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胡探長駕到
剛才這邊的動靜太大,誰也沒有注意到,七八輛巴士車悄無聲息的開了過來。
當先跳下來的就是胡軍。
今天難得放棄了他那些花裡胡哨的醜衣服,而是穿了一套定製的深藍色闊版西服,頭髮梳的一絲不苟,還真有幾分大探長的派頭。
跟在他身後跳下車的一半是軍裝,一半是便衣,乍看之下跟滿街走的港城警察沒什麼不同,但眼神幹練、步履沉著,顯然個個都非等閑。
見說話的是胡軍,陳中贏才算鬆了口氣,這一時之危算是解除了,但也沒忽略剛才他話裡明顯的傾向。
難道這榮寶影業背後的老闆,是這位名震港九的新晉探長?
見突然來了這麼多警察,原本圍觀看熱鬧的人都往外散了散,把圈子圍的更大了些,卻誰都沒捨得走。
「胡探長,你怎麼來了?」紙扇擠出笑臉對胡軍說話。
「那還不是托你們陳老大的福。」
胡軍臉上的笑意一瞬即逝,隨即目露兇光,口氣狠戾,
「有人舉報黑幫非法集會,我辦公室的電話都被打爛了,連洋警司也驚動了,你們14K好大的威風啊!」
他這話一出,陳中贏的心便是一沉。
自九龍雙十暴動後,黑幫非法集會就成為洋鬼子身上的逆鱗,也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碰的紅線。
自己本以為不過是打個轉身的事兒,便沒派人跟洛哥打招呼,哪知好死不死就被胡軍抓了把柄。
「胡探長,這都是誤會。是慈雲山的幾個兄弟吃了虧,跑來求老大給他們做主。江湖同道一場,我們也不好坐視不是?」
「那這幾百把兇刀,都是來砍柴割草的?」
胡軍斜睨了紙扇一眼,陳中贏卻始終沒有說話。
「瞧您說的。」紙扇心裡叫了一聲苦。
這位胡探長可是出了名的難纏。
不抽不賭,既無嗜好,又不近女色,行事還十分詭異。
同樣一件事情,他能辦出十八種結局。想摸清楚他的套路,勝率簡直比百家樂還低。
偏他出入都是豪車,出手闊綽為人仗義,身手又實在了得,短短幾個月裡別說在警局,就連各家幫派都多出了許多青年擁躉。
新年時,警察公共關係科甚至請他去答謝酒會當了人形立牌,足見其人氣之旺。
他作為幫派的智囊,當然去打探過他的背景。
可自從顏剛被他拔了旗,十大探長又幾番調動後竟成了鐵闆一塊。
錢照收,酒照喝,嘴巴卻緊的像滙豐銀行的金庫大門,是怎麼也弄不到一句真話了。
倒是跟宮站長推了幾次牌九後,他透了口風,說胡軍八成是那邊的人。
自那以後,他再也沒去打聽了。
千裡做官隻為財。
可再多的財,也要有命享才行。
~~
「胡探長,今天的事情我自然會跟洛哥解釋。但你先看看那些人,使用的都是猛火武器,你難道不管嗎?」
陳中贏忍了半天胡軍陰陽怪氣的調調,見他似沒有半點通融的意思,龍頭的脾氣也上來了。
「猛火武器?」
胡軍重複了一句,假意朝片場這邊望了望。
蕭千行和喬五倒是收了槍,但另外三人卻是誰都沒有解除戰鬥姿態。
他內衛多年養成對危險的直覺,甚至引導他往威亞架上掠了一眼。
狙擊手都就位了?
嘖嘖,嫂子這排場,
一個字,絕!
胡軍回頭,嘴裡輕飄飄的丟出一句,「什麼猛火武器,不過是些拍戲的道具罷了。」
眾人聞言絕倒。
那幾梭子子彈掃出的坑窪就在胡探長腳下清晰可見,他就這麼睜眼說瞎話?
「什麼拍戲道具——,」陳中贏話沒說完便被打斷。
「你質疑我的話?」
胡軍眼裡兇光一現,手往腰間一摸,他帶來百十來號人齊刷刷拔出配槍對準了這些幫眾,跟著又是統一的開保險聲,現場頓時靜可聽針。
以往警察鎮壓幾十人的幫派鬥毆,都是要大喇叭喊話、防爆盾牌、高壓水槍、煙霧彈瓦肆彈,各樣才藝展示一遍。
像這種面對數百人就直接開保險準備正面交鋒的,陳中贏都是頭一次見,更別說那些後生仔。
人群裡很快傳出淅淅瀝瀝的流水聲,14K的威名,就此跟屎尿屁沾上了聯繫。
~~
「胡探長,你說吧,要我們怎麼做。」
紙扇有些頹然開口,他再怎麼斡旋籌謀,都抵不過龍頭一句話的威力。
要不是大佬被驅逐出境的太突然,也不會讓陳中贏草草就任。
生來不是真龍,再用什麼權勢富貴滋養,也是枉然啊!
「這倒還是正經話。」
胡軍臉上兇光盡退,重新掛上那副弔兒郎當的壞笑,那些手槍自然也都無聲的回到槍套裡。
「第一、賠償榮寶影業的所有損失,包括今天劇組的誤工費。
「第二、跟榮小姐道歉,從此以後不準來榮寶的片場收保護費。」說完還嘻嘻嘻笑看向榮嘉寶,
「榮小姐,你看行嗎?」
榮嘉寶笑著走過來,對上陳中贏又恨又惱的眼神,不怒不躁說道,
「不光是榮寶影業,而是鑽石山所有片場,都不準來收保護費,也不準使用非法手段脅迫導演和演員。」
「想要吃電影這碗飯,就老老實實照規矩來,有錢大家賺。再讓我知道有人拿著幾把燒火棍就要去入股別人公司,留給你的那一成忠義堂份子,我就也要了。」
「你——,」
陳中贏沒想到榮嘉寶竟如此強勢,氣得動了真火。
眼看他就要發作,紙扇死死的拉住了他,嘴裡急忙回復,「榮小姐,我們答應。」
陳中贏不知道,他兩眉之間已經出現了一個會移動的紅點。
榮嘉寶看向他的眼光帶上了幾分讚許,繼而又說,
「陳先生,聽人勸、吃飽飯,你要實在不信邪,我們也可以走著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