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冒名千金搶渣男?我被國家團寵

第453章 赤羽和琴姑

  「徐醫生,你怎麼也叫我赤羽哥。」赤羽語氣有些急促。

  「大家不都這麼叫你嗎?梅阿婆,洪阿公,城寨裡的老老小小不都叫你赤羽哥。」

  徐妙珍不以為意,仍在催促,「你說說呀,皮膚整形手術也是要做術前評估的,你別不好意思。」

  「我沒有不好意思。」赤羽聲音低了幾分,「隻是我也不知道。」

  「我養母原來是紡織女工,在牛池灣染布廠做工時撿到了我。她說當時我已經差不多快死了,臉腫的比蘿蔔糕還厲害。當時西醫很貴她看不起,隻能求棚屋的無牌醫師救我。」

  「其實那個醫師醫術不錯的,他在那邊的時候也是醫生。隻是實在搞不來藥品,我的命救回來了,臉就成了這個樣子。」

  赤羽說的那邊,就是胡軍他們來的地方。

  從四十年代末一直到現在,兩地之間的那座大石山裡總是不乏往港城偷跑的人,方式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這裡面有相當一部分醫生、教師、工程師等高級知識分子,但到了這邊沒有合法身份,相對應的學術身份當然也就不復存在,所以棚屋區雖然簡陋,卻也不乏能人。

