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此次一別,便是路人
「真的嗎?」
「讓我放棄孩子們,我做不到。」江景爵低低說道:「那是我們的孩子啊!」
寧半夏的心,彷彿被人在沒有打麻藥的情況下,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痛的她呼吸都變得艱難。
她何嘗願意拿掉孩子們?
那也是她的心頭肉啊!
當爸爸的不捨得,當媽的就捨得了嗎?
她那不是沒辦法嗎?
她從小到大,都一直活的特別的理智。
這是窮人的生存法則。
逼的她在惡劣的環境下,求得最大的生存環境,而做出的犧牲抉擇。
她承認,她對江景爵使用了心計。
她明知道江景爵不會捨棄這兩個孩子,所以才用孩子們的命,逼著江景爵同意離婚。
江景爵大概也已經猜到了她的用意。
他再一次的選擇了包容,選擇了默許。
他對寧半夏,總是這樣,一次次的退讓一次次的容忍一次次的……為難自己。
「半夏,你要好好的。」江景爵擡手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淚水借著雨水藏匿了起來,聲音在雨中也變得飄渺了幾分:「不管任何時候,不管任何事情,隻要你需要1我,我隨時都會出現。」
寧半夏垂眸頷首:「謝謝,但是不用了。離婚之後,我們就是陌生人。如果在路上不小心遇到,就請假裝沒有看到我吧。」
江景爵情緒幾乎再度失控,眼圈又紅了:「好。」
「半夏!」
「半夏!」
「半夏!」
……
身後響起了幾個人的聲音。
寧半夏回頭看過去。
苗若英、謝雨桐、花城、秦艽、秦之和就站在那邊不遠處,充滿擔憂的看著自己。
花城快走兩步,打著一把大傘過來了:「寧叔說你出來的時候沒有帶傘,我們不放心你。」
「我沒事。」寧半夏對花城點點頭,才又轉頭看著江景爵。
「謝謝你肯簽字離婚放我離開。作為回報,我從我爸那邊,拿到了你母親當年的藥方。」寧半夏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寫滿字的紙張,遞給了江景爵:「我看過藥方,的確是萬能方,吃不死人的方子。這是以前富貴人家用來的養生方,很尋常。我爸說,你母親抑鬱是有的,但是並沒有別人說的那麼嚴重。充其量,隻不過是鬱結於心,一時想不開罷了。」
「你是說真的?」江景爵臉色驟然大變:「那讓我母親緻死的藥物是什麼?」
「嗯。」寧半夏點點頭:「有人更換了藥材,將赤芍換成了白芍,還多加了一味可以霍亂心智的罌粟花汁,徹底激發了你母親的病症,讓她假病成真病。我父親當時被人灌的暈暈乎乎,並沒有親自去熬藥。而真正熬藥的人,在你母親發病之後,離奇消失。我爸說,熬藥的那個人,叫白越,曾經是父親身邊的助手。你父親遷怒於人,我看著倒像是欲蓋彌彰,用發怒掩蓋他的心虛。」
江景爵慚愧的低下了頭。
「我知道你不會放過真正的兇手。如果大仇得報,請你在你母親的墳前說個清楚明白。害死她的人,不是我的父親!」寧半夏將手裡的紙張,不由分說的塞給了江景爵,轉身便走,「江景爵,此次一別,便是路人。往後餘生,各自歡喜吧。」
寧半夏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花城手裡的傘,移到了寧半夏的頭頂上,隻來得及跟江景爵點點頭,便快步追上了寧半夏的腳步。
江景爵舉著傘站在原地,獃獃的看著寧半夏的背影。
心口的痛意,密密麻麻,籠罩了他的全身。
他終於還是失去了他的小野貓。
他終於還是放手,讓她離開了。
他彷彿看到了年幼時期的自己。
渺小、柔弱、無助。
黑暗將他淹沒。
他的世界裡,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贖,悄然遠去。
雨水吞沒了寧半夏的身影。
江景爵孤零零的站在那裡。
彷彿被遺棄的孩子。
江一打著傘快步走了過來,第一時間搶救下總裁手裡的藥方,這才開口問道:「總裁,您沒事吧?」
江景爵慢慢垂下手,眼底的痛苦被恨意取代。
如果當年他的母親還活著,他大概會是一個樂觀積極向上的孩子,他跟寧半夏也不會被逼分開。
所以,這一切都是江伯仲的錯!
就算他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又如何?
做了錯事,照舊要付出代價!
江景爵的拳頭越攥越緊。
手背的青筋爆了起來。
他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道:「找出當年熬藥的人!不管多少錢,不管付出多少代價,一定要找到他!」
「是!」江一轉身就跑了。
早一天找出當年的真兇,早一天報仇!
寧半夏被眾人一路護送著回到了家裡。
謝雨桐給她倒了杯可樂,還沒送過去,就被苗若英一把攔住,換成了一杯熱水。
「這次,是真的離婚了吧?」苗若英問道。
「嗯。」寧半夏抱著水杯,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鈍鈍的,木木的。
跟江景爵離婚,對她的打擊和傷害,一點也不少。
隻是她都是強撐著罷了。
「不想離就別離。」謝雨桐說道:「幹嘛弄的自己這麼痛苦。」
「人生在世,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順心順意。人活著,就有責任。」苗若英替寧半夏解釋說道:「半夏從小就要強,家人對她來說,像命一樣的重要。江家毀了寧叔的手,就是毀了半夏他們一家。如果半夏連這種仇恨都能原諒,那她還是人嗎?」
謝雨桐似乎聽懂了,長長嘆息一聲:「真是麻煩啊!」
秦之和在旁邊開口說道:「如果你想早點離開T市,我可以幫忙。你要上學的地方,我已經買好了房子,你隨時都可以住過去。你的學姐,正好就是那邊婦幼保健院的主任醫生,你找她產檢也方便。到時候生完孩子做完月子,正好可以去學校報道!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照顧你。」
寧半夏搖搖頭:「不用了。」
「半夏!」秦艽急切的開口說道:「我不是跟你推銷秦之和。我是覺得,孩子有個父親比較好!我們秦家不介意多養兩個孩子!你看秦暉,他也不是秦家血脈,可秦家對他跟自己的孩子沒什麼區別!」
「真的不用了。謝謝你們的好意。」寧半夏強撐著說道:「我不想我的事情,鬧的滿城皆知。我隻想低調的離婚,低調的生下孩子,低調的開始我的新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