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芷心堂開業
今日,芷心堂隆重開業。
為免引人側目,林白芷並未讓林天睿與潘家眾人露面,隻與石老、六老、一梅幾人,連同新雇的夥計,候在館中。
吉時一到,門前幾串鞭炮噼啪作響,煙火輕揚。
林白芷正待解開牌匾紅綢時,吳老闆父子匆匆趕來,奉上賀禮道喜。
吳凡眼尖,瞥見館內貼著招收學徒的告示,當即執意要留下學醫。
知他在神醫學院學了幾年醫術,石老當場考驗他的醫術根基,頗為滿意,與林白芷略一商定,便直接許他在芷心堂坐診做大夫。
吳凡聞言,頓時喜得合不攏嘴。
鞭炮聲落,芷心堂正式開張。
可整整一早上,竟無半個病人登門,醫館外圍了黑壓壓一圈人,探頭探腦,議論不休。
有隔壁街坊掌櫃,有對面神醫閣的夥計、大夫,更有好些面目陌生、來意不明之人,全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思,圍在門口不肯散。
起初眾人還暗自揣測,這芷心堂究竟是何等來頭,竟敢在神醫閣對面公然開館。
可等看清館內統共隻有林白芷、石老、六老三位大夫,外加幾個尋常夥計,嘲諷聲便接二連三冒了出來。
「嘁,我當是什麼大人物撐腰,原來就這幾個人,也敢開醫館?」
「在神醫閣眼皮子底下搶生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看用不了幾日就得關門大吉!」
待到林白芷擡手一扯,紅綢飄然落地,芷心堂三個燙金大字赫然入目,圍觀人群瞬間爆出一陣驚呼。
那筆力渾厚、風骨卓然——竟是文壇泰鬥秦大儒的親筆墨寶!
區區一間新開藥館,竟能請得動秦大儒親題牌匾?可見醫館東家身份不一般。
眾人神色驟變,看向芷心堂的目光,瞬間多了幾分敬畏與揣測,再不敢輕視。
樓上診室,林白芷臨窗而立,聽著樓下嘩然,心中暗忖:便宜弟弟林天睿,倒是有點人脈。
不學無術的紈絝,竟能短短三日,請動秦大儒題字,又趕製出這塊金匾,實在是不易。
這份震驚沒持續多久,見芷心堂依舊門可羅雀,冷嘲熱諷便又捲土重來。
「秦大儒題字又如何?不過是虛有其表,連個病人都招攬不來,笑死人了。」
「我看就是空有排場,醫術半分拿不出手,誰肯拿自己性命來試?」
「等著瞧吧,今日開,明日倒,不過是場笑話!」
嘲笑聲此起彼伏,刺耳至極。
就在此時,街那頭忽然鑼鼓喧天,一隊人,聲勢浩大地而來,為首之人,竟是京城第一銀樓珠寶行的沈老闆沈浩川!
身後潘家人簇擁相隨,輪椅上端坐的,正是潘家老家主。
一行人高舉錦旗,浩浩蕩蕩徑直踏入芷心堂。
那錦旗猩紅為底,金線刺繡,正中綉著妙手回春,仁心濟世八個大字,筆力生輝,旁側又綉一行小字,敬贈芷心堂諸位神醫。
氣派十足,惹人矚目。
界面上混的人都略有耳聞,這位沈老闆前些日子還是京城第一笑談——家財萬貫的沈老闆,突然拋妻棄子,另娶二八新婦。
而他之所以如此做事,是因他先前患有不舉之症多年,遇名醫診治,完全好轉,這才拋棄糟糠另娶新人,並且嬌妻已有孕在身。
今日他攜嬌妻親來送錦旗,眾人這才恍然大悟:治好他的,正是芷心堂的大夫!
人群中,幾個有相似隱疾的男子,當即神色微動,躍躍欲試。
更讓人震驚的,是潘老家主。
京中無人不知,這位昔日雲州首富、潘家老家主,已癱瘓在床整整三年。
京城名醫看遍,就連神醫閣都束手無策,早已被斷定再無起身可能。
可此刻,他坐在輪椅上,面色紅潤,精神矍鑠。
在萬眾驚愕的目光中,潘老家主竟緩緩撐著扶手,硬生生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在晚輩的輕扶之下,一步一步,當著整條街的面,穩穩走進芷心堂。
圍觀百姓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癱瘓三年的人,居然能站起來了?這是奇迹啊!」
「連癱瘓的人都給治好了,這芷心堂的醫術也太神了!」
「嘖嘖,神醫閣都治不好的病,竟被這家新醫館給醫好了,厲害,實在厲害!」
林白芷立在樓上窗前,看得清清楚楚。
見外祖硬是站起身,強忍痛楚為她撐場面,她心頭猛地一酸,眼眶瞬間泛紅。
她比誰都清楚,外祖身子尚未完全痊癒,此刻每走一步,都要忍受筋脈拉扯的劇痛。
他這般拼盡全力,是為了在眾人面前為她立威,為芷心堂造勢。
這份沉甸甸的親情,叫她如何不熱淚盈眶。
林白芷拭去眼角熱淚,戴上狐狸面具,快步下樓。
館內,石老已將沈老闆與潘家眾人迎入,可門外的風言風語並未停歇,反而愈加刻薄。
「有什麼了不起,不過是些商賈之人,上不得檯面。」
「就是,商賈之人最是姦猾,指不定是收了銀錢,聯手演戲給咱們看,全是造假造勢!」
「我看這醫術高超,全是編出來的謊話!」
說這些話的是神醫閣的人和那些來歷不明的人。
議論聲刺耳,沈老闆與潘家眾人面色鐵青,憤怒得要上前理論。
林白芷擡手輕輕一攔,聲音清冷,揚聲傳遍門口:「不必理會,這些人是有心人早有預謀,專程來針對芷心堂的。」
「沒錯。」潘雲祁快步走到她身側,壓低聲音,「據可靠消息,今日存心搗亂的,不隻有對面神醫閣,還有張、孫兩家。他們聯合起來放出話,若今日誰敢來芷心堂看病,就是與他們三家醫館作對,日後別想去他們那裡看病賣葯。」
他瞥了眼那群挑事之人,冷聲道:「那些人,多半是他們收買的,專門來抹黑芷心堂。」
林白芷冷眼掃過,心下瞭然,難怪今日到現在都沒有病患上門,看來還是她低估了這些人的影響力。
她早有觀察到,這群人一唱一和,刻意煽動百姓,百般貶低污衊,分明是有備而來。
「我看這家醫館,隻配給下九流看病!」
「還擺義診,我看也就配給乞丐賤民瞧病,權貴世家,誰肯踏進來一步?哈哈哈!」
譏諷鬨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芷心堂內眾人雙拳緊握,怒火中燒。
就在這最難堪、最喧囂的時刻,長街盡頭忽然傳來一陣肅穆喝道——
宮人開道,儀仗肅穆,一輛雕梁繪彩、綴著珠玉流蘇的公主馬車緩緩駛來,氣派雍容,威儀赫赫。
沿途百姓慌忙避讓,瞬間噤聲。
隻見數位身著宮裝的侍女內侍,手捧貴重賀禮、金絲錦繡錦旗,步伐端莊,列隊而入,聲音清亮,傳遍整條長街。
「大長公主殿下,聽聞芷心堂開業,特遣宮人送來厚禮、錦旗道賀,恭祝芷心堂廣施仁術,福澤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