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特需門診
看到玄王出現在芷心堂,神醫閣的人與張、孫兩家的人,當即派人,急匆匆回去向主子報信,餘下之人則留在原地,屏息凝神,靜觀其變。
慕九淵步入堂內,擡眼打量著四周。
芷心堂的格局頗為新穎,一樓大廳寬敞整潔,一側擺放著整齊的葯櫃,是抓藥配藥的地方,雖不算奢華,卻收拾得一塵不染,透著幾分別樣的規整。
石老並未多做耽擱,徑直將他引至二樓診室,二人相對落座。
石老將脈枕推至桌前,擡手示意:「殿下,請伸手。」
慕九淵目光掃過一旁侍立的白髮六老,心中略感詫異。
按理說,這般年紀的白髮老者,才該是坐診之人,怎會是另一位?雖有疑惑,他卻並未多言,依言伸出手臂,擱在脈枕之上。
石老三指併攏,輕輕搭在他的腕間,微闔雙眸,凝神診脈,屋內瞬間陷入寂靜。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石老緩緩收回手,輕撫著鬍鬚,沉聲嘆道:「殿下的病情,不容樂觀啊。」
慕九淵眉梢微挑,面上依舊波瀾不驚。
他的病症,林白芷早已知曉,想來早已提前告知這位老者,對方這般故作凝重,不過是故弄玄虛罷了。
石老全然不在意他的神色,繼續說道:「殿下時常腿疼,乃是中了一種世間奇毒所緻,此毒極為陰狠,會一點點啃噬人體經脈,慢慢蠶食生機。
而且這毒無葯可解,即便神醫學院掌門親至,也絕無破解之法。照此下去,不出幾日,殿下便會雙腿癱瘓,再難行走。」
「不過,老夫手中有一套獨門針法,可暫緩毒素蔓延,至少能保殿下正常行走三月。
除此之外,殿下此次身受重傷,傷及腑臟,若不是及時服下護心丸,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慕九淵聽著,面色依舊沒有半分變化,這些情況,林白芷全都清楚,定然是提前一字不落地告知了石老。
他卻不知,自己全然誤會了。
林白芷自始至終,未曾向石老透露過半句關於他病情的隻言片語,她深知石老醫術不凡,便是想看看,石老能否憑自身醫術,診出他的癥結所在。
石老見他毫無反應,淡淡瞥了他一眼,開口問道:「殿下,可需要老夫立刻施針,暫緩毒素蔓延?另外,殿下內傷雖有好轉,卻也需針法鞏固,可要一併診治?」
慕九淵忽然開口,聲音冷冽,帶著幾分審視:「老先生怎會知曉,神醫學院掌門都解不了本王身上的毒?」
石老擡手,不動聲色地往上拉了拉口罩,眼底閃過一絲微光,從容回道:「因此毒霸道至極,世間無葯可解,老夫料想,即便是神醫學院掌門,也無計可施。」
慕九淵目光沉沉,在石老遮掩的臉上掃過,並未深究,淡淡開口:「既如此,便有勞先生了。」
一旁侍立的六老忽然眼睛一亮,連忙開口:「師傅,這般罕見奇毒,脈象定然與眾不同,可否讓弟子也診上一診,長長見識?」
師傅?慕九淵眸底驟然掠過一絲驚訝。
那鬚髮皆白的石老,竟還是這黑髮老者的徒弟?這兩人的身份,愈發讓人捉摸不透。
石老聞言,起身讓出位置,點頭道:「也好,老六,你來診一診。」
六老當即喜不自勝地坐下,伸手便搭向慕九淵的脈搏,指尖細細摩挲,神情專註。
慕九淵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心中暗道,這是將他當作試脈的活例子了?
