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班師之前
這些事情榮叔都會定期先向大小姐彙報,而榮嘉寶的每一次指示都是決不能讓沈屹舟和韓雨柔分開。
不過最近形勢變化下的情況,倒還有些出乎榮嘉寶的意料。
沈崇文成了運動最早的響應者,當了土產公司的頭頭。
沈梁宇見父親乾的轟轟烈烈,觀望一陣後,也加入了某個團體的搶班奪權。
韓雨柔見沈家再度發跡,急得上竄下跳催著沈屹舟回家去。
沈屹舟卻罕見的沉默了。
高考暫停,他的奔頭沒了。
按說這是他的一個機會,可他因為父兄和前大嫂宋玉英完全背道而馳的選擇,對這個機會產生了懷疑。
父親利欲熏心、六親不認,大哥精明算計、隔岸觀火,但大嫂卻是個明理、講理、品行端方的人。
她寧願被報社排擠,下到印刷車間去當排字工,也不去參加這場運動......
那這個機會,會是一個真正好的機會嗎?
他已經被愚弄的像個十足的小醜,如今守著這些錢也能安穩度日,他真的要再湊到父親和大哥跟前去嗎?
想到父親把他踢向汽車的那一腳,沈屹舟沉默了。
可他沉默了,韓雨柔卻坐不住了。
天天在外頭瘋跑,穿軍裝、戴袖標,捏著冊子成天跟在沈崇文和沈梁宇後面搖旗吶喊。
她這個瘋勁兒正契合了那對父子圖表現的需要,樂得指使她去當刀當劍。
但過了一陣兒後,韓雨柔醒過神兒來。
這折騰了半天的錢和權都落到了沈家父子的頭上,她除了得到幾句口頭實惠,什麼東西都沒撈著。
可讓韓雨柔重新去找山頭,她其實是不敢的。
父親死於諜案,姑姑又不清不楚,弟弟還是個勞改犯,她成天帶隊不是去打倒這個,就是去打倒那個,對政策套路熟悉得很。
她知道自己也是滿頭的小辮子,外面競爭那麼激烈,說不定哪天自己就被打倒了。
但跟著沈家父子就不一樣了。
他們跟她是一家人,一損俱損,隻能保著她。
可眼看著他們吃香喝辣、藏金收銀,沈屹舟卻像條死狗一樣爛在那個院子裡,韓雨柔又怎能甘心。
最終,她把主意打到了離婚獨居的沈梁宇身上。
沈家三父子,誰也沒有逃過被下藥的命運。
韓雨柔不敢找人見證,但她借了照相機。
沈梁宇自此被拿住把柄,韓雨柔也終於過上了她想要的日子。
不過為了面子好看,她依然跟沈屹舟住在那個院子裡,隻是除了時不時的譏誚嘲諷,她再也不屑於跟他多說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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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叔在信末說,嘉琰少爺聽了這些情況後,做了兩件事。
第一就是去把沈屹舟費盡心思藏起來的錢偷了。但也沒全偷,拿了四千,給他留了幾百塊錢零頭。
榮叔說嘉琰少爺說了,要是把錢拿的一分不剩,沒準沈屹舟就要上吊,那樣就沒得玩了。
第二件事,就是把韓雨柔拍的艷照也偷了。
除了給沈屹舟寄去了一張,剩下都放在榮叔那裡,讓他留著備用。
榮嘉寶看了信搖頭好笑。
沈家這麼熱鬧,且讓韓雨柔折騰折騰再說。
隻是瞧瞧嘉琰這手藝,足見九龍城寨藏龍卧虎,看來該讓他請幾位老師出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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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大家都在細水無波的等著蕭千行班師時,軍用運輸機緊急送回了喬五。
他在跟毛熊的遭遇戰中,為了營救戰士受了重傷。
飛機直接降落在軍部醫院,童棣華和外科專家全都進了手術室。
跟著一起回來的是連裝具都沒脫的聞人纓,手裡仍抱著狙擊槍,直到見到榮嘉寶,才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
她把情況大概跟榮嘉寶講了一遍。
最近跟毛熊已經遭遇過幾次,因為特戰旅演練的成果顯著,取得了很大戰果。
北方兵團經過幾輪合練後,就提出換他們的戰士上去。
蕭千行並無異議,不讓他們上實戰,他們永遠也總結不出屬於自己的經驗。
於是,北方兵團分成十幾個小組進駐邊境諸島嶼,特戰旅也派出十幾位教官隨隊壓陣。
出事的就是喬五那一隊。
士兵勇武是毋庸置疑的,但明明已經改了打法,可那大傢夥一開過來,那些沒有經過實戰的小戰士就懵了,急頭白臉抱著手榴彈就往坦克下面沖。
喬五一邊飛奔一邊甩出求生索,硬是把兩個人勾出來扔了出去,可手榴彈也炸了。
喬五離得最近,除了被爆速飛行的彈片炸傷,還被坦克撞了一下。
「五叔穿防彈衣沒?」榮嘉寶趕緊問了一句。
誰知向來冷酷的像個殺手的聞人纓眼淚瞬間就流下來了。
「小喬他沒穿防彈衣?」張木蘭瞬間綳不住了,臉色變得煞白。
「穿了,穿了,師娘你別急。」
聞人纓趕緊扶住張木蘭,反手扇了自己一個巴掌。
「我的背包上次對抗掉到江裡,師傅就把他的防彈衣給我了。蕭旅長出發前檢查了所有隨隊教官的武器裝備,發現師傅沒有防彈衣就把自己的脫給他了。」
「要不然,我哪還有臉回來見你們。」
說完她又要打自己,被張木蘭一把拉住。
「你給他磕頭行過拜師禮,他肯定是要護著你的,再說這也不關你的事。不要緊,有嘉寶和童大夫,肯定不要緊。」
「你說得沒錯。」
童棣華從手術室探出頭來。
「喬教官沒有性命之憂,我出來跟你們說一聲。」
轉眼瞅見張木蘭臉色蒼白,又補充了一句,「木蘭,沒事啊,你相信我。」
張木蘭點了點頭沒說話。
「你臉色不對,過來我給把把脈。」
「我,我走不動了。」
張木蘭被一種強烈的後怕包裹,隻覺得腿上有千斤重,根本擡不起來。
童棣華快步走了過來,擡手搭上她的腕子,臉色一沉,「把擔架過來,送木蘭到郭大夫那去保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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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五的手術做了好幾個小時,身上的彈片被防彈衣擋了七七八八,解下來的頭盔上也有好幾處彈著點,實實在在靠防具撿回了一條命。
他現在最嚴重的傷是被幾十噸的坦克撞了一下。
這個衝擊力造成的臟器破裂和顱內出血,才讓他一直遲遲未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