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五叔、醒了?(下)
其實檢查也是不用再做的。
通過剛才這幾句話,榮嘉寶就知道五叔重生了。
但比較棘手的是,他好像完全沒有了這一年多的記憶。
她實在是怕他見到三嬸時再問出『你也沒死』的話,乾脆一支麻醉槍,就把五叔放倒了。
榮嘉明皺眉看向大妹,一言不發。
「大哥,等三叔回來,你就什麼都知道了。之前不告訴你,不是覺得你沒用,實在是沒必要說。現在這個樣子,也瞞不住你了。」
「好。那我等著。」
年初高校動蕩,榮嘉明就知道全家西遷絕不是一時之舉。尤其大妹說過,他可以晚一步過來,但決不能拖到過年。
他當時還奇怪,就算過了年也不過多出三四個月時間,照樣畢業拿證,何必急在一時。
現在回頭再看,他提前修完學分拿到的那本畢業證,或許就是那一屆唯一的一本畢業證了。
這不是運籌帷幄,這分明是先知先覺。
毋庸置疑,大妹身上有大秘密。
但榮嘉明性格敦厚,有古君子之風,大妹不說,他便不問。左右都是家人骨肉,難道誰會害他。
看來今天,這個秘密要揭曉了。
~~
榮宏宇知道老五醒了,一路火急火燎的高興。
被車子顛的碰出半頭包時,心裡盤算著西延市的公路真該修一修了。
誰知一進病房,嘉寶就如臨大敵似的拉了窗簾、關了門,張口就是一句,「五叔重生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聞了嗅香醒過來的喬五,看著神采煥發、兩腿筆直健碩的三哥,嗷嗷叫的就撲了上來,抱著哥哥一陣痛哭。
榮嘉寶見狀,從外面關上了門。
她上一世跟五叔交道不多,他最信任的人是大伯和三叔,既然他沒了這一世的記憶,還是讓他們兄弟慢慢談吧。
她這邊,還有更更棘手的事情要辦。
~~
「木蘭,五嬸嬸,我五叔磕壞腦子失憶了。你就當他說話是放屁,先容他幾日,慢慢給他治,等治好了你隨便收拾。」
榮嘉寶直接下樓來替五叔追妻。
「我才不急,你五叔隻要活著沒事就行。他不記得我了正好,肚子裡這個娃娃,剛好給我爹繼承香火。」
「什麼這個娃娃,你懷的可是雙胞胎。」郭思媛在旁補充。
「那更好,一個給我爹,一個給我狼娘,嘉寶,你幫我給狼娘取個名字,讓小崽子跟狼娘姓。」
榮嘉寶聞言失笑。
「嘉寶,老五真失憶了?」郭思媛聽著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嗯,剛好就是這一兩年的記憶沒了,他現在連我都不太記得,所以我讓三叔跟他慢慢掰扯去。」
「連你都不記得?」
這話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大家都知道,喬五是最先跟著嘉寶來西北的,對嘉寶的疼愛和服從跟蕭千行比也不遑多讓,他怎麼可能連嘉寶都忘了。
「他大概還以為我在外國讀書,包括千行他應該都不記得了。」榮嘉寶隻能這樣措詞。
「沒事,我不是拍了好多照片嗎?拿給他看,沒準兒過幾天就想起來了。」童棣華抱著小老虎,滿不在乎地說。
「童醫生,把你的相機借給我,我要把蕭霸天現在的樣子拍下來,看他以後不跪下叫爹。」
張木蘭好像被提醒了,冷冷一笑,邪魅狷狂的厲害。
屋裡幾個女人同時打了冷戰,為喬霸天同志各捏了兩把冷汗。
~~
榮宏宇父子在病房裡了陪喬五整整一夜,之前榮嘉寶刻意隱瞞的細節也被喬五倒了個乾淨。
榮宏宇隨之也把嘉寶重生的事情跟五弟和兒子說了,順便把前世喬五死後的那一部分補齊。
「嘉明,這些事情不要再讓你母親和嘉音知道了,不,是誰都不需要再知道了,你隻要記得咱們能有今天,全是嘉寶一力承擔。」
「將來你和嘉音有了後代,也要跟小老虎互相照拂,別疏遠了手足情誼。」
榮宏宇閉眼吩咐著兒子,淚水自眼角緩緩滑落。
他終於知道嘉寶為什麼一直不肯說上一世家人的結局了。
作為局中人,即便他已經清楚知道命運已經改變,但聽到兒子墜樓、女兒落水、妻子懸樑時,整顆心也依然痛的像被攪拌機一遍遍的粉碎著。
「我知道的,父親。以後,我也會照顧好大妹和小老虎的。」榮嘉明的心情也是一樣,對大妹的感激和心疼無以復加。
「還有,你大姐嫁過沈屹舟的事情更不許提。」榮宏宇眼裡全是狠戾。
老五死的早,隻知道嘉寶嫁給沈屹舟。
可從她的種種安排來看,沈屹舟和韓雨柔必然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否則,一刀殺了就是,她不會堅持讓他們先受活罪。
「父親,大妹沒有嫁過沈屹舟,你說的是五叔夢裡的事情。大妹從頭到尾隻嫁過蕭千行。」
榮嘉明嚴肅認真的糾正父親。
「對,你說得對。」
榮宏宇欣慰的看著兒子,後浪推前浪,這新腦子就是好用啊!
「老五,你現在先好好養傷,這輩子有啥不知道的就去問嘉木,他一直跟你和嘉寶在一起,知道的最細。」
「還有你媳婦懷了雙身子,你趁著這次休養好好陪陪她——,」
「爸,五叔說五嬸嬸兇巴巴的,還說不認識她,把人氣走了。」榮嘉明趕緊插了句嘴。
榮宏宇聞言直愣愣的盯著喬五,生出了跟大哥曾經一樣的念頭,這老五,真該早早的毒啞了。
直到喬五被他盯得發毛了,他也沒說出一個字。
就張木蘭那個性子!!
都能把老五先辦了再打暈,要不是看在榮老大的面子,她八成提了褲子都不準備認賬,老五居然把人氣走了。
還是在人家為他擔心的差點滑了胎、幾天幾夜守著他的時候?
好,好,好。
反正他們兩個當哥哥的也盡到心了,以後那娘三個要不要他自己也管不了。
「大哥,她真是我媳婦?」
喬五腦子還是亂轟轟的。
上一刻他還是身中數槍橫死當街,下一刻那些親人就都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
大喜大悲,加上本身還有傷,他都有些分不清是夢是醒。
對於這陡然多出來了媳婦兒子,哪能適應的了。
~~
第二天,張木蘭被張老爹押著進了喬五的病房。
「適之啊,你洗漱過沒有,我給你燉了腦花湯,你喝一碗。」
喬五看他這架勢立刻知道這是自己的泰山大人,尤其他還喊的是自己的字,可那個「爹」字卡到喉嚨裡死活喊不出來。
「沒事、沒事,打仗傷了腦子,忘點事也正常,隻要人是囫圇個的,就比啥都強。你現在不認識我,喊我張老爹就成啊。」
「老爹。給您添麻煩了。」
喬五斟酌著選了一個折中的叫法。
偷偷瞄過去,那個兇女人的臉色果然軟了一分。
嗯,原來是個吃軟不吃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