換做旁人,他早已動怒,可念及林白芷的囑託,以及對二人身份的好奇,他終究按捺住心緒,任由對方診脈。
六老一邊把脈,一邊頻頻點頭,語氣滿是驚嘆。
「師傅,果真如您所說!若不是您提前點明是中毒,弟子根本摸不出其中端倪,難怪大師兄他們診治許久,都查不出病因。」
石老當即瞪了他一眼,揮手催促:「好了,診完就出去,看看樓下可有病患前來,別在此處耽擱。」
說罷,他轉頭看向慕九淵,語氣平和:「殿下,這邊請,老夫這就為您施針。」
慕九淵看著六老離去的背影,眸光微沉,心中愈發篤定這兩位老者絕非尋常醫者。
他收回思緒,淡淡應了一聲:「好。」
隨即起身,跟著石老走到內室的病床邊,褪去外袍,靜靜躺卧其上。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不過瞬息之間,慕九淵便心中大驚,石老的針灸之術已然爐火純青,手法快如閃電,下針精準無比,穴位分毫不差。
就連林白芷的針法,在其面前都略顯遜色。
不過幾息功夫,他身上多處關鍵穴位,已被紮上細細的銀針,針尾微微顫動。
這等醫術,讓慕九淵不得不對眼前這位白髮老者,徹底另眼相看。
門口處,蕭靈澤牽著黑豹,百無聊賴地斜倚在門框上。
見慕九淵施針還需許久,他頓時沒了耐心,牽著黑豹,轉身在樓內四處閑逛起來。
一人一豹在樓中上下穿行,堂內夥計瞧見這陣仗,皆是神色一緊,紛紛側身避讓,不敢有半分阻攔。
將一樓、二樓盡數逛遍,周遭景緻平淡無奇,蕭靈澤隻覺索然無味,當即提步徑直走上三樓,目光四下掃過,細細打量著周遭布局。
倏然間,一間緊閉的雅室落入他眼底。
雅室門外,立著一位周身裹著黑衣、面覆黑巾的侍衛,身姿筆挺如松,神色冷冽戒備,房門上方還懸著一塊木牌,其上「特需診室」四個大字清晰醒目。
蕭靈澤心中頓時湧起濃濃好奇。
方才為慕九淵診治的老者,診室外掛的乃是「館長診室」的牌子,在他看來,那老者已然是芷心堂醫術最頂尖的大夫。
可這特需診室,又是何等去處?坐鎮此間的,又該是何等醫術高超的醫者?
好奇心愈演愈烈,他腳下不自覺地挪動,一步步朝著那間雅室走去。
「站——住!」
一道冷厲的喝聲驟然炸響,門前侍衛當即邁步上前,厲聲將他攔下。
蕭靈澤腳步猛地頓住,眉眼間染上幾分不耐,擡眼冷冷看向那蒙面侍衛,語氣淩厲地呵斥:「此地是何處?你竟敢阻攔小爺?」
「重——症——診——室。」
一梅說話因有口吃,為吐字清晰,他一字一頓。
重症診室?如此說來,裡面的大夫,醫術定然比樓下給二表兄診治的老者還要高深!
蕭靈澤心中的好奇更甚,語氣也愈發強硬:「讓開,小爺要進去看看!」
「不行!」一梅沒有半分退讓,斬釘截鐵地拒絕。
蕭靈澤眉頭緊蹙,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在這皇城之中,還從未有他蕭靈澤不能踏足的地方,區區一個侍衛,也敢對他如此無禮。
「放肆!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攔我?」他厲聲怒斥。
一梅冷冷地擡眸睨著他,一言不發,卻如同磐石一般牢牢擋在門前,半步不退。
蕭靈澤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徑直往前踏出一步,擺明了要強闖。
「請後——退!」一梅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冷,寒意四溢,話音未落,手中已然猛然拔出利刃,寒光瞬間乍現。
見對方竟動了兵器,蕭靈澤眸光驟寒,擡手抽出腰間隨身佩戴的寶劍。
身旁的黑豹極通靈性,察覺主人動了怒意、即將動手。
當即朝著一梅齜牙咧嘴,喉間發出低沉兇狠的呼呼聲,前腿微微收攏,渾身緊繃,已然做好了隨時撲擊的準備。
氣氛瞬間凝滯到極點,二人一豹劍拔弩張,眼看一場衝突一觸即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