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冒名千金搶渣男?我被國家團寵

第680章 番外:梨棠煎雪(五)

  夏時瑾怔住了。

  難道她也做過同樣的夢?

  心裡登時就是一陣心疼難當。

  男兒馬革裹屍原是宿命,但夢到她受盡流放之苦慘死於雪頂之下,自己都禁不住撫屍痛哭,她一個纖纖女子又如何禁得住。

  可見她正殷殷望著自己,隻能黯然回答,「我,夢到過遼東。」

  「那便是了。」童棣華一雙杏眼頓時笑成彎月,「你跑了兩天一夜,是專門回來救我的。」

  「你也夢到了?」夏時瑾見她開懷,苦笑搖頭。

  「阿瑾,你夢中在遼東,最後的時候可見過一個少年?神仙般的少年?」

  「這你怎麼也知道?你不是......,」

  夏時瑾以為,這丫頭跟他一樣,夢到自己死了便是終了。

  難道,還有不同?

  「真見到了?他是不是長得特別好看,眉目如星,雖然不愛笑,但天生唇角上翹,觀之可親?」

  童棣華忍不住眉飛色舞的描述起蕭維楨來。

  「是吧。」

  夏時瑾見她形容的這般好,微微蹙起了眉。

  他長得也很好看啊,還很愛對她笑,怎麼從沒被如此誇獎過。

  「你快說說,是什麼情形?」

  童棣華可沒察覺到他的小情緒,滿眼都是興奮好奇。

  夏時瑾嘆了口氣,無奈說起夢中情景。

  ~~

  當初收斂了阿芷後,夏時瑾便將她父兄送到寧古塔,又親自去都統衙門找了都統大人,請求不要將他們送於披甲人為奴。

  都統大人聽童敬是太醫院院正,一口答應下來,說將那父子倆留在衙門,仍舊幹他的老本行。

  「夏守備,隻要他不生出逃跑的心思,以後就當是衙門的署吏,無需看管。」

  「若求醫的人多了,我再給他蓋個醫館說上一門親事,老婆孩子熱炕頭,日子雖比不得京城,但也絕不至缺衣少食。」

  「但若想跑......?」

  都統大人嘿嘿了兩聲,夏時瑾連忙拱手。

  「北地極寒,跑出去無異於送死,童老先生再不會如此糊塗。何況懸壺濟世本就是他的心願,居廟堂或民間,對他並無分別。」

  「如此便好。」

  都統大人極是豪爽,當即撥了兩間朝向好的屋子讓童家父子住進去。

  火熱的土炕,裊裊冒著熱氣的浴桶,撫慰了他們的九死餘生,父子倆自此便算安穩下來。

  夏時瑾沒急著返回,反在北地邊境上跑了跑。

  好巧不巧遇到小股沙俄兵騷擾襲邊,自要出手協助,卻因此入了烏蘇裡台將軍的眼,邀他留在北地。

  因為童家的事,夏時瑾對皇家厭惡透頂,加之他也想幫阿芷多照看照看老父幼弟,便果斷應承了下來。

  自此便在北方征戰戍邊,水米江南再未回返。

  二十年過去,童敬病死,童祁去了盛京開醫館、成家立業,他卻已鬢如霜、發似雪,兩膝風濕發作時,痛的已經上不了馬了。

  那夜,他嘔出兩口血,便知是前幾年被沙俄火槍打穿臟器的傷病複發了。

  自知命不久矣,正欲研墨留書,屋內忽然出現一道瑩白光暈,一個戴著奇怪兜鍪,身騎鐵馬的神仙從光暈中出來。

  「那兜鍪面上還覆有一塊琉璃面罩,推上去後確實露出一副少年面貌。但比我少時容顏還是要遜色幾分,也並沒有你說的那麼好看。」

  夏時瑾講完故事,到底還是要為自己爭上一爭。

  童棣華噗嗤一聲笑了,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個爆栗。

  小老虎和他娘親舅舅共用一張臉,那是一等一的好相貌,便是宮裡的娘娘也多有不及。

  夏時瑾便是雋秀些,最多也就能跟蕭將軍比一比,哪來的勇氣跟小老虎比美。

  竟不知,他原來還這般在意自己的相貌。

  忽然就好想念自己的那些相機。

  早知道,跟秦念安學一學人物素描也好。

  「他跟你說什麼了?」

  「他給了我一瓶止痛藥,說跟你還有相見之日,然後就穿過白光消失了。」

  「阿芷。」

  夏時瑾還是第一次把這個在心裡滾過千百次的名字念出口,「你也夢見那個神仙了?」

  「不是夢見,是根本就認識。」

  童棣華抓著夏時瑾的一隻手,掃過上面細密的血口子,又迎上他熱切的目光,「阿瑾,我真的死在了那場雪崩。」

  在夏時瑾不敢置信的驚異中,她緩緩講述了自己的奇遇。

  「那個少年,從身份上來說是我的孫子,但實則說是姐弟也不為過。嘉寶是重生之人,這孩子便是從無中來,打小便有些奇能。」

  她還要繼續說,夏時瑾已經將她擁入懷中,泣淚如雨。

  「阿芷,對不起,對不起,我要是再跑得快些,早一天趕上你,你就不會被埋在雪裡,更不會讓你魂魄無依飄到異世......,」

  童棣華一怔,隨即溫柔環住他,臉龐埋進寬闊厚實的肩窩,帶笑的眉眼也同樣洇出水汽。

  又如何能怪他呢。

  他們不過是少時相識,最多隻算互有欽慕,雖時常隔著兩家院牆說話,但真正能面對面的機會寥寥無幾。

  但僅僅因為這一點情誼,他放下官職、家族,孤身追至北地,還為自己殮了屍身、看顧了家人,最終形銷骨立、壯年而亡。

  他這番作為,別說隻是少時相識,便是多少恩愛丈夫也都做不到的。

  如今能有這般際遇重頭來過,歡喜尚且不及,又怎會怪他。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

  「阿瑾,我還有件事情要跟你說,你也仔細斟酌考慮。若是有什麼顧慮,定親之事亦可作罷。」

  「不管什麼事,就是有難處,你我商量解決便是。定者、定也,哪能輕易反悔。」

  夏時瑾眼含不滿,想敲她一個爆栗。

  手伸到額頭時又換了姿勢,隻把她劉海揉亂了些,又輕輕捋好。

  「阿瑾,我不想讓父親繼續做官,也不想留在京城了。」

  「嗯,我懂。那我們成婚後請嶽父嶽母舉家遷往江南,我在驍騎營打拚,也能護你們周全。」

  「不,我不想去江南,我想去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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