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下落不明,不甘心又如何!
「到了北境,你隻參與排兵部署。」
「戰場兇險,有危險,你隻需在朕身後。」
「……」
謝玄瑾約法不止三章,事無巨細,提了好幾條,宋清寧一一同意。
抵達北境衢州,已是二十多日後。
大靖帝後率神策軍親征,北榮太後起初依舊沒有放在眼裡,在她看來,大靖皇帝親征帶上皇後,是昏庸,是失智。
女人,隻會他的麻煩,亦是此次兩國交戰,大靖和大靖皇帝的軟肋。
北榮太後坐鎮北榮朝堂,讓北榮新帝親征。
她讓北榮新帝,找準時機,擒了宋清寧。
「宋清寧,呵,都說她驍勇,這虛張出來的名聲,我北榮便替她撕了,讓世人知道,戰場上,哪有能與男人抗衡的女子?」
「女子,就該乖乖在後宮,在內宅,就算有野心,也是爭寵的野心,而非在男人堆裡,與男人爭搶。」
還有那孟太後……
同是太後,北榮太後不願孟太後的名聲壓過她。
彷彿撕開宋清寧虛張的名聲,就等同連孟太後的名聲一起撕了。
她自信滿滿,勢在必得。
可北榮和大靖交戰,第一戰,北榮便失利,失了兩城,聽說,作戰部署皆是出自宋清寧之手。
之後一個月,北榮在神策軍面前,節節潰敗。
又在一場交戰中,北榮新帝下落不明。
消息傳回北榮都城,北榮太後當場暈厥。
醒來,大發雷霆。
「我兒,我兒怎會下落不明?」
北榮太後滿目猙獰。
「皇上聽太後娘娘命令,設下陷阱,要擄走大靖皇後,以威脅大靖皇帝,卻不料……」
「據僥倖逃回來的將士說,那大靖皇後……」
堂下臣子欲言又止。
「說!那大靖皇後究竟如何?」北榮太後厲聲催促,她不信,那大靖皇後能翻起風浪。
老二擄走她的計劃沒有成功,定是沒有計劃周密,沒有找準大靖皇後落單的最佳時機。
可是……
「那日,有消息稱,大靖皇後隻率了一小隊人馬,負責運送糧草,皇上便說機會來了。」
「皇上讓將軍率軍做出突襲神策軍大營的樣子,吸引大靖皇帝注意,皇上自己則率了萬人兵馬,圍截大靖皇後。」
萬人兵馬,對付一個不足百人的糧草小隊,太簡單。
可結果……
「逃回來的人說,那百人小隊都是女子,她們,她們個個驍勇,皆如鬼魅,還有那大靖皇後,她,她更似殺神。」
「逃回來的人,說她騎著一匹白馬,所向披靡,經過之處,我北榮將士毫無招架,皇上嚇得連聲喊『護駕』,皇上原是要逃的,可是……」
很顯然,沒有逃掉。
不止是大靖皇後,跟隨她一起的百名女子,也是強悍,個個身手了得,戰場經驗更是不輸男子。
「你是說,我兒,落在了宋清寧手裡?!」
北榮太後臉色陰沉如墨。
堂堂北榮皇帝落在一個女子手上,還是萬人不敵百人,傳出去,如何服眾?
不止如此,老七死了,老二下落不明,又無子嗣,若老二有個三長兩短,皇位勢必要旁落到別的皇子身上。
這是最壞的局面。
如今她隻祈禱,老二無恙。
可她的希望,註定落空。
北榮境內,神策軍所向披靡,破了北榮一城又一城,謝玄瑾破城,宋清寧便負責安置百姓。
所到之處,無百姓惶恐,更無戰爭流民。
城中,一處僻靜宅院。
宋清寧一身黑衣,英姿颯爽,踏雪在宅院外停下,她利落翻身下馬,進了宅院。
宅院原是荒廢的,無人居住。
神策軍破城後,宋清寧讓萬紫尋了這院子,用來安置一人。
院門吱呀的聲音傳進院內,須臾,一個身影匆匆出來,跪在地上,說著「奴才參見皇後娘娘」。
自稱奴才,跪著,卻背脊筆直。
如此矛盾,不是別人,正是頂著吳旺身份的拓跋睿。
宋清寧沒有殺他。
卻在將他調離錦華宮後,安置在了別處,派人看管著。
拓跋睿是震驚的。
他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也不怕死,他離開小皇子,等待著哪一日帝後一杯毒酒,或是一道處死的命令。
可他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
直到兩個月前,萬紫將軍將他帶出了皇宮。
他以為,萬紫將軍是領了帝後的命令,要來處死他,卻怎麼也沒想到,萬紫將軍竟將他安置在神策軍裡,一道前往北境衢州。
他知道是帝後的意思,卻不知帝後將他帶來究竟是何意。
他有過許多猜測,有些猜測,卻連他自己也覺得是癡心妄想。
他做下那樣多的錯事,帝後又怎會為他復仇?
這兩月,他沒有見過帝後。
此刻見到宋皇後,拓跋睿內心激動,無數話想要說,可他還沒來及出口,便聽見宋皇後下令:
「將人,送進去!」
拓跋睿這才察覺,宋皇後身後,一侍衛拖著一個黑色布袋。
黑色布袋中,像是一個人。
是誰?
送去哪兒?皇後娘娘又是何意?
無數的疑問在拓跋睿的腦中,他卻不敢探尋。
隻見侍衛將那黑布袋,送進了偏僻的柴房。
隨後一把匕首出現在他眼前,拓跋睿詫異不解,順著那匕首,擡眼望著拿著匕首的宋清寧。
她眸光清冷,沒有絲毫溫度。
她……要讓他自裁?
拓跋睿眸光微顫,但隻是一瞬,他便恢復如常,隻剩坦然。
對他的處置,比預想中來得晚,已然是對他的仁慈。
「謝皇後娘娘。」
拓跋睿接過匕首,匕首精緻,似女子隨身之物。
抽出匕首,匕身鋒利,削鐵如泥,能夠一刀斃命,想來也不會太痛苦。
就在他要用匕首了結性命,鋒利的匕刃差點觸碰到脖頸肌膚,宋清寧的聲音再次響起。
「大仇未報,就這樣死了,可甘心?」
拓跋睿握著匕首的手一頓。
「不甘心!」
臨到死,拓跋睿更沒有掩飾的必要。
「可那又如何?奴才自己沒有報仇的能力,奴才要感謝皇上和皇後娘娘,神策軍所向披靡,奴才那些仇人的下場,可想而知,便也算是為奴才報仇了!」
拓跋睿臉上揚起一抹笑容。
臉頰的疤被拉扯得扭曲猙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