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城南拆遷的複印圖紙
數日後,陽光明媚,微風拂面,蘇瑾藍心情愉悅地踏上前往城南的路途。此次行程並非出於遊山玩水之目的,而是因為她急需獲取一份位於該地區某座即將面臨拆遷命運的老舊圖書館內的陳舊圖紙副本。
一路上,蘇瑾藍悠然自得地蹬踏著腳踏車,穿梭於那些既熟悉卻又倍感生疏的大街小巷之間。目光所及之處,隻見牆壁之上遍布著令人心悸不已、格外醒目的鮮紅色字標記;這些刺目的字樣彷彿一隻隻猙獰可怖的巨獸,張牙舞爪般向人們示威挑釁。
極目遠眺,映入眼簾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許多房屋的門窗不知去向,留下了一個個深邃幽暗如眼眶般的巨大空洞,彷彿是一張張被硬生生挖掉眼睛的可怖面容,散發著詭異陰森的氣息。殘破不全的磚瓦七零八落地堆砌在道路兩側,彷彿在默默訴說著曾經的滄桑歲月。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嗆鼻的塵土味道,使人聞之作嘔,心生厭煩之情。
這座飽經風霜的古老圖書館建於半個多世紀以前,它以其獨樹一幟的建築風格成為西京市傳統特色的傑出典範。想當年,這裡可謂風光無限,那厚重堅實、牢不可破的紅磚牆壁和精雕細刻、高雅脫俗的拱形窗戶相得益彰,交相輝映,共同鑄就了一種無可比擬的磅礴大氣和莊重肅穆氣氛。可惜好景不長,時過境遷,如今此地已變成一處少有人問津的荒涼之所,周圍冷冷清清,死氣沉沉,不見一絲生機活力。
她輕輕地推開那扇有些年頭的木門,踏入一條狹長而又幽暗深邃的走廊裡。走廊兩側的牆壁顯得斑駁陸離,似乎承載了歲月無盡的滄桑與記憶;腳下則是鋪陳著厚厚積塵的石闆路,每走一步都會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她靜靜地走著,耳畔除了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之外再無其他聲響。這片空間靜謐得讓人感到壓抑,但同時也散發著一種無法言喻的神秘感。就這樣一路前行,不多時便抵達了位於盡頭處的檔案室門前。
推開門,一股陳舊腐朽之氣撲面而來。室內光線黯淡無光,隻有幾縷微弱的陽光透過滿是灰塵的窗戶照進來,勉強能夠看清周圍的景象。檔案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文件資料,它們或整齊堆疊,或隨意散落一地,看上去十分雜亂無序。
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後開始認真尋找起那份對她來說至關重要的圖紙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在經過一番努力之後,她發現了那張被壓在一堆舊報紙下面的泛黃紙張——正是她苦苦尋覓多時的目標!它宛如一個沉睡多年的秘密,此刻正等待著被喚醒……
她小心翼翼、躡手躡腳地伸出右手,輕柔無比地捏住那張彷彿一碰即碎的圖紙邊緣,好像隻要稍微用力一點,這張紙便會瞬間破裂開來似的。接著,她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到房間角落裡擺放的那台複印機前,並打開電源開關等待機器預熱完成之後開始操作複印功能鍵。
隻見她熟練而精準地將手中拿著的那份珍貴資料平放在複印機掃描台上,調整好合適位置和參數設置等一系列準備工作就緒完畢,最後按下啟動按鈕讓複印機自動運行起來……不一會兒功夫,一份與原件一模一樣毫無瑕疵的複印件從出紙口緩緩吐出落地。看著眼前這份完美無缺的複製品,她心中懸起已久的那塊大石頭終於穩穩噹噹地落回肚子裡去啦!直到此刻,她那顆一直緊繃的心也總算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下咯~
隨後,她慢慢直起身子,擡頭望向窗外。此時,夕陽正逐漸向西方滑落下去,橘紅色的餘輝像被打翻的顏料瓶一樣傾灑到廣袤無垠的大地之上,給這片原本殘破衰敗得不成樣子的街區披上了一件薄薄的金紗衣袍;再往更遠處眺望過去,可以看到天邊有一團宛如熊熊烈火正在熊熊燃燒一般的絢爛晚霞正悄無聲息地冉冉升起,那一抹耀眼奪目的赤紅色彩雖然明艷動人至極,但不知為何竟隱隱透露出一絲絲令人心生哀愁之感呢......
