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我們還能再見面嗎?
王天冬一臉的絕望:「啊?!」
這飯,是徹底不香了。
吃完飯,坐了一會兒,寧半夏就起身告辭了。
在樓下,江景爵戀戀不捨的看著寧半夏。
寧忍冬識趣的很,嗖嗖就跑到了一邊,假裝玩手機,其實是豎著耳朵偷聽他們的談話。
江景爵滿眼都是留戀:「半夏,我們還能再見面嗎?」
「最好是不要見面了。」寧半夏低聲說道:「謝謝你今天配合我一整天。」
「我倒是希望,能配合你一輩子。」江景爵苦笑。
「一輩子,怕是用不了那麼久了。」寧半夏情緒有些低落:「她的身體,撐不過下個月了。脈象阻滯,藥石罔效。金針也隻能強行喚醒一部分的機能,但是竭澤而漁,一旦衰敗,就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江景爵眸光也有些沉重:「半夏,想開點。」
「是,我也勸我自己,要想開點。」寧半夏苦笑一聲:「如果我沒有來四九城,可能我連親生母親的下落都不知道了。萬幸我來了,萬幸我找到她了,萬幸我還能送她最後一程。」
「你對王天冬那麼嚴厲,也是為了寬慰她的心吧?」江景爵還是很懂寧半夏的。
寧半夏點點頭:「但願,他能懂得我的一番苦心。」
說完,寧半夏對江景爵說道:「你回去吧,好好照顧自己。」
「我……我等你參加完了廚神比賽再回去不遲。」江景爵說道:「那邊的工作,我都已經安排好了。必要的工作,可以在網上解決。江一和江二會把需要簽字的文件,都送過來的。」
「那,好吧。」寧半夏不自然的笑了笑:「那我們先走了。」
「半夏!」江景爵忍不住追了過去,不顧一切的一把抱住了她:「你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江景爵,你……」寧半夏任由江景爵抱著自己,眼神越發複雜。
「雖然我已經沒有資格再去關心你,但是,我一直都在。你需要1我的時候,我都會在。」江景爵深情一吻寧半夏的額頭,一把放開了她,轉身就走。
他走的飛快。
他怕自己忍不住,就再也不想走了。
他知道,他和半夏之間,還隔著很多很多。、
他想跟半夏重歸舊好,還有很多很多的路要走。
他要耐心等待。
他要等待時機。
寧半夏看著江景爵離去,也是忍不住輕嘆一聲。
很多事情,真的是,情非得已。
寧忍冬等江景爵離開之後,才慢慢走了過來,說道:「姐,你跟他……」
「我跟他不會復婚的。」寧半夏淡淡的回答:「我跟他之間,隔著太多太多了。」
「也不一定。」寧忍冬說道:「隻要老寧別鑽牛角尖,說不定你們還有轉機。畢竟你們之間,有感情,有孩子。」
「不說這個了。我們回去吧。」寧半夏扶著寧忍冬的手臂往回走。
寧忍冬小心照顧著姐姐,問道:「姐,你為什麼對王天冬這麼好?你不怕爸爸生氣?」
「說到底,當初的事情,誰對誰錯,誰能說的清楚?」寧半夏嘆息一聲,解釋說道:「那個男人確實是給老寧挖了陷阱,挖了個坑,等著他跳。可話又說回來了,如果不是老寧那個時候飄了,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也不會上了那個男人的當,去了江北元家。可以說,那個男人不是好東西,可老寧也有錯。別人都不敢趟的渾水,他一頭紮進去,怪誰?」
「那你這是原諒王天冬父親做的事情了?」
「怎麼會?」寧半夏反駁:「但是一碼歸一碼。我幫助王天冬,是看在我們留著一半相同血脈的份上,而不是看在他那個渣爹的份上。」
「姐,你有沒有想過,你其實對姐夫挺殘忍的。」寧忍冬說道:「明明都是傷害了爸爸的兇手,你為什麼能原諒王天冬,卻不能原諒姐夫呢?」
寧半夏腳步一頓。
寧忍冬繼續說道:「都是父親犯錯,為什麼江景爵就要被父親連累,而王天冬就不會被自己的父親連累呢?」
寧半夏嚴肅的說道:「忍冬,你說的不對。這是主觀犯錯和客觀犯錯的區別。」
「王天冬的父親,跟老寧之間的恩怨,不涉及到直接傷害。當初老寧靠自己的本事,搶走了我們的母親,他們因此而結怨。他的報復手段,是間接的,就是給老寧挖坑,借刀殺人。但是如果老寧保持警惕,是可以避開這個坑的。他的第二個傷害,就是拐騙我們的母親私奔,這對我們家庭造成了傷害,但這個傷害也是間接的,而不是直接的緻命的。」
「而江伯仲對老寧的傷害,是直接作用於身體和精神上面的雙重打擊。老寧逃無可逃,避無可避。造成的傷害也是直接的,直觀的。老寧被毀了,我們的家也被毀了。」
「這就好比是謠言中傷,和持刀殺人的區別。」寧半夏繼續解釋:「從法律角度,一個是民事,一個是刑事。性質完全不同。」
「可是,姐姐,我還有個問題不明白。」寧忍冬問道:「犯錯的都是他們的父親,可我姐夫沒做錯什麼,他憑什麼就要替父親承受這個懲罰?我們的法律,也從來都沒有過連坐和株連九族這一條罪名啊!」
寧半夏深呼吸一口氣,摸摸妹妹的臉頰,說道:「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跟江景爵繼續在一起,那對老寧來說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的女兒背叛了他,離開了他,放棄了他。江景爵沒有我,他可以活的好好的。可老寧沒有了我,他活不下去的。」
「這也是我,為什麼隻資助王天冬到成年之前的原因。」寧半夏繼續說道:「成年之前,我看在共同血脈的關係上,我資助他。成年之後,他跟我就沒有任何關係了,我會跟老寧站在同一個戰線。他不原諒,我就不原諒。如果親人之間,都不能理解和支持,那麼,人生該有多絕望?」
寧忍冬發出了靈魂拷問:「可是,你怎麼就認定,姐夫離開你,就會活的好好的呢?我看他,好像不是很好的樣子。」
「忍冬,你就當我是自私的吧。」寧半夏苦笑:「人生,忠義難兩全。我隻能顧一頭。我保全了孝心,就要犧牲愛情。我選擇了愛情,就會失去父親。我,兩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