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做鬼的日子好無聊啊
我的屍身被擡走了,我的魂魄自然也隻能跟著一起走,啊,不是,是飄。
後面的地方就是冷到刺骨的……冰窖。
當然,作為魂魄的我是感受不到的。
看到每次進來伺候我時凍到哆嗦的梅珍,我還真心疼。
來到了這裡,更無聊了!
之前在杜北川寢屋時,除了梅珍,偶爾會有其他人來探望我,也會有太醫定期來檢查身體。
有人,就有熱鬧可看,也有發生的故事可想。
每來一個人,我就能看著人想到發生在這人身上的故事。
這樣,日子也不算太過乏陳可謂。
但是現在,除了梅珍,真就沒人了。
一直都是個丫鬟死心塌地地照顧我。
因為太冷,梅珍也不會待太久。
隻靜靜幫我整理下容顏,稍微擦拭下身子,或者給冰窖打理收拾一下,其他便沒有了。
我真是無聊得摳手咬指甲。
也不知這樣的日子,要維持多久。
上輩子死了後,我能在鄭國公府裡看全府人的熱鬧。
上輩子做鬼的時候,可比做人時有趣多了。
我做人時,幾乎日日被困在小屋中,擡眼隻能是方寸間。
不僅身子被困住,連思想也被困住了。
那時候可真無趣!
但是做鬼後,鄭國公府裡的趣事就太多了。
我看到鄭國公和夫人表面維持體面,實際上私底下,各有各的打算。
鄭國公外面有嬌媚外室,國公夫人也有自己的情郎。
夫妻和睦的偽裝下,各自淫/邪浪/盪!
我看到宋雲彥即使愛慘了白蓮花,依然擋不住偷腥。
甚至白蓮花身邊的清秀丫鬟也不能倖免。
我看到府裡的管事強行上了丫鬟,丫鬟最後死心塌地地跟著管事,生兒育女,侍奉公婆,還為管事丟了性命。
整一個有了夫君便沒了自我的可憐蟲!
熱鬧是日日都有。
當然,除了看到自己的孩兒被白蓮花折磨。
我拚死生下的孩子,被白蓮花搶去做自己的兒子,結果她不僅不對孩子好,還把日常瑣碎中的不順心全都發洩在孩子身上。
小小的孩子,隻覺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好,才惹得母親不高興。
可憐的孩兒!
。。。。。。
罷了,不說上輩子的事情了。
上輩子,我能自由活動的地方,是整個國公府。
而這次,我隻限於在冰窖活動。
一無聊,跟杜北川的過往便如潮水般洶湧而至。
我越想,越是思念。
可杜北川遲遲不出現。
因此,我還真有點怨恨他了。
我都涼了這麼久了,就算移情別戀了,該給的體面也要給一下吧,總要做點表面功夫,不落世人口舌吧。
都說入土為安。
總該讓我早點入土吧。
他好歹是一國之君,體面一點的葬禮,總該有的吧。
就算是看在我給皇室掙了這麼多銀錢的份上,也該給我一份哀榮吧?
明明生前能明顯感受到他的愛意,怎麼一死,就搞消失那一套呢?
日日把我困在這刺骨的冰窖,是何意呢?
若是我能離開這裡就好了。
我定要日日纏著杜北川,讓他知道,薄情寡義的後果。
我定要日日吸食他的精氣,讓他短命。
哼!
我死這麼年輕,他也不能長壽!
好讓他曉得,不要惹女人!
也不知他把我困在這裡,到底是要做什麼。
哎,真的好無聊啊!
還有,為什麼所謂的黑白無常不來接我呢?
民間不都是說,人一死,黑白無常就會來帶鬼魂去投胎嗎?
想我做了這麼多有功德的事情,下輩子總該是能投個好胎吧?
好胎啊?
怎樣的才算好胎呢?
嗯,家中富貴有餘,對,不能太窮,窮就太可憐了。
這輩子我見過太多貧窮人家,真的太慘了。
窮得吃不飽飯,衣不蔽體,牆不擋風。
女孩子最後被父母賣掉,一生飄零,孤苦無依。
若是下輩子嫁人,那要讓我遇到一個專情的男人。
很多女子,明明婚前日子很好過的,結果就因為嫁錯了人,然後一輩子凄慘。
夫為妻綱的世道,對女子太不公平了。
不過,我最最希望的......
我支著下巴想了想,我最想的,就是遇到一個真心實意愛我的娘親。
雖然說,我其實對母愛不執著。
但是啊,潛意識裡,我還是希望能有一份濃濃的母愛的!
除了母愛,我可能打心底裡想要的是做男人!
對!
這輩子做女人,受限太多了。
成為男人,不僅要功成名就,還要以男子身,為女子發聲。
其實,做男子還是做女子,都沒有關係。
隻要世道不是畸形的世道。
隻要世道裡,男女平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權力便好。
。。。。。。
咦,我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在如今的世道,這種想法該是如何的離經叛道。
明明我從沒有過的。
雖然我一直為女子奔走。
但是這樣的理想世界,我從沒想過的。
不是不暢想,是根本就不相信會有這樣的世界。
我最滿意的世界,隻要女子多一些權力便好。
譬如女子可以讀書,可以學醫,可以登上廟堂,可以正大光明地提出和離,和離後也有歸處。
再多,我便不敢想了。
我怕給自己太多理想,最後卻實現不了,會徒增煩惱。
就譬如很多死闆的老臣說,女子就該在後院待著,不要識字,也不要出去。
這樣,便不會生出過多的妄念,日子也好過些。
若是見識過自由,卻隻能被困在四方後院天裡,豈不是徒增煩擾?
我在一定程度上,也這般認為過。
給予自己努努力便能夠得上的理想,再多,便莫要妄想。
不然,會把自己困住,永遠出不來。
所以,像這樣理想的世道,我是從不敢想的!
怎麼死了還如此天方夜譚呢?
總感覺冥冥之中我曾經見識過。
或者說,我內心裡有個聲音在告訴我,這樣的世道,是存在的,甚至是我經歷過的。
奇哉怪哉!
我甩了甩腦袋,把這些光怪陸離的想法拋掉。
算了算了,投胎的事情,八字還沒一撇呢?
黑白無常都不來,哪裡有投胎的事情呢。
整日裡,我從冰窖前飄到冰窖後,從冰窖後飄到冰窖前。
哎,真無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