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她知道真相!註定你死我活!
元帝都快忘記謝文昭這個兒子了,孟皇後的聲音在耳邊回蕩,他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文昭是怎麼死的……
六年前,上元節,一盤糕點,要了文昭的命。
皆因謝文昭太過優秀。
他文治武功,樣樣出彩,百官擁護他,贊他有治世之能,百姓更是稱頌他是未來的仁德之君。
他既得臣心,又得民心。
他怕在謝文昭的光芒下,世人看不到謝煜祁。
更怕孟家有謝文昭,他皇位不穩。
當年,他逼宮迫使先帝退位,也害怕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
「皇上,果然忘了他了!」
若眼神有實質,孟皇後幾乎能將身旁的帝王千刀萬剮。
夜空中,煙花熄滅,一切歸於黑暗。
正是在那黑暗裡,元帝感受到了孟弗那濃烈的恨意,他回神,幾乎是下意識後退數步。
「來人,護駕!」元帝高喊一聲,聲音裡透著顫抖。
頃刻間,帝王影衛將他護在中央。
帝王與影衛皆是防禦姿態。
夜空裡,煙花再次綻放。
火光明滅間,映著元帝驚恐的面容,與孟皇後眉宇間的諷刺。
孟皇後眼神無聲,淡淡的從他身上掃過,好像在說:帝王,不過如此!
元帝緩過神來,心裡陡然生出一絲羞惱。
又是那樣的眼神,孟弗,從來都看不上他!
「皇上怕什麼?你的影子侍衛,個個都是高手,這皇宮裡,誰還能刺殺皇上不成?」孟弗冷笑。
還是和曾經的秦王一樣,貪生怕死。
「你……」元帝惱羞成怒。
剛才那是他本能反應。
他感受到孟弗恨他,隨即一個猜測也在腦中漸漸成型。
當年太子因何而死,孟弗知道!
她竟知道!
這個猜測,讓元帝恐懼,心也跟著止不住顫抖。
當年這事,他做得隱秘。
他借謝玄瑾的手,給謝文昭送去糕點。
兄弟二人向來親厚,謝文昭對謝玄瑾從不設防。
謝文昭不愛吃甜食,可謝玄瑾喜歡,他喜歡甜食,更是喜歡和兄長分享,謝文昭從不會拂了謝玄瑾好意。
即便不愛吃,也會吃上一些。
那盤糕點,是為他們兄弟二人準備的。
可那天隻有文昭吃了,謝玄瑾卻沒吃。
事後在他刻意的引導下,謝玄瑾成了毒殺兄長的罪人,可孟家非要查明真相,他見無法阻止,便給了孟家一個「真相」。
他推了一個替罪羊出來,擔下這一切,才讓事情了結。
他以為,事情就此了了。
可孟弗……
她何時知道真相的?
「孟弗,朕……」
元帝幾張了張嘴,想解釋。
孟弗卻打斷他,「皇上,請回吧!」
說罷,孟弗轉身,頭也不回的進了房間。
那背影透著決然,元帝腦中無數畫面閃過,都是記憶裡孟弗一顰一笑的模樣。
英姿颯爽的,明媚張揚的,都熠熠奪目。
哪怕是被他打壓時,做低伏小的隱忍,一股腦的湧進他的腦中。
出乎意料的清晰。
元帝突然意識到什麼,身體陡然一個踉蹌,全身冒出冷汗。
煙花映照下,帝王臉上神色變換,無措,後悔,自嘲,最終化成凄涼的笑聲在夜色裡回蕩。
「孟弗,朕……」
元帝再次開口,這一次沒人打斷,他卻不知該說什麼了。
他隻知一點:
他和孟弗,永無再做尋常夫妻的可能!
甚至有朝一日,必是你死我活!
不知過了多久,煙花散了,元帝才離開了鳳棲宮,帝王身形蕭索頹敗。
……
宋清寧和謝玄瑾出了皇宮,又去了永寧侯府。
父親母親,哥哥都在等著她,一家人圍爐守歲,這是他們一家人四口,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年。
今後,還有無數個。
「我這次回京,待了太長的時間,邊境軍務雖然都交給了副將,可主帥不能一直離營,兵部下了函,催我回去。」
永寧侯接到函令已經有些時日了。
他不舍離開,一直拖著。
宋清寧身體微怔。
前世父親這次離京後,之後不久,就傳來了他戰死的消息。
那時,她被宋清嫣關在庵堂。
隻知父親戰死,卻不知具體細節。
重生後,她將前世所知道的信息,拼湊在一起,試圖推測出更多的東西。
「父親要帶二叔一起去嗎?」宋清寧不經意的問。
永寧侯聽出了弦外之音,「你二叔一直跟著我,寧兒覺得,有不妥。」
「嗯。」宋清寧點頭,「父親有多了解二叔?」
自宋長生回京,宋清寧就在暗暗觀察他。
「他……」永寧侯垂眸,沉吟半晌,給出幾個字,「平庸無為,好在安分守己。」
很客觀的評價。
可宋清寧卻並不如此覺得。
宋長生平庸,表現出來的也是什麼都不在乎。
可前世,宋明堂繼承侯府爵位,他也是得利者。
祭祖那日,宋長生說他並不知柳氏換子之事,可當真不知嗎?
宋清寧一直很懷疑。
所以二房分出侯府後,她一直安插了人,繼續監視宋長生。
宋長生多數時間都在那一方小院裡,偶爾會出門,喝茶飲酒,不惹事,也不張揚,彷彿甘於平庸,確實安分守己。
「父親還是不要帶二叔去了赴任了。」宋清寧說。
既然宋長生可疑,那就放在京城,放在她眼皮子底下。
不能讓他再跟著父親,成為隱患。
永寧侯沉吟片刻,「好,我會找一個理由,不帶他去。」
一家人交換了新年的祝福,天色稍晚,宋清寧才隨謝玄瑾回王府。
今天年夜,紅菱一早回了侯府,和紅鳶姐妹團聚。
離開永寧侯府時,紅菱跟著一起離開。
「王妃,今年的年,是奴婢過過的最好年,有姐姐,有王妃。」紅菱帶了幾分醉意。
「侯夫人慈悲,讓人準備了酒菜點心,今晚侯府下人喝酒守歲,許多人都醉了,連矮院那幾個嬤嬤都醉了,晚上怕是當不了差了。」
矮院的嬤嬤裡,有宋清寧的眼線。
上馬車時,宋清寧瞧見一抹身影,鬼鬼祟祟消失在轉角。
那巷子進去,是侯府後面,二房所住的矮院。
那身影……
是宋清嫣!
自從二房分出去,宋清嫣就沒去過二房的住處。
如此鬼祟,必然有異。
宋清寧垂眸,思緒片刻,對謝玄瑾說,「王爺,今晚可否借一個人給我用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