掙脫了漫長冰封的……

  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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