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珍抱著我哭了很久，哭得臉都紅腫了，才捨得放開。

　　她帶著濃重的疑惑問道。

　　「小姐，為什麼？」

　　梅珍看了看冰床上的肉身，又看了看我。

　　「為什麼會有兩個小姐？」

　　我傲嬌地擡頭挺胸。

　　「自然是因為你家小姐不是普通人啊！」

　　「以鬼魂姿態修鍊到實體，是不是很厲害？」

　　雖然梅珍聽不太懂幾個意思，但是，看小姐的樣子，這一定是好事。

　　梅珍重重點頭。

　　「對！我家小姐最厲害！做什麼都是最厲害的！」

　　「做生意厲害，做成了皇商！」

　　「做皇後厲害，後宮一個妃子都沒有！」

　　「現在連修行都這麼厲害，能憑空修出一個身體！」

　　雖然梅珍的語氣，有些誇張。

　　但，她說的也對。

　　我拉著梅珍，走近冰床。

　　一進來，無念師父便去仔仔細細地檢查肉身。

　　杜北川也跟著查看。

　　我看著肉身，根本就不像是屍體，更像是睡著的活生生的人。

　　若是忽略不會上下起伏的胸膛，這看著就是一個活人。

　　我感激地看著身旁的人。

　　「梅珍，你照顧這副肉身，定然很盡心，真是辛苦你了！」

　　梅珍眼中泛著淚光。

　　「小姐怎說這樣的話！為了小姐，我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

　　「更何況隻是一點點辛苦！」

　　「小姐莫要再說這樣客氣的話！」

　　「當然，梅珍隻是辛苦一點點而已，真正厲害的是殷大夫和張大夫。」

　　「她們日日都來幫小姐的肉身檢查身子。」

　　「她們說，小姐身子裡面的毒，差不多清乾淨了！」

　　無念收起手，捋著鬍鬚點頭。

　　「沒錯，你這身子裡，隻剩下一點點餘毒。」

　　「秀兒，你過來。」

　　我乖巧地走到無念師父的身邊。

　　無念師父對著杜北川和梅珍說道。

　　「你們守好這個地方，記住，在我施法的時候，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說著，無念師父便讓我端坐在肉身的一旁。

　　他自己跟著坐下調息。

　　「秀兒，放鬆。什麼都不要想！也不要抗拒！」

　　「就當自己是『無』，不要有意識，隻當自己什麼都不是！」

　　「若是做不到，那就當自己是一陣風，來去自由，無形無色。」

　　我跟著無念師父的步驟，讓自己的意識放空。

　　無念師父手掌在我的心臟部位，閉上眼，嘴裡念念有詞。

　　半晌，從我的身體裡，慢慢飄出一滴血。

　　這滴血，慢慢飄入肉身的心臟處。

　　「可以了。」

　　我睜開眼，有些疲累。

　　眼前有些眩暈，差點摔倒。

　　是無念師父扶住了我。

　　「秀兒，我剛剛把你的一滴心頭血，渡到了肉身的體內。」

　　杜北川和梅珍見事情結束了，都聚集過來。

　　「你的這滴心頭血會慢慢滋養這副軀體，直到軀體活過來。」

　　我和杜北川接受力還算強。

　　比這厲害的，都見過了。

　　梅珍不可思議地瞪大了雙眼！

　　她張了張口，想問什麼，又覺自己的身份不妥，便又閉了口。

　　我看在眼裡。

　　其實自己也想知道情況。

　　「師父，那軀體活了過來後，是何種光景？」

　　無念師父有些脫力地靠在椅子裡，聲音裡帶著虛弱。

　　「肉身既然是靠著你的心頭血活著的，她自然認你做主人！」

　　梅珍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

　　「是跟我一樣，把小姐當主子的那種僕人？」

　　無念師父搖頭。

　　「非也！」

　　「這種以你小姐心頭血滋養成長的肉身，一開始更像是沒有思想的傀儡。」

　　「她的信念，她的使命，都是護你家小姐安全！」

　　「換一個說法，就像是死士，這樣明白吧？」

　　我疑惑不解。

　　「師父，你說的是一開始？」

　　無念師父點頭。

　　「對！一開始就是這樣！就像是小孩子，對萬事都不懂，隻有本能。」

　　「而這個傀儡的本能，就是幫你抵擋一切，護你周全。」

　　「你可以讓她一直做傀儡，做替你擋刀的工具。」

　　「也可以養孩子，也就是慢慢教會她做人的道理。」

　　「時機一到，她便會成為一個『人』！」

　　「一個有自己思想的人，而不是傀儡。」

　　「就像是......物體有了靈識，有了自己的想法。」

　　「到那時，若是她自己的思想強烈，你便無法驅使她！」

　　「不過，她終歸是你的心頭血滋養長大的。」

　　「所以，如果她成長得脫離了掌控。」

　　「譬如，你希望她能成長為一個好人，但是她卻到處作惡。」

　　「到那時，你可以啟動自爆模式，她會不受控制地聽從你的安排，選擇爆體而亡！」

　　無念師父的話，聽得我們三人皆驚詫不已！

　　「在她還是傀儡時，你能驅使她做事，也能感知到她。」

　　「她身處哪裡，她看到什麼，她做什麼，她心裡如何想，你都能感知到。」

　　「她所有的一切，都能被你知曉，你都能取用。」

　　「直到她......擁有自己的意識。」

　　「到那時，她便脫離你的掌控，徹底是一個自由的人。」

　　「當然，你想讓她做傀儡還是做人，都取決於你。」

　　「你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便能體現在她身上。」

　　「也就是說，如果你內心深處隻想她做你的傀儡，她便一輩子都隻能是你的傀儡。」

　　「如果你內心想她成為一個獨立的人，她便會慢慢滋養出自己的人格。」

　　「一旦有了自己的人格，她最終會變得如何，你便掌控不了。」

　　「所以，至於這具肉身以後走哪條路，你要好好想想！」

　　我神色複雜地看著安靜躺著的肉身。

　　要她做傀儡？

　　還是做一個獨立的人？

　　還真是難以抉擇呢！

　　我喃喃出口。

　　「師父，還真像是養孩子呢！」

　　無念師父失笑，確實有點！

　　說完，他便像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般退到一旁，開始坐下調息。

　　這幾日，他耗用的元氣太多了。

　　無念師父要好好修養。

　　我們三人還沒從無念師父的話中緩過來。

　　梅珍在心裡嘀咕。

　　自己是要多一個同伴，還是要多一個小姐？

　　杜北川有些鬱悶。

　　雙兒要挂念的人又多了一個。

　　自己在雙兒內心的佔比，又少了一些。

　　有點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