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秦念安
榮嘉寶笑著接了秦奮的話,「我們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呢,哪就談得上見不見諒,秦師長客氣了。」
秦奮一聽,榮博士這話留著口子啊。
她言下之意是還不知道是不是念安仗勢欺人,要是她堂妹受了委屈,必然是不能見諒的。
秦奮心裡感嘆榮博士還真是個護短的人。藍清溪跟了她才幾天,她就能替她把藍家兄弟暴打一頓,還把唐採薇的假麵皮扯了個乾淨。
但同時也有些佩服榮家人的家教。這個時代可沒有幾個大人或長輩會尊重小輩的意見,不管自家孩子有沒有吃虧,遇到他這套說辭百分之百都會大包大攬的說沒事。
這一點,他倒是要好好跟人家學一學。
白欣妍迫不及待的再婚,原本她死死攥著的念安撫養權也不要了。小林過去接人時她連轉學手續都給辦好了,大大小小收拾了四個箱子,說句難聽話,就算是把女兒掃地出門了。
不過這樣也好,白欣妍向來強勢,又自恃是個藝術家性子敏感多變。心情好的時候把女兒捧上天,心情不好的時候能十天半個月都不跟孩子說話,把念安的性子也搞得敏感內向,還有些沒有主見。
這次他調到西省軍區應該能穩定待上好幾年,母親也接來了。念安年紀到底還小,還有改變的時間和機會。
想到這他又看了看榮嘉寶,現在軍屬院裡又有這麼個厲害的榜樣在,但凡能沾染到榮博士的幾分精氣神,那就真是意外之喜了。
秦奮暗暗提醒自己,晚上回去要跟老娘說說,讓她好好把榮博士的光輝事迹在念安跟前叨咕叨叨,讓她早點崇拜上榜樣。
秦念安可不知道他的老父親這會已經給她盤算了一套章法,完成畫作後走到榮嘉音的畫前,仔細看了看後,黯然搖了搖頭,
「你素描手法和效果比我好,要是畫油畫一定超過我,剛才畫的水彩畫意境也比我強。我不如你。」
「剛才那幅水彩畫是他們宣傳欄限定題材的,我有偶像也憧憬軍旅,意境比你高不足為奇。不過你不是軍人的女兒嗎?怎麼畫出來的全是一片晦澀頹敗之感。」
榮嘉音指著宣傳欄上的兩幅水彩畫。
一幅是她畫的,是她這陣子到西北來之後的所見所感。風卷黃沙,蛋黃般的太陽粗糲但明亮,黃土地簡易哨位上的站崗戰士卻顯得格外堅毅和蓬勃。構圖簡潔,寥寥數筆讓人感覺到繪畫人對戰士的崇敬和熱愛。
另一幅是秦念安畫的,是一幅寫實的操場戰士作訓圖。同樣是黃沙漫天,但她筆下的戰士人人正襟危坐,行走坐卧像上著發條,而且人人看起來都很疲憊,精氣神全無,讓人看了隻感覺到心酸。
第二幅人物畫像也是一樣的。
同樣的兩個戰士,榮嘉音的素描畫人物神采飛揚,那種容光煥發的生命力讓做模特的戰士都有些驚喜,明明是一模一樣的平實五官,在畫裡就英氣了很多。
而秦念安那幅油畫人物像,雖然也畫的惟妙惟肖,但那笑臉上總像蘊含著心事,做模特的戰士摸了摸自己的臉,心裡也有些疑惑,怎麼莫名感覺自己有些老,難道這就是人家說的不上相?
秦念安聽了這個小姐姐犀利的點評和詢問,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其實今天也是她第一次跟別人鬥畫,到現在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哪來的勇氣。難道自己也遺傳了母親那多變的性格?
不,她不想像她那樣。
秦念安情不自禁的甩了甩頭,小聲跟榮嘉音解釋,「我是放暑假才來部隊的,平時一直在江城生活。」
榮嘉音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秦念安還要再說什麼,榮嘉木扯了扯榮嘉音的衣角,「二姐,大姐和三叔三嬸都來了。」
榮嘉音朝人群外看過去,見父母和大姐正微笑看著她,連姐夫和童嬸嬸也來了,臉上不禁一陣飛紅,光顧著陪這個小姑娘畫畫,忘了回家吃飯了。
她連忙跟榮嘉木走過去,還沒來得及說話,徐國正作為政委馬上開始誇獎,或者說和稀泥,
「榮家家學淵源,小小年紀就畫的這麼好,是童子功吧,剛才的事我都聽宣傳幹事說了,還要感謝你們兩個替我們部隊的戰士排憂就難啊。」
榮嘉寶抿嘴一笑,心想這徐政委還真是個妙人,有這樣的人搭檔做政委,秦師長未來可期啊。
「嘉音,這是師裡的徐政委,這是秦師長,那個小姑娘就是秦師長的女兒。」榮嘉寶給堂妹介紹。
秦奮也趕緊喊了聲「念安」把女兒叫了過來,給她介紹了一番,著重突出了一下榮嘉寶這個歸國博士。
老父親的心也是拳拳可見啊。
秦念安跟著父親的介紹一一叫人,見這些人全是那位姐姐的親屬,就知道一定是自己拉著別人畫畫讓她的家裡人擔心才找了過來,臉一下子就臊紅了。
「對不起,是我耽誤了榮姐姐的時間,讓各位擔心了。」
秦念安生得嬌小,又因為長期在室內皮膚白皙近乎孱弱,她這麼怯生生的跟榮家人道歉,引得大家連連擺手。
秦奮心裡一酸,他對白欣妍非常了解,知道閨女這副敏感怯弱的性子全是被她害的。雖然以前跟女兒商量過來部隊來跟他一起生活,但這孩子不肯他又太忙了,一來二去就耽誤了。
「那沒事兒我們就回家吃飯了。」
榮嘉寶跟秦、徐兩人告辭,看熱鬧和看畫的人也都散了,她們正要往回走,秦念安在後面叫了一聲「榮姐姐」,然而還沒等到榮嘉音回答,幾個穿著作訓服的人瘋了似的跑過來,後面還跟著一個氣喘籲籲的白大褂,
「童醫生,童醫生,你在這就好,快跟我們走,有個軍屬難產了,陳院長說危險的很,讓我們趕緊來請你——」
第三章在審核中,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