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及笄禮大典2
太子慕景潭正與五王子慕長河、六皇子慕長江側身說笑,神色間帶著與生俱來的矜貴與疏懶。
忽然,殿外傳來司儀清亮高亢的唱喏:「請鎮國公府四小姐林白芷入內——」
話音未落,正廳大門緩緩推開,一道素色身影緩步走入。
隻見那女子身姿窈窕,看似弱不禁風,可每一步卻都走得沉穩篤定,不見半分慌亂。
她面色帶著病後的蒼白,可那一張容顏卻是絕世傾城,眉眼如畫,清冷絕塵,即便帶著病容,也絲毫掩蓋不住周身耀眼的光芒。
自始至終,她目不斜視,未曾看向席間任何一人,一步步踏過紅毯,穩穩走向禮台。
慕景潭下意識停下交談,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看著她擡手捂唇輕咳,那脆弱的模樣,竟讓他向來波瀾不驚的心,莫名跟著輕輕揪起,生出幾分未曾有過的憐惜。
他就這般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著她淡淡擡眼環視台下。
就在此刻,她那雙淡漠疏離的眸子驟然看了過來,籠煙眉半蹙不蹙,神色帶著幾分病中倦怠。
可眸底卻清澈冰冷,沒有半分傾慕、敬畏,更沒有絲毫兒女情愫,看他就如同看席間一件尋常擺設,看一縷空氣,輕飄飄一掃,便毫無留戀地移開。
慕景潭心底瞬間湧起一股濃烈的失落感。
他身為當朝太子,天之驕子,自幼便在萬千追捧、眾人逢迎中長大。
京中貴女,無論是哪家閨秀,見了他無不是滿眼傾慕、刻意親近,何曾被人如此明目張膽地無視過?
偏偏這位病弱的鎮國公府四小姐,竟對他視若無睹,半分情面都不留。
如此姿態,如此容顏與氣度,如磁石般吸引他的目光,再也未曾移開,眼底情緒翻湧,有失落,有詫異,更有幾分莫名的探究。
這一切,盡數被坐在席間的林芊雪看在眼裡。
她一直暗暗留意著太子的一舉一動,看著太子滿眼都在林白芷身上,心中嫉妒如同瘋長的野草,瞬間淹沒了理智。
手中攥著的錦帕被她狠狠絞得變形,指節泛白,看向林白芷的眼神裡,滿是掩飾不住的惡毒與怨恨,恨不得將台上之人粉身碎骨。
席間婦人們此起彼伏的讚歎聲,太子慕景潭灼熱的目光,盡數落在林老夫人與沈氏眼中。
林老夫人臉色鐵青,手中緊撚著佛珠,指尖用力到泛白,佛珠幾乎要被捏碎,心底又妒又恨,隻覺得林白芷這般出風頭,全然打亂了她的盤算。
一旁的沈氏也是面色難看,緊緊攥著手帕,眼神陰鷙,看著台上氣質脫俗的林白芷,滿心都是不甘與忌憚。
另一邊的吳氏,更是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針,近乎要把台上的林白芷紮透。
整個廳堂,看似依舊肅穆,實則暗流湧動,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聚焦在禮台上那道清冷纖弱的身影之上。
忽地,一道尖利又不合時宜的議論聲,穿透了及笄禮現場的肅穆,直直傳入眾人耳中。
「哎呀!今日是這位姑娘的及笄大禮,你們快瞧瞧她身上穿的是什麼?面料粗陋普通,連半分綉紋珠飾都無,這國公府究竟是何等苛待嫡出姑娘?一場至關重要的及笄禮,服飾竟如此寒酸破敗,傳出去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一人開口,周遭賓客頓時議論紛紛,附和聲此起彼伏。
「可不是嘛!生得一副傾國傾城的好容貌,奈何人靠衣裝馬靠鞍,再絕色的容顏,也需名貴華服襯得才更有風姿,這般打扮,著實太過失禮。」
「我倒聽聞國公府老夫人素來對這位孫女兒看重至極,寵愛備至,怎會平白苛待?想來必是這姑娘故意忤逆長輩,存心鬧出事端!」
「這話在理!前幾日聽聞,國公府鬧出大事,老夫人費心費力為她請了教養嬤嬤管教,反倒被她姐弟二人敲了登聞鼓,直接告到了天子跟前,鬧得滿城風雨!」
「我也聽說了!虧得老夫人與丞相大人寬宏大量,念她自幼父母雙亡、無依無靠,才不予計較,此事才勉強壓下。這般忤逆不孝、目無尊長的晚輩,若是換做別家,早就被治家法、流放千裡了!」
字字句句的議論傳入耳中,國公府老夫人周氏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隱秘喜色。
不動聲色地掃過禮台上林白芷身上素凈無華的衣裙,心中暗自冷笑不疊。
這小賤人分明是故意穿得如此寒酸,妄圖在眾目睽睽之下,給她和沈氏扣上苛待孤女的罵名,博取名聲。
卻不知這般小聰明,終究是弄巧成拙,自取其辱。
當真是愚不可及!
待會兒及笄禮流程開始,已備好的華貴及笄禮服一拿出來,這小賤人編造的謊言便會不攻自破,淪為全場笑柄。
如今她這番自作聰明的小動作,反倒送了自己一個絕佳的由頭,正好能借著眾人之口,好好指責一番!
心念電轉間,周氏當即沉下臉,神色驟然變得嚴厲無比。
擡眼看向禮台上的林白芷,厲聲呵斥:「芷兒!平日裡你在家中任性妄為、不服管教,祖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今日是你人生頭等重要的及笄大禮,滿朝勛貴賓客皆在場,你為何偏偏要如此穿著?難道是祖母與你嬸娘平日裡待你有何不周,竟讓你這般蓄意當眾,讓祖母與你嬸娘淪為笑柄、顏面盡失嗎?」
一旁的沈氏見狀,立刻眼圈泛紅,泫然欲泣,語氣滿是委屈與不解。
「四姑娘,嬸娘自知比不上你親生母親,不敢奢求你真心相待,可嬸娘對天起誓,自你幼時起,對你從未有過半分薄待,事事盡心照料!
你今日為何要這般……放著嬸娘耗費重金、特意為你量身定做的華貴及笄禮服不穿,偏偏刻意穿得如此寒酸簡陋,你這不是生生打嬸娘的臉,讓嬸娘在眾人面前擡不起頭嗎?」
三夫人吳氏也立刻上前幫腔,指著禮台上的林白芷,語氣刻薄至極:「我看啊,這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咱們闔府上下,辛辛苦苦為她籌備這場及笄禮,耗費無數心力財力,她倒好,處心積慮在大庭廣眾之下給我們難堪,故意敗壞國公府的名聲!依我看,這及笄禮不辦也罷,免得繼續被她這般胡鬧,丟盡整個國公府的臉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