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林天睿發怒
林老夫人周氏手中撚動的佛珠「啪」地一聲脆響,應聲斷裂。
圓潤的檀木珠子噼裡啪啦滾了一地,她卻渾然未覺,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臉色煞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竟發不出半點聲音。
「混賬!你要做什麼!」
林世庭猛地拍案而起,力道之大,震得案上茶盞傾覆,滾燙的茶水潑灑一地,瓷片碎裂聲刺耳。
他指著林天睿的手指劇烈顫抖,眼底翻湧著前所未有的驚懼。
登聞鼓!那是直達天庭的最後通道,是懸在所有權貴頭頂的一把利劍!
一旦敲響,便是驚動聖駕,屆時他這位丞相與貴妃、與皇後之間那些見不得光的彎彎繞繞。
那些借「教規矩」之名行「磋磨」之實的陰私,全都會被攤開在陽光之下,曝於百官萬民眼前!
那是足以傾覆整個國公府和他丞相府、甚至動搖國本的滔天大禍!
一旁的丞相夫人沈氏與林千雅更是大驚失色。
沈氏踉蹌著後退半步,撞翻了身後的花架,瓷盆碎裂的聲響裡,她捂住胸口,眼中滿是絕望的驚恐。
此次三番兩次請教習嬤嬤調教林白芷,這本是關起門的私密事,說好聽的是為教她規矩禮義,說難聽的就是有意磋磨刁難。
一旦這件事被捅到明面上,整個國公府的名聲都將受損,這不僅影響她們所有人的名聲。
更直接影響她的兩個女兒日後能否嫁入高門的事情。
看著眾人驚恐萬狀的反應,林天睿唇角勾起一抹癲狂的詭笑,那笑意不達眼底,眼底戾氣翻湧。
知道怕就好。
他要的就是讓這些人知道,招惹他姐弟倆,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懶得再看林世庭一眼,像拖死狗一樣扯著齊嬤嬤的衣襟,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每一步都帶著破釜沉舟的狠絕。
眾人慌忙跟著追了出去,追至院中。
「孽障!快!快去攔住他!」老夫人周氏氣得渾身顫抖,枯瘦的手指死死指向林天睿的背影,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林世庭望著林天睿的背影,神色頹然,無奈道:「攔不住了……這小畜生瘋起來,是真的敢把這京城的天捅個窟窿!」
周氏猛地轉頭,眸色陰鷙得嚇人,咬牙切齒厲聲道:「如今林世晏已不在,他一個毫無根基的小混賬,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世庭,你立刻進宮!去見沐瑤,去見太後和皇後,把情況說清楚!再派人把天佑叫回來!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林世庭深吸一口氣,躬身道:「是,兒子這就進宮!」
就在此時,身後的林千雅忽然輕聲開口,聲音冷靜得與周遭的慌亂格格不入。
「父親,還是先進宮討一顆解毒丹來吧。先把四妹妹的毒解了……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林世庭回頭,深深看了林千雅一眼。一旁的沈氏也連忙點頭附和:「對,對!先把人救活……」
「好!」林世庭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快步離去,背影倉皇。
周氏回頭,惡狠狠地盯著林白芷所在的屋內,手中的帕子幾乎被擰出水來。若有可能,她恨不得林白芷現在就死!
她猛地一甩衣袖,厲聲道:「走,回壽安堂!」說罷,擡腳怒沖沖地離開朝霞院。
沈氏緊隨其後,林千雅則深深看了一眼那緊閉的房門,眸光微閃,默默轉身離開。
……
壽安堂內,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二房三房的人齊聚一堂,被人尋回來的林天佑匆匆趕來。
聽完老夫人等人的講述,林天佑氣得臉色鐵青,一拳重重砸在紫檀木桌上,震得杯盞叮噹作響。
「這兩個就是國公府的害群之馬!這次一定要讓他們嘗到苦頭,否則他們總以為國公府是任他們興風作浪的地方!」
周氏眼神陰鷙,冷哼一聲:「沒錯,留著她們就是個禍害……」
一旁的林世豪忍不住插嘴道:「我早就說了,兩個蠢東西留不得,你們就是心慈手軟!」
周氏猛地瞪向他,眼中寒光畢露:「你就知道放狠話!你們一家子的腦子加起來,也不抵他二人一個的聰明!」
林世豪被噎得一滯,不耐煩地嘟囔:「母親竟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就是,祖母太高看那兩個廢物了吧!」瘸腿的林天辰不服的插嘴。
周氏臉色陰沉未再搭理父子倆,垂眸思忖對策。
室內陷入短暫的靜默。
忽然,周氏看向林千雅,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
「千雅,你為何執意要你父親為那小賤人求得解毒丸?若她因此被毒死,豈不是件好事?屆時兜事兒的自有宮中太後與皇後兩位,與我們何幹?」
林白芷若是因此死掉,世人要說也是皇後與太後擔責,她們可是沒有插手。
林千雅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冷靜:「祖母,四妹妹這時候不能出事。她若此時出事,世人定會認為是國公府與皇後勾結——為了廢除她的太子妃之位。」
「如今京城已經流言四起,說祖母與母親合謀把她送去醫神山受苦多年,又因三弟謀害林天睿一事,我們的名聲已經岌岌可危。」
「若在此時,林白芷死亡,而林天睿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要魚死網破,敲登聞鼓禦前告狀。事情傳出,即便四妹之死不是我們所為,我們也定然擺脫不了世人的指責,會被視為幫兇。」
「所以,如今不僅不能讓她有事,還要讓眾人看見我們為救治她付出的努力,以此洗刷嫌疑。」
聽了她的話,老夫人不住地點頭,眼中讚許之色漸濃:「還是千雅想得周到。理該如此!」
這時,林天佑站起身,眼中殺意凜然:「祖母,我去看看!那林天睿若真要敢敲登聞鼓,我定要讓他有去無回!」
周氏擺擺手,疲憊道:「去吧!見機行事,萬事不可勉強。」
林天佑躬身,大步退了出去。
……
與此同時,玄王府。
陸逸神色匆忙,幾乎是用上了輕功,衣袂翻飛間便已掠至冷月齋書房外。守在門外的流星與風行隻覺眼前白影一晃,人便已消失在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