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噁心巴拉
翻過來覆過去,她把這一切歸結到了蕭千行和榮嘉寶身上。
要不是他們幫襯二叔,怎麼會有分家這件事。
沒分家之前,她和小滿吃是一樣的,住是一樣的,她能上學不用去幹活賺工分,二嬸時不時的買些點心零嘴,也是給她們平分。
沒分家之前,她睡在小姑屋子裡,乾淨又暖和,不像現在隻有一個咋漏的炕,還不知道冬天怎麼辦。
沒分家之前,爺奶也偏著他們這一房,爹娘的日子好過,她們的日子也好過,不像現在,爹在爺奶眼裡連坨能肥田的屎都不如。
想來想去,當見到那條菜花蛇時,她心中的邪念萌動了。
她知道榮嘉寶身邊有人保護,但那蛇又沒毒,遠一點放出去,等他們看到的時候,沒準兒已經把她嚇的一屁股坐地上了呢。
再說,隻要做的隱蔽點,誰能想到是她。
可惜她不知道,從她在蕭家老宅門口下跪那一刻起,她就被人標記了。
甚至連她怎麼捉的蛇,怎麼把它養在柴房裡兩天,都被人死死的盯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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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被榮嘉寶這樣當眾質問,她當然先要抵賴。
但話剛說出口,就有人把她裝蛇的小筐子從雜草堆裡翻了出來。
田白露眼睛一轉,又說那蛇是她抓了回去吃的,不小心跑出來她也不知道。
「好,承認是你的蛇就好。這蛇咬到我了,傷情很重,我身份特殊,懷疑你是故意行兇,送公安局吧,從嚴從重!」
榮嘉寶作勢就要起身,徐山關不知從哪弄了副手銬,嘴角扯出一抹獰笑就要來銬人。
田白露嚇呆了。
那蛇,明明沒咬到她!
就算咬到,也不會有什麼事兒,自己的膀子不就被咬了一口嗎?
這個人,怎麼睜著眼睛說瞎話,她要冤枉自己!
徐山關冰冷的銬子已經鎖了她一隻手腕,田白露立刻像條垂死的魚一樣拚命掙紮,嘴裡大喊,
「我說,我說,那蛇沒毒,我隻是想嚇嚇你,隻是想讓你掉了孩子受受罪,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她這話一說,榮嘉琰手裡飛出數枚刀片,擦著田白露的頭臉飛了過去。
下一瞬,空中飛起了數縷頭髮,她臉上也擦出了四五道口子。
「要是我父親在這兒,你現在就得死!」
榮嘉琰這一手把整個大隊的人都給鎮住了。
榮博士身邊的隨扈不少,可都是幾大紀律幾項注意,像這樣一言不合就飛刀子的,還是頭一個。
榮嘉木和寧小天再度對視。
嘉琰哥哥好棒,好喜歡!