  但醫生不同於其它,沒有資格證書就拿不到處方葯,赤羽的傷就這樣耽誤下來了。

  「活下來就是萬幸。」

  左修遠了解過港城狀況,這個地方相當割裂。

  同一條街道上,有從字花檔出來一擲千金的豪客,也有幫人挑水、追著擦鞋的兒童;燈火通明的摩天大樓,下面就是連綿不絕的棚屋。

  鬼佬、高官、富豪過的奢華無度、紙醉金迷,但勞工的社會地位和生存條件非常惡劣。

  更別提像赤羽這樣的幼童,失蹤或夭亡的更是數不勝數,說也說不清是走失還是被遺棄,能活下來真的算是萬幸。

  「那說不定你還沒成年啊!」徐妙珍語出驚人,「報紙上說你十八歲,可你是被你養母撿到的......」

  「不可能。」赤羽大聲反駁,「我險死還生後是瘦脫了相,但我養母是根據豆芽菜的身闆推測我四、五歲的,我實際年齡肯定隻大不小。」

  「好、好,算你十九歲,好了吧。那你這個名字也是你養母給你起的?」

  徐妙珍不愧是金桂香嘴裡的書獃子,逮著機會就把平時攢下的問題一個不留的問個夠。

  說好聽了是耿直,說不好聽簡直就是沒有半點眼力勁兒啊。

  也不知擁有徐政委、金桂香、徐山關這三個人精的家庭,是怎麼孕育出徐妙珍這個異類來的。

  胡軍和左修遠暗暗發笑,赤羽看著徐妙珍擺擺手就給自己加了歲,也是滿臉無奈,隻能老老實實的回答,

  「我養母把我送到醫師那之後我發熱暈迷了好幾天,她說那天早上我眼看著救不回了,一隻紅色羽毛的小鳥飛到我床頭叫嚷。」

  「後來沒多久我醒了,能喝下藥人就慢慢活過來了。她說是那隻小鳥帶給我運氣,就起了這麼個名字。」

  「你養母讀書識字?」左修遠突然插了一句。

  「不識。」

  「不識字,那照理說起不來這個名字啊。」

  赤羽看著他嘴角彎起的狡黠,突然發覺自己看錯這個左大哥,不自覺迸發出少年人的氣惱,叫了一聲,「左大哥!」

  「好了、好了,赤羽,就是赤羽。那你是隨你養母的姓?」左修遠也是為了調節調節氣氛,見他惱了,笑著換了話題。

  「不是,我沒有姓氏。」

  「我養母八歲就被賣給夫家做了童養媳,在那家當牛做馬五年,小丈夫被瘋狗咬了夭折。那家人說我養母不吉利把她趕出家門,娘家也不收留。」

  「她抱著木盆拚死遊水過來,不想冠夫姓,也不想要娘家姓氏,就隻叫『阿琴』。她說隻給我取名,等我以後長大了喜歡姓什麼就姓什麼。」

  赤羽的話讓大家心裡一沉,這位養母也是個苦命人啊。

  連徐妙珍這次都閉嘴沒再追問,看向赤羽的目光多了很多同情。

  「我養母實在是苦水裡泡出來的。」然而這次赤羽不待人問,自顧自的說起來。

  他從沒像此時這樣想要對人傾述,傾訴那個墓碑上隻留下『琴姑』兩個字的可憐女人的故事。

  「她命大沒淹死,到了港城才十三歲,瘦的全身就剩一把排骨。她搶不到碼頭上的活,既不會官話又不會英文,隻能去幹挑泥填海這種錢少的苦力活。」

  「幹了三年,攢了點錢,求了同鄉打點進了染布廠打雜。幹了整整兩年也沒上機器,後來別人告訴她想要上機得給工頭孝敬。」

  「那一年我養母剛剛十八歲,她拿著積蓄去求工頭。可工頭說別的人想上機可以孝敬錢,但她不行。」

  「養母剛烈,不肯屈從,就被排擠到污水槽那邊工作。污水槽直通牛池灣,她也就是在那裡撿到我的。」

  「她花光了所有積蓄把我救活,但染布廠的宿舍是幾十人的大通鋪,帶不了孩子。她不願拋下我,就此離開染布廠,找了間沒有屋頂的廢棄棚屋,靠給人漿洗縫補養活我。」

  「就這樣,又是一個三年。棚屋區潮氣太重,她又操勞太過,時常說骨頭縫裡冷。明明才二十一歲,但已經蒼老憔悴到被人叫做『琴姑』了。」

  「後來我們搬去了城寨,她白天出去撿廢品,晚上回來做塑膠花,攢起來的錢一半吃藥,一半給我交束修。她說她不識字,希望我不要做睜眼瞎。」

  「隻短短兩年她就去了,終年二十三歲。」

  說到這兒,少年老成的赤羽眼角已是一片濕潤,徐妙珍更是大顆大顆的掉起眼淚。

  「琴姑,真是太不容易了。」她抽抽搭搭地說,「你也不容易。」

  胡軍大手在臉上胡亂一摸,伸手搭在赤羽肩膀使勁摟了摟,

  「這位琴姑娘確實不容易,你小子好好乾,回頭開本族譜,再給她討個誥命,總不會讓她白來人世走一遭。」

  2、

  胡軍這話倒是切實安慰到了赤羽。

  他之所以在成年之後仍然沒給自己選個姓氏,就是覺得沒混出什麼名堂來。

  養母死後他一直把骨灰罈留在城寨,直到他攢夠錢在合石墳場的靈灰閣買了一個位置,才把她挪進去。

  雖然也請人做了法事,但墓碑上卻隻落了『琴姑』兩個字。

  他希望自己有所成就時能來重新立碑作傳,讓世人知道琴姑的生平,以及琴姑的兒子。

  「小羽,琴姑娘貞烈仁善,你也沒辜負她。」左修遠溫和笑了笑,「至於身世也無需自哀,我和胡探長也都是孤兒。」

  「不過比你強些,有國家代表人民照顧、培養我們,所以我們現在也是在做回報國家和人民的事業。華夏兒女生生不息,我看好你。」

  「老左,你這水平可以啊,都能當政委了。」胡軍嘖嘖稱奇。

  左修遠懶得回他,轉而看向徐妙珍,

  「徐醫生,你帶小羽把這些東西搬回宿舍給大家分一分。胡探長無利不起早,應該是有事來找我的。」

