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滿殿震驚
孫醫婆做了幾十年的女醫,不說醫術精湛,但婦人生產,婦科類疾病她還是擅長的。
這般簡單的處子驗身,她又怎會看錯?當日她親手查驗,分明瞧得清清楚楚——慕水星下身破損,鮮血淋漓不止。
可今日再查,卻又千真萬確是完璧之身。
兩次查驗,她都未曾說謊。
唯一假的,便是那句被韓王妃威逼收買。
實在是身不由己。早在上殿之前,便有人拿她全家性命相脅,逼她當堂指認。
為保一家老小,她縱使心有不安,也隻能昧著本心,說出這番違心之言。
醫婆一番話,滿殿震驚。
林白芷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反轉,她百思不得其解——上次韓王妃有必要收買醫婆嗎?
文武百官確信,難怪會有如此大的反轉,原來這位醫婆先前所言是被韓王妃收買。
五人同時被人收買不可能,一人被收買,沒有人不信。
事已至此,滿朝文武再無一人敢有半分異議。
唯有二人仍舊不服。
呂氏與慕水嫣十分清楚,事發當日她們對慕水星做了什麼,她們母女二人親眼所見,怎能相信醫婆的話。
呂氏目眥欲裂,沖孫醫婆咬牙切齒嘶吼:「賤人,你敢攀咬本妃,你可敢衝天發誓,當真是本妃逼迫你,還是今日有人逼迫你?」
這時呂太妃蹙眉厲聲道:「大膽奴婢!敢胡亂攀咬,來人拉出去杖斃。」
孫醫婆深知今日難逃一死,把心一橫衝上首皇上連磕三頭:「奴婢有罪,辜負皇恩,奴婢以死謝罪。」
說罷,她站起身,猛然向龍柱上撞去。
孫醫婆心中有愧,想用她一人的命,還給韓王妃。
滿殿震驚!
「快,攔住她!」林白芷當機立斷把林天睿推了出去。
林天睿是有功夫的,也虧他反應快,一個閃身堪堪扯住醫婆的手臂,把她攔住。
皇上臉色黑沉,氣惱韓王妃膽敢收買宮中女醫,又氣惱醫婆敢禦前尋死。
一聲冷喝:「來人,把醫婆拉下去聽後發落。」
立刻有殿前侍衛進來把人帶了出去。
眾人屏息凝氣,下一刻該是皇上發落韓王妃幾人。
「哈哈哈哈……」忽然一聲凄厲的笑聲響徹大殿。
慕水嫣幾近癲狂,明明慕水星已失清白,她該身敗名裂被人唾棄,偏偏就不如她的願。
那麼多醫婆女醫都為她說謊,皇上竟也偏袒她,憑什麼?
她不甘!她不服!
皇上怒極,一掌重重拍在龍案之上,厲聲喝道:「來人!將慕水嫣拖下去!」
兩名禦前侍衛應聲而入,一左一右死死扣住她的臂膀,強行拖拽。
慕水嫣猛地止住那近乎瘋癲的笑,拚命掙紮,青絲散亂,雙眸猩紅如染血,字字皆是淬毒的恨,她歇斯底裡的嘶吼:「皇伯父——你眼盲心瞎!慕水星她早已失了清白,是我親眼所見!是我親眼看著,母妃指使府中婆子,用木棍……硬生生毀了她!」
一語落地,驚雷炸響。
滿殿文武驟然失聲,連呼吸都似被生生掐斷,一道道驚駭目光齊刷刷釘在殿中。
世上竟有如此惡毒之人,為毀繼女清白,做出如此齷齪之事!
