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白眼狼
姜韞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嚇了一跳。
「王爺,您這是......」她正要起身,又被裴聿徊一把按了下去。
「別動。」裴聿徊輕聲呵止,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不是頭痛?本王紆尊降貴幫你按按。」
嗯?他怎麼知道她頭痛?
姜韞錯愕地眨了眨眼,搞不懂他方才還一副不悅的神情,怎麼突然間又轉了性子?
不過裴聿徊陰晴不定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姜韞驚訝過後也不再糾結,挺直脊背被動接受他的「照顧」。
裴聿徊盯著她的發頂,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指腹按在她的額角,微微發力揉按,一路按到太陽穴處,舒緩著她的痛意。
「你要動手本王不反對,」裴聿徊一邊按揉一邊開口,「隻是若被陸遲硯察覺到異樣,惹火上身......可就不美了。」
今日鎮國公府發生之事或許隻是京中百姓的談資罷了,可若牽扯到皇室......怕是不好收場。
姜韞又怎麼會不懂其中道理?
原本她打算讓刑部的人將姜繼安帶走,雖是在牢獄中,卻是陸遲硯手伸不進的地方,刑部自有法子審出姜繼安背後的裴令儀,到時朝堂人人皆知當朝公主陷害朝廷重臣,即便聖上壓下此事,裴令儀也沒有好果子吃。
不過可惜,被陸遲硯橫插一腳。
「險棋,才有更大勝算。」姜韞冷冷啟唇,「若按我先前的謀劃,就算朝中臣子知曉了裴令儀的惡行又能如何?有聖上壓著,臣子們也說不出什麼。」
「裴令儀可能會因此受些苦楚,但總歸......傷不到根本。」
「所以你便要煽動輿論?」裴聿徊手上的動作未停,「可若是不成呢?」
「隻要火燒得夠旺,聖上會坐不住的。」姜韞淡淡道,「即便不成......也隻是浪費些精力罷了,於我而言沒有多少損失。」
以百姓輿論去對抗皇室威壓,這是一步險棋,但若贏了,便是對陸遲硯和裴令儀一記重創。
多虧陸遲硯這一出,倒是給了她一個好機會。
裴聿徊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自保之策可想好了?」裴聿徊問道。
他不過隨口一問,即使她不小心引火上身,他也能保她安然退出。
「那是自然。」姜韞閉了閉眼,感受著指間帶來的放鬆,「有勇無謀,不是我的作風。」
裴聿徊眼底笑意加深。
他的雙手自額間掃過,揉直腦後,又輕輕滑落到肩頸處,手下加重了些力道,幫她紓解頸側的緊張。
隔著衣料,指尖的熱意若有似無地貼上肌膚,引得她的後背陣陣戰慄。
姜韞後知後覺,兩人的距離有些近,行為似乎逾矩。
可他手下的力道太過舒適,竟讓她生出幾分貪戀。
挺直的脊背漸漸放鬆下來,姜韞舒服地輕眯雙眸,困意悄然上湧。
「想不到王爺手藝不錯......」姜韞誇讚一句,聲音透出些許倦意。
裴聿徊略有無奈,「真當本王好使喚的?」
姜韞忍不住淺淺打了個哈欠,「王爺想要什麼補償......」
裴聿徊認真思索起來。
要什麼補償.......他想要的,她能給得起麼?
罷了,現在同她說這些還太早,等時機成熟再談吧。
不過說起來,不日便是她的生辰,要送她什麼呢......
裴聿徊少見地有些走神,突然手背一熱,有什麼東西貼了上來。
他垂眼看去,姜韞的側臉輕輕貼著他的右手手背,溫熱平緩的氣息噴灑在他的手指上,帶來陣陣熱意。
這樣都能睡著......
裴聿徊看著她,眸中浮起一抹心疼。
細膩光滑的肌膚緊貼著他的手背,他不敢亂動,生怕吵醒了她。
另一隻手輕輕搭在她的肩頭,一下一下緩緩輕拍,無聲安撫。
屋內寂然無聲,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悄然瀰漫在兩人身邊。
被她的氣息拂過的指尖有些發燙,靠近她下巴的無名指輕動,若有似無地撫摸著她柔嫩的肌膚。
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可此刻在裴聿徊的人生中,卻是少有的溫暖平和。
在這寂靜的深夜,看著這張令人心疼的臉龐,即便他再如何愚鈍,裴聿徊也不得不承認——姜韞,於他而言是特別的存在。
而他,竟心甘情願被束縛。
一聲悠長的嘆息輕落,消散在這滿室的溫情中......
維持著這樣的姿勢不知過了多久,裴聿徊正考慮要不要將人抱到榻上,身前的人兒忽然動了動。
姜韞緩緩睜開雙眼,還未來得及反應,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
「你倒是愜意,口水都要流到本王手上了。」
姜韞一驚,連忙坐直身子,下意識擡手去擦嘴角。
什麼也沒有。
身後傳來裴聿徊的一聲輕笑,姜韞轉過身看向他,面露些許不悅,「王爺為何戲弄我?」
裴聿徊已恢復往日的神色,聞言有些詫異地開口,「天地良心!本王辛辛苦苦為某人揉按,還幫忙扶著某人的腦袋以免磕到,這般艱辛......某人不領情也就罷了,怎麼能反咬一口?」
「唉,果然這世間好人難做,白眼狼啊......」
姜韞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雖然他語氣誇張,不過他說的倒是事實,是她說錯話了。
「臣女口無遮攔,還請王爺見諒。」姜韞低聲道歉。
裴聿徊擺擺手,他方才不過是同她開個玩笑罷了,並非真的要她道歉。
見她好不容易有了睡意,他不想中途打斷,便起身告辭。
「早些睡吧,睡飽了才有精神耍心機。」
裴聿徊說著,屈指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心滿意足地離開。
姜韞捂著自己的額頭,不悅地盯著他的背影。
她這叫足智多謀!
什麼耍心機,真不會誇人......
見人離開,姜韞揚聲朝外面喊了一句:
「鶯時,我要梳洗!」
承恩公府。
容湛披上披風,正準備出門,身後的懷書喊住了他:
「公子,您又要去鎮國公府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