  「好。」

  徐妙珍掏出手帕擦了淚水,一左一右提著兩個食盒,帶著赤羽走了。

  ~~

  「你來有啥事,說吧。」

  左修遠把胡軍領到一個既能曬著太陽、又能眼觀六路的雕塑前,用家鄉話徐徐問道。

  胡軍也配合的用家鄉話把榮老大調南洋仔和親身過境的事說了說,末了補充道,

  「我也不是不懂保密紀律,這不就是整天閑著就容易多想,心裡有這麼個事了過來跟你說說。」

  左修遠聽明白了。

  他到港城以來還沒有見過這位榮先生,但他是被允許知道榮先生其人的,胡軍就也沒瞞他。

  依他的推測判斷,首長能派胡軍這個侍衛統領來給榮先生當保鏢,還明令禁止有任何監視探查行為,那就說明對他的忠誠是絕對完全的信任,而且他擔負的使命必定極其重要。

  如果隻是統領海外情報,應該沒有到達這個重視程度。

  那剩下的就隻有一種可能,回歸。

  正是因為想明白此節,他才理解榮先生為什麼會讓胡軍去當探長,還打出了偌大的名頭。

  欲治兵者、必先選將,胡軍智計不足但勇冠三軍,埋進現在的警隊確實是步好棋。

  他猜測首長之所以選胡軍來,就是因為他會說本地話。

  軍弟也算是傻人有傻福,要不是他小時候不愛學習隻知道到處玩,也學不會天南地北的方言;若不會方言,也得不到這樣的機會。

  能在有生之年能見證國家統一,就已經是幸事。

  若還能為這份事業添磚加瓦出點力,那就真是能單開族譜了。

  可這次胡軍說的事確實也透著古怪......

  「你們說的南洋仔,是殺手嗎?」左修遠想了想問道。

  「我不知道,聽洛哥的意思是。可要殺人的話,榮老大本地也有人手,幹什麼要捨近求遠呢?」

  「軍弟,這件事情榮先生不提你就不要再打聽。」左修遠果斷的吩咐,「你腦子不靈,我說給你聽。」

  「我——,」胡軍張口就要替自己分辯,可對上左修遠冷峻的眸光又啞了火,「那你說吧。」

  自小左修遠就是保育院的狗頭軍師,有『寶塔山諸葛亮』的美稱,胡軍對他的腦子向來是服氣的。

  「榮先生調動殺手必定是要殺人,但以他的位置和能力,想在那邊殺人為什麼還要私下行動?要麼情與法兩難,要麼就是所殺之人見不得光。」

  「不管是哪一種,這就是他不動用港島勢力的原因,包括不用你。」

  「你這麼說,我就明白了。」胡軍恍然大悟,「榮先生是不想讓我知道後為匯不彙報為難。」

  左修遠無聲的嘆了口氣,這就是他要給這個傻弟弟把事情分析透徹的原因。

  「是,但也不是。」

  「榮先生是不想讓你為難,但同時也是對你的考驗。他從南洋調動人手,為什麼洛哥會知道?」

  「你是說榮先生故意借洛哥的嘴讓我知道?」胡軍聞言臉都皺成了一團,「榮先生為什麼要考驗我?」

  「他為什麼不能考驗你?」左修遠神色一斂,「你站在那面旗子下宣誓時的話忘了嗎?你會時刻接受考驗。」

  「軍弟,今時不同往日,你可能還沒認真想過,上面派你到港城來到底是要做什麼?榮先生在這裡又在做什麼?」

  「看熱鬧,也要看門道。」

  「你要是想明白了,願意留下長期從事這份事業,我再跟你說後面的話。要是不願意,你給首長打報告,繼續回去做你的侍衛統領。」

  胡軍隻是不擅長主動去琢磨這些,但並不是笨蛋。

  左修遠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還不明白就真成吃乾飯的了。

  他神色變了變,嘴唇囁嚅,最終說了句,「遠哥,你說。」

  左修遠像小時候一樣伸手揉了揉胡軍的頭,雖然摸到一手的髮油,仍然忍著嫌棄笑著說,

  「我知道難為你了。但以後這樣的事情還會很多,你要是相信榮先生,願意跟他從事這份事業,你就要完完全全把他當成你的唯一上司。」

  「你在他身邊的所見、所聞,隻要未經過他的允許,就連老首長來問你也不能透露半點。」

  「你要是能做到這個,才能一勞永逸的解決掉今後所有諸如此類問題,也才算是通過了榮先生的考驗。」

  胡軍不理解,榮先生不是也要聽老首長的嗎?

  左修遠明白他眼裡的疑惑,耐心的解釋,「港城現在是什麼地方,鬼佬的地盤,M國的中轉補給站,寶島那邊的情報大本營。」

  「說穿了,榮先生是在別人的地盤上行事,不可能情、理、法樣樣齊全,他要是有兵行險著之時,你要不要上報?」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戰機往往稍縱即逝,在海外工作必定跟那邊不同,若什麼都請示彙報批準再幹,榮先生怕是早活不到今天了。」

  左修遠再嘆了一口氣,玉不琢不成器,可這小子怎能在這麼複雜的環境中成長起來嗎?

  「軍弟,你仔細想一想出發前老首長跟你交代過什麼?」

  「他說了好多話。」胡軍腦子飛速轉動,突然從中間抓出一句緊要的,「首長說了,讓我一切都聽榮先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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