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兩個噁心玩意兒
因為想起這件事,榮嘉寶當時就提醒了龔司長,沒想到她做事是這樣雷厲風行,看樣子應該是跟女兒談過了。
「龔靜姝,你說話怎麼這麼粗魯——,」
唐愛蓮剛開口,就被龔靜姝打斷了,
「唐秘書,我跟你沒那麼熟,請你稱呼我的職務!」
「我說話粗魯?你還是第一個這樣評價我的人,要不然,你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說得好!」
陶志剛帶頭鼓掌,「我們大家跟龔司長共事多年,也沒像你這樣沒有禮貌的直呼其名,更是不會把她跟「粗魯」兩個字聯在一起。你還是在你身上找找原因吧。」
「是呀,龔司長是出了名的溫婉大方,你可別信口雌黃啊。」
「是呀,唐秘書,還是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
唐愛蓮眼見眾人被陶志剛帶的一面倒的批評自己,羞惱的喊了一句,「陶志剛!」
「唐秘書,我跟你這樣的人就更不熟了,你也稱呼我的職務吧。」
「你——,」唐愛蓮一時語結,轉而對著龔靜姝詰問,「革命工作不分貴賤,隻有職務不同,沒有高低之分。龔靜姝,你的思想有問題!」
榮嘉寶面色一變,這個唐愛蓮真是個禍害,大帽子張嘴就往人頭上扣。
可龔靜姝面色如常,不疾不徐說道,
「革命工作確實不分貴賤等級,但是個人能力卻有高低之分。你的工作我可以勝任,所以我能做龔司長,也能做龔秘書。你呢?能勝任我的工作嗎?」
「稱呼職務,隻是對每個人能力的一種尊重,跟思想扯的上關係嗎?心思齷蹉,則看一切皆為齷蹉;自己思想有問題,才覺得別人有問題。」
「唐秘書,就你的能力而言,我稱呼你唐秘書,已經用盡了我畢生的禮貌和教養了,粗魯?你真想見識嗎?」
「你——,」唐愛蓮沒想到一向對她退避三舍的人,今天竟然如此巧言善辯,一時之間還有些招架不住,下意識回了一句,
「你說呀,我到要看看你還能說出什麼話來。」
龔靜姝輕笑,眼神澄澈清明,碧空如洗,一字一句說道,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馳;以利相交者,利窮則人散。這句話,送給你和黃緻遠,望你們好自為之。」
「說得好!」
榮嘉寶啪啪啪熱烈鼓掌。
陶志剛自然不落人後,蒲扇大的雙手拍起來就像一面小鼓。
雖然他不知道龔靜姝為什麼突然產生這麼大的變化,但十幾年了,她終於在這件事情上支棱起來了,這就值得放一掛鞭炮來慶祝。
這時,一個帶著不悅口氣的中年男聲響起,
「龔司長,你這話說得過分了吧。」
眾人回頭,說話的人正是黃緻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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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部在大首長的堅持下,並沒有大興土木,而是沿用前面的使館街外務辦事處。院子並不大,除了主樓以外隻有四五棟環繞的小樓,大部分朝向的辦公室都能看到主樓前的院子。
黃緻遠事前並不知道唐愛蓮要來找龔靜姝,隻是見她早上精心打扮過後,還頗為意動來了一次。
等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叫他到窗口觀看時,唐愛蓮已經跟陶志剛都接上火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下去看看。
原因無它,隻因為他看見榮嘉寶坐著海棠廳的車進來了。
雖然上次在榮公館沒能被留下觀禮,但也隻是因為自己沒有準備禮物,而且大使的女兒不也沒能留下嗎?這算不上是什麼挫折。
相反,因為見到了參加婚禮的賓客,他更確定了榮嘉寶的分量和價值,正在尋找再接觸的契機,沒想到瞌睡遇到了枕頭,她坐著大首長的車來了。
黃緻遠心裡盤算,既然榮嘉寶跟龔靜姝交好,自己找個機會去找找龔靜姝,讓她幫自己牽線搭橋,或者直接在榮嘉寶面前替他美言幾句,自己晉陞的事情就八九不離十了。
至於他跟龔靜姝的往事,他也慢慢想明白了。
這麼多年過去,龔靜姝從來沒有接觸過任何男人,而且每月一次的探視她也都沒有阻攔過,還一直在婷婷面前維護他好父親的形象,這隻能說明她心裡還有自己。
隻要對她假以辭色,她又怎麼會不幫忙呢?
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何況,他要是再進一步,對婷婷將來的前途不也是一種助益嗎?
為了婷婷,她也不會拒絕!
他自覺成算在心,嘴角噙著溫文爾雅的笑容走到近前,卻剛好聽到那句「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馳;以利相交者,利窮則人散」,還當眾指名要送給他和小蓮,這是什麼意思!!!
想在榮嘉寶面前揭他的老底,壞他的仕途嗎?
虧他剛才還想著她多年守貞不易,隻要能幫他辦成這件事,就是偶爾假戲真做也不是不行。
誰知這女人居然公然在他背後捅刀子。
他就知道,當初她向首長推薦自己當亞洲司司長時,必然沒有儘力。
真是白白辜負了自己對她的一番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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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父,你來了。」
「老黃,你來了。」
唐三七和唐愛蓮見到黃緻遠趕緊迎了上去。
榮嘉寶也在眾人的目光中走到了龔靜姝身邊,並對她豎起了大拇指。龔靜姝沖她感激的點了點頭,並指了指黃緻遠,說了句「請稍等我一下。」
榮嘉寶知道她是要先收拾了這團污糟,笑著說了聲「不急」。
龔靜姝轉而高聲向那兩個噁心玩意兒說道,
「黃緻遠,我還有公事在身,剛才我說的話那一句你覺得過分,說出來我現在就給你解釋。機會難得你好好把握,要是以後再要我答疑,那可就不是在這兒了。」
黃緻遠一怔。
龔靜姝今天怎麼像變了一個人?
明明還是那呆闆的裝扮,風霜染鬢的面容,可眼睛裡的明朗澄澈和通身散發出的自信卓然,已經很多年未曾見過了。
唐愛蓮當然也察覺出龔靜姝今天的反常,不過她並未見過鼎盛時期龔靜姝的風采,心裡的觸動不及黃緻遠。
但見她說要走,忙大聲喊出了自己今天的來意,
「龔司長,你一個亞洲司的司長,手未免也伸得太長了,唐三七是翻譯處的人,當的又是歐洲司的差使。」
「他的任用調度,輪不到你來插手吧,你是不是想公報私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