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方柔彌留
「你是來紮針,還是來挑事兒的?」寧半夏不悅的看著方柔。
「okok,我什麼都不說了。」方柔擺擺手:「可是我不說,事實就不存在了嗎?」
寧半夏穩穩的下針,淡淡的說道:「我輸給誰都不可怕,可怕的是輸給自己。方柔,我隻要保證不輸給自己,那就足夠了。」
第二天,方柔的病情急速惡化。
她說話都開始變得費勁了。
其實以前,她已經沒什麼力氣說話,隻是硬撐著罷了。
而今天,她連硬撐的力氣都沒有了。
寧半夏跟別的醫生一起會診過之後,一起搖搖頭。
方柔的情況真的是太差太差了,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了。
「你真的確定,不讓她回去吧?」寧半夏問方宇瑞:「現在還來得及。再惡化,就來不及了。」
「怎麼會這麼快?」方宇瑞臉色很是難看,他坐在高腳椅上,一臉的悵然。
「確實挺快。惡性腫瘤已經遍布全身,我無能為力了。」寧半夏低聲安慰他:「如果不能回去,那就按照她的意願,處理後事吧。」
「好,謝謝你。」方宇瑞終於下定了決心:「我會尊重她的遺願的。」
「嗯。」寧半夏轉身剛要走,江景爵叫住了她:「半夏,方柔她……」
「如你所見,她時日無多了。」寧半夏看著江景爵說道:「她喜歡你那麼多年,最後的幾天,你多陪陪她吧。」
說完,寧半夏轉身離開了。
方柔已經不需要服用任何藥物了,因為任何藥物,都對她的身體不起任何作用了。
現在隻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蔡雅楠安慰江景爵:「發生這種事情,誰都不想的。景爵,你別太難過了。」
「我知道。」江景爵點點頭:「最難過的人,其實是學長。學長一直對方柔都很好,那麼多弟弟妹妹中,學長對方柔最為偏寵。隻是可惜,他們家的家規,不允許未出嫁過的女子,葬入自己家的祖墳。方柔怕是要在異鄉安眠了。」
蔡雅楠也跟著嘆息:「真是紅顏薄命啊!寧醫生醫術那麼好,怎麼也不能挽留她的生命呢?不會是,她因為嫉妒方柔,就不盡心儘力救治吧?」
「不會,半夏不是那種人。」江景爵面色有些不好看:「你不要胡說!」
「看我,說了什麼啊?弟妹當然不是這種人,你可別生我氣啊!」蔡雅楠趕緊說道:「我就是太心疼方柔了!她才二十二歲啊!如花一般的年齡,說凋零就凋零,也太殘酷了。」
「半夏她也已經儘力了。」江景爵悵然說道:「我去看看方柔。」
「好,我陪你。」蔡雅楠溫柔的說道:「我跟你一起勸勸她。」
江景爵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就讓蔡雅楠跟著一起進了方柔的房間。
恰好這個時候,方柔蘇醒了過來。
一睜眼,就看見江景爵跟蔡雅楠並肩走了進來,如同夫妻一般。
方柔譏諷的眼神落在了蔡雅楠的身上,蔡雅楠就當沒看見,還用令人噁心的溫柔語調說道:「方柔,你還有什麼心願,你告訴我,我會儘力幫你完成的。景爵也好擔心你,他剛剛在外面一直都在詢問寧醫生,還有沒有辦法挽留你。可是……哎,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方柔想譏笑諷刺蔡雅楠,然而她一開口,卻是大口大口的鮮血,噴湧了出來!
蔡雅楠一個激靈站直了身體,躲開了方柔嘴裡的鮮血,站的遠遠的,說道:「寧醫生也真是的,怎麼就沒辦法救了呢?這麼吐血怎麼行?會死人的啊!」
方柔張了張嘴,越來越多的血,噴湧了出來。
江景爵頓時急了:「半夏,半夏——」
「走開。」寧半夏一把推開了江景爵,對醫生說道:「上儀器!」
幾個人七手八腳的快速給方柔上了儀器,寧半夏一邊把著脈一邊吩咐下去:「注射藥物。」
護士刷的抽出了針筒,快速抽取液體,紮進了方柔的點滴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
方柔的吐血,終於緩緩止住了。
可她的呼吸,卻也越來越微弱了。
方柔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
帶著呼吸面罩的她,別說是開口說話了,連呼吸都覺得要用盡全身的力氣了。
「剛剛給你拍了片子。」寧半夏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告訴方柔:「肺部已經完全被腫瘤佔滿了。昨天,胃部腫瘤破裂,位於肝部的腫瘤,也已經到了瀕臨破裂的時候……」
方柔無聲的用嘴唇說道:「我快死了,是嗎?」
寧半夏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告訴她:「我問過方宇瑞了,他說,你們家的規矩,未出嫁的女兒是不能葬入祖墳的。所以,徵求了你家裡的意見,已經在這裡買了一處豪華的墓地。我沒去看,但是看了照片,確實很豪華。是一個小別墅,背山望水,是個風水寶地。你睡在那裡,沒人會打攪你的清凈。」
方柔聽著聽著,眼眶裡沁出了淚水。
豪華墓地。
無人打攪。
原來,這就是她的歸宿。
「江景爵說,你小時候最喜歡竹蜻蜓。他去給你做竹蜻蜓了。」寧半夏繼續說道:「雖然你已經長大了,但是,你還是喜歡竹蜻蜓的吧?」
方柔輕輕閉上了眼睛,無聲的哭泣著。
「你好好休息吧。」寧半夏站了起來,剛要走,手腕卻被輕輕拉住了。
「你還有話要說?」寧半夏重新坐下。
方柔睜開眼,用唇形艱難的說道:「寧半夏,對不起。下輩子,我不會跟你搶了。」
寧半夏苦笑:「好,下輩子,我們都不要因為一個不愛我們的男人,而傷心難過了。」
方柔輕輕笑了笑,放下了手。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心電監護儀上,心跳慢慢的劃成了一條直線。
方柔去了。
寧半夏站了起來,為方柔整理了一下頭髮,退到了一邊。
咔嚓。
江景爵手裡的竹蜻蜓,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方柔終究是沒有等到江景爵的竹蜻蜓。
沒有送出去的竹蜻蜓,碎裂在了地上,無人問津。
「妹妹!」
「柔柔!」
「方柔!」
……
寧半夏站在一邊沉默不語。
已經哭成淚人的蔡雅楠,卻突然朝著寧半夏發難了:「寧半夏,你怎麼這麼冷血?方柔都已經死了,你就不能原諒她嗎?死者為大,你竟然這麼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