尤其是寧小天,他是榮忠義子、五叔親傳,立志要做榮家下一代的守護者,對榮嘉琰的這份果斷狠戾,簡直喜歡的流口水。
也難怪他前世有個『屠夫』的外號。
這血液裡的潛在因子,蠢蠢欲動。
「你說說,為什麼要嚇我?」榮嘉寶再次開口。
榮嘉琰刀鋒太利,田白露後知後覺才感到臉上刺痛,這時已經再沒有什麼其他心思,趕緊把所思所想一五一十交代了。
眾人聽了紛紛搖頭,議論之聲此起彼伏。
榮嘉寶搖了搖頭,再度開口,
「打你罵你的、不給你飯吃的、不讓你上學的、逼著你去賺工分的,是我還是你的爹娘?」
田白露不吭聲。
「既然是你的爹娘,這條蛇你應該放到他們床上啊,冤有頭債有主的道理你不懂嗎?還是你欺軟怕硬看人下菜碟,認為你爹娘會打你,而我不會?」
「你爹娘奸懶饞滑、又蠢又壞,你二叔夫妻勤快上進、肯學肯幹,即便沒有我,你們兩家的生活註定會天差地別,你到時候又能找什麼借口?怪別人太努力嗎?」
「還有,在你前思後想,把生活的不如意栽到我頭上時,是不是故意遺忘了一件事。你在蕭家門口跪下對我搞道德綁架時,我是不是給你提供了另外一個改變命運的方案?」
眾人的議論聲停了,沒人想到這裡頭還有內情。
田白露依舊不吭聲。
遠處的宋金花走近了些,她想聽聽是不是有什麼好處。
「我跟你說,可以幫你申請一份自己保管的口糧,可以提供文具學費讓你繼續上學,也保證讓你的爹娘不能來打擾你。我還說隻要你成績適中,等上完學成年後幫你在佳木縣找一份工作。」
「可你拒絕了啊,你不想吃學習的苦,不想吃生活的苦,你隻想讓我把你帶走,供你好吃好穿好花銷。你沒問問,你憑什麼?」
「說白了,你跟你那個成天躺在炕上的爹有什麼區別?都隻想不勞而獲,卻還給自己編出了萬千理由,好日子都是你們親手葬送的。」
聽到這話,眾人都震驚了。
供她上學,保證她不受爹娘打擾,學成了學業還給在縣裡安排工作,這樣優厚的條件都不願意,還放蛇出來咬人家?
田家這是養了個什麼忘恩負義的玩意兒啊。
田白露的頭已經低到不能再低,誰也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也沒人在意她的表情了。
但這件事情最終怎麼處理,大家還是看向了榮嘉寶。
「榮博士,這件事七林子大隊還是要給你個交代,你說怎麼辦,我們都聽你的。」大根叔站出來說了話,畢竟田滿倉的腦袋也快低到褲襠裡去了。
榮嘉寶莞爾一笑,
「滿倉叔、大根叔,這次確實不能再姑息,我想了個法子,咱們這次不按國法,按公俗良序來辦,你們看怎麼樣?」
「你說,我們聽著。」被點到名的田滿倉也擡了頭。
「這丫頭的罪可大可小,但要送去勞改,一來隻怕未必就能學好,二來我也不想咱們七林子大隊讓人家笑話說出了個少年犯,回頭連先進都評不上。」
「俗話說養而不教,父母之過,不如先把田玢和宋金花綁過來打一頓吧。」
眾人再沒想到她竟然出了這麼個主意,雖然有些突然,但田滿倉居然第一個叫起好來。
「該打,連我也該打。」
「趙磊。」
「得嘞。」
短跑王者趙磊一溜煙沒了,捉拿田玢他早就是熟門熟路。
宋金花那就是自投羅網,沒來得及跑就被摁住了。
「滿倉叔、大根叔,你們安排幾個人過來學一下,打闆子的程度嘛,要打痛、但不要耽誤第二天上工。」
眾人呆若木雞,
榮博士這意思......
是要把打闆子當成一項手藝繼承下來嗎?
「田白露心思不正,恐怕一兩次是改不好的。日後她若犯錯,就打她爹娘,再讓爹娘去管束她。」
「日子久了,要麼兩相約束,要麼兩敗俱傷,就看他們各自的造化了。」
「你們執法要嚴,別再姑息養奸了。」
田滿倉臉上火辣辣的,仿似這姑息養奸四個字,說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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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嘉寶一行,在田玢和宋金花的慘叫聲中回了蕭家老宅。
榮嘉琰解開口罩的那一刻,兩個中豆丁都看呆了,最後還是榮嘉木先朝他招了招手。
榮嘉琰彎腰,嘉木嘟起水潤的嘴巴往他臉上吹了吹幾口氣,夾著嗓子奶聲奶氣道,「哥哥不痛。」
榮嘉琰眼眶立刻就紅了,直接把這個弟弟抱了起來。
寧小天則在旁邊獨自鬱悶。
十一歲的男子漢,做不出這種噁心巴拉的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