她緩緩地踏出檔案室那扇厚重而又陳舊的大門,動作輕柔得彷彿生怕驚醒沉睡其中的歷史記憶一般。輕輕合上身後那扇斑駁歲月痕迹的木門,並熟練地上鎖後,她轉身來到停放於門前的老式自行車旁,伸手握住車把,然後穩穩地將其推離地面。隨著雙腳交替踩踏腳踏闆,車子開始緩慢前行,發出輕微嘎吱聲和鏈條摩擦聲交織而成獨特韻律聲響。
車輪滾動間揚起一縷細塵,宛如一條若隱若現銀色飄帶尾隨其後。她騎行速度並不快,但也絕非龜行般遲緩,而是保持一種恰到好處節奏——既不會讓人覺得匆忙緊張,亦不至於過於拖沓慵懶。就這樣,她沿著蜿蜒曲折道路漸行漸遠,身影漸漸融入到遠方茫茫天際之中。
一路上,她目光未曾有片刻停歇或轉移,始終牢牢鎖定在周圍那些歷經滄桑洗禮古老建築物之上。這些建築猶如時間長河裡一座座沉默雕塑,默默訴說著過去故事與傳說。搖搖欲墜木格窗欞似乎隨時都會坍塌倒下;布滿蜘蛛網和灰塵門楣則顯得破敗不堪;然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卻是那些精雕細琢磚石雕刻作品,每一處線條都流暢自然且富有生命力。
或許正是由於長期從事相關專業工作緣故吧?每次路過這些歷史遺迹時候,她內心深處總有一個聲音忍不住響起,對眼前所見景象做出各種評判性話語:看啊!這扇窗戶顯然屬於後來補建之物,整體工藝水平比起原本要遜色不少呢……再瞧瞧那邊那塊清水磚牆吧,雖然已經經歷漫長歲月侵蝕,但從它整齊劃一勾縫方式仍可窺見當年工匠們那種對待工作嚴肅認真態度哦……諸如此類感嘆之詞不絕於耳,彷彿隻有這樣才能滿足她對於這些承載歷史信息實體無盡好奇之心以及探索慾望。
就在這時,一道艷麗的色彩映入了她的眼簾——那是街角處一棵古老而粗壯的石榴樹!它似乎不甘於被院牆束縛,頑強地向外探出身子,彷彿要掙脫這禁錮已久的枷鎖。此刻,樹枝頭盛開著一簇簇火紅似焰的花朵,如同一團團熊熊燃燒的烈火,散發著耀眼奪目的光芒。
繼續前行至一個三岔口時,她不由自主地止住步伐。原來前方不遠處有一座相對較為完好的院落,但此時此刻卻被一群人圍得水洩不通,喧鬧之聲不絕於耳。仔細觀察後發現,這些人中以老年人為主,看上去應該都是這個院子原先的住戶。他們個個情緒激昂,臉上滿是怒容和不滿之色;而攔住他們去路的,則是幾個身著統一工作服且神情警覺的年輕人。在這群人的中央位置,赫然站立著之前照片中的那個男子——傅雲深。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高些,穿著簡單的深灰襯衫和西褲,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隻款式冷峻的機械錶。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聽著面前一位白髮老人顫巍巍的控訴,眼神平靜,甚至稱得上專註,但那平靜之下,是一種不容置喙的決斷,像深海,表面無波,底下潛流洶湧。
「這院子是我爺爺那輩傳下來的!一磚一瓦都有講究!你們不能就這麼推了!」老人拍著斑駁的門闆,砰砰響。
傅雲深等他說完,才開口,聲音不高,穿透嘈雜卻異常清晰:「李大爺,補償協議您已經簽了字。市裡的規劃文件,改造批複,所有手續都是完備的。這裡的建築,大部分已超過使用年限,存在安全隱患。改造是為了整體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