慕水嫣話音剛落,呂氏渾身一僵,如遭雷擊,臉色剎那間慘白如紙,再無半分血色。
方才還暗自慶幸女兒總算機靈,此刻隻覺天旋地轉——今日,她再無半分活路。
一旁本欲上前阻攔侍衛,維護慕水嫣的韓王,聽得這話,身形猛地一僵,定在原地,指尖發涼。
這些年,他並非不知呂氏母女苛待慕水星。他不喜慕水星是因她與她娘親一樣,看他的眼神都如看一個陌生人,甚至有厭惡。
因此他對呂氏母女所作所為是默認的,他不在乎慕水星的生死與名節。
但他在乎臉面,如今母女的陰狠歹毒,醜陋罪行揭露在眾人面前,就是把他韓王的臉面狠狠摔在地上任人踐踏。
慕水嫣的話,字字如針,刺破昔日舊傷,當日難堪景象驟然再現。
慕水星指尖驟然攥緊身側衣料,指節泛白,幾乎要把錦緞掐破。
渾身止不住輕顫,羞憤與委屈的淚水簌簌滾落。
林天睿立在身前,將她這副模樣盡收眼底,心尖驟然一緊,疼得發悶。
他下意識擡臂,想將人擁入懷中護著,可目光掃過周遭視線,終究僵在半空,隻得緩緩收回。
喉間滾動數次,千言萬語堵在胸口,竟尋不出一句能撫平她傷痛的話。
唯有袖中拳頭,越攥越緊,指骨泛青。
這一幕落入林白芷眼中,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拍了拍慕水星顫抖的肩,溫聲將人攬入自己懷中。
慕水星再也撐不住,埋在她肩頭,壓抑多時的嗚咽終是破喉而出,一聲輕泣,聽得人心頭髮酸。
龍椅之上,皇上周身一陣惡寒,指節捏得發白,厲聲喝止:「放開她——讓她說下去。」
他萬萬沒料到,呂氏母女心腸竟歹毒至此!
倒要聽聽,慕水嫣還能道出何等陰私歹毒之事。
慕水嫣被鬆開的瞬間,踉蹌著跌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之上,散亂的髮絲黏在滿是怨毒的臉上。
她擡眼陰狠的盯著慕水星,眼中充滿怨毒:「你已經被毀,不再是處子之身,你以為林世子還會要你這個破爛貨嗎?
慕水星你咋不去死!你該被活活餓死在柴房的,可你賤命真硬,三天三夜都未曾餓死你。
如今你恢復郡主名號又能怎樣,幼時還不是被我欺辱,吃下殘羹冷炙,冬日被扔在冰天雪地凍得瑟瑟發抖,渾身潰爛……哈哈哈……」
慕水星語無倫次越說越癲狂。
韓王醒悟過來,擡起腳,一腳踹過去,厲聲罵道:「逆女!平日如此乖巧,今日怎地這般瘋言瘋語。」
慕水嫣被韓王踹的懵住沒了聲音。
韓王紅了眼眶,擡頭看向皇上:「皇兄息怒,嫣兒今日是受到驚嚇,瘋言瘋語,不足為信,王妃她並未做過那些事,並無她說的那般惡毒。」
皇上冷眼睨著韓王,事到如今他還在維護這對惡毒母女。
「呵——」
殿中猝然響起一聲冷笑,清冽如冰。
慕水星擡眼輕笑,聲音輕淡,卻字字砸在人心上:「父王,事到如今,您還在護著這對蛇蠍母女?呂氏與外男私通多年,您可知,您傾力維護的,根本不是您的親生女兒。」
「你胡說!」
「你胡說!」
韓王與呂氏同聲厲喝,聲嘶力竭。
呂氏雙目赤紅,死死瞪著慕水星,恨不能將她生吞活剝。
韓王面色冰寒,眸中翻湧著怒色:「今日已為你洗清冤屈,你為何還要出言污衊!」
慕水星唇角微揚,笑意微涼,朝龍案方向輕輕一努嘴:「人證物證俱在,龍案之上,便有王妃姦夫的親筆供詞,人此刻就在殿外候審。父皇若不信,盡可問裴大人。」
韓王目光狐疑地鎖在她身上,試圖從她臉上尋出半分破綻。
慕水星挑眉輕笑,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誅心:「哦,對了,那供詞上似有一句——王妃說,他比父王您……更厲害。不知是何意?」
「裴勉——!」
韓王怒從心起,血氣直衝頭頂,猛地轉頭,厲目看向裴勉,逼要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