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承恩公府
姜硯山離宮後急忙趕回府中,將謝函重新謄寫一份,又寫了一封拜帖,一併交到了何霖安的手上。
「霖安,務必將此信函交予承恩公近侍,切莫出了差錯。」姜硯山叮囑道。
何霖安應聲,「將軍放心,屬下定將信完整送到。」
說罷,他將信收好,轉身離開。
不一會兒,姜韞來到書房。
「父親,謝函和拜帖都送去了?」姜韞問道。
「送去了。」姜硯山道,「就是不知,承恩公府願不願意接受我們的道謝了......」
姜韞笑笑,「父親莫憂,無論承恩公府願不願意我們登門道謝,容公子的恩情女兒都會銘記在心。」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姜硯山點頭,「莫說是你,整個鎮國公府都不能做那忘恩負義之人!」
忘恩負義......
姜韞忽地想起前世陸遲硯的所作所為,眸色漸沉。
陸遲硯,忘恩負義之人,可是會被千刀萬剮的......
玄武街深處,一座靜謐的宅邸安然坐落在此。
宅邸不似尋常富貴人家,以高牆朱門奪人眼目,隻是一扇低調的烏漆大門;門前的石獅並非張牙舞爪,而是微微側首,神態露出幾分溫和,如同這宅邸的氣質,不顯山、不露水。
可懂行的人一眼便知,這烏漆木門乃是百年楠木所做,門楣上嵌著的,則是一塊天然雲紋的漢白玉,雕刻出厚重與榮耀並存的四個大字——
承恩公府。
一侍從踏入府中,四下靜謐平和,院中遍布姿態各異的古松、奇石,一池靜水在這凜冽的冬日安然無波,倒映著天光雲影和一株斜逸的百年老梅,朵朵花苞凝在枝頭,如同質樸的古玉。
穿過一條蜿蜒的竹廊,廊外是一片修長的竹林,日光斜照,將竹影斑駁篩落,如水墨畫般縹緲靈動;府中下人皆舉止輕緩、言語低聲,人人克制有禮,遊刃有餘地做著手裡的事情。
這座宅邸,處處透著古樸的風雅與深厚的底蘊。
侍從一路來到主院,就見自家主人——承恩公容毓之,正捧著一把扇子仔細欣賞。
「不錯不錯,這幅《殘荷聽雨》的扇面果真意境悠長,不愧是前朝顧空青大師的佳作......」承恩公連連感嘆。
承恩公夫人正泡著茶,聞言輕聲一笑,「不就是把扇子麼,至於這般高興?」
「夫人,此言差矣。」承恩公忙道,「顧大師的畫作可是千金難求,我好不容易得了這麼一幅扇面,自然高興了!」
承恩公夫人見他寶貝的樣子,無奈笑著搖頭。
承恩公將扇子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這才看向候在一旁的侍從,「方才門房尋你,是有何事?」
侍從恭敬遞上兩封信,「公爺,這是鎮國公府送來的信函。」
「鎮國公府?」承恩公很是疑惑,「為何會給我們送信?」
「送信的侍衛說,是答謝府上公子的救命之恩。」侍從道。
承恩公更是莫名。
兩家從未有過牽扯,什麼時候他們對鎮國公府有救命之恩了?
承恩公看向夫人,夫人也搖了搖頭,「老爺打開信看看不就知曉了?」
承恩公放下摺扇,接過侍從遞來的信函,打開一一查看。
原來一封是謝函,一封是拜帖。
承恩公將兩封信看完,重重嘆了一口氣,「又是老三......」
「怎麼了?」承恩公夫人起身,拿過了承恩公手裡的信函,看過後心下瞭然。
「原來是湛兒做下善事,妾身當是什麼呢......」承恩公夫人說著,面露擔憂,「不過這謝函上說,湛兒為救姜小姐受傷......怎麼昨日沒聽湛兒提起?」
「他那性子你還不懂?不說定是不想讓我們擔心。」承恩公說道。
承恩公夫人神色焦急,「快,去請三公子過來!」
侍從連忙前去。
夫婦二人皆面帶憂愁,承恩公夫人是擔心自己兒子的安危,而承恩公除此之外,還顧慮到鎮國公府送來的拜帖。
「老爺是不想應下這份帖子?」承恩公夫人問道。
承恩公嘆了一口氣,「唉......想當年我同姜國公也算熟識,隻不過這些年來承恩公府遠避朝堂,我們二人也成了點頭之交,雖說是咱家兒子救了他們家閨女,可......可那是鎮國公府啊!」
承恩公府再如何尊貴,也不過是靠著太後和聖上的恩賞度日,一切榮耀皆是虛名,而鎮國公府的尊貴,可是用實打實的戰功換來的啊!他們如何能比得?
跟這樣的勛貴之家搭上關係,於承恩公府而言,不知是好還是壞啊......
承恩公夫人明白他心中的顧慮,聞言輕聲勸著,「老爺莫要擔憂,謝函中不是已經寫明了嗎?聖上已經知曉此事,斷不會疑心咱們有攀扯鎮國公府之心,您就別多想了。」
「再者,湛兒救人一事於咱們而言雖是小事,可於鎮國公府而言並不一定如此,若這次不給他們答謝的機會,想必日後也會牽扯不清啊......」
夫人的話不無道理,承恩公搖頭嘆氣,「難怪鎮國公府能榮寵不衰,看看人家姜國公處理事情,多麼妥帖......」
「老爺莫憂心了,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湛兒的傷勢。」承恩公夫人擔憂道,「也不知這孩子傷情如何......」
承恩公冷哼一聲,「他還知道咱們擔心?」
「好了老爺......」承恩公夫人勸道。
松煙別院。
院門外,幾片枯葉隨著冷風悠然飄落,緩緩停在青石闆上。院內靜謐無聲,偶爾響起幾聲打掃的聲響,是院裡的下人在將落葉掃凈。
書房內,暖意混著墨的清香瀰漫,西側是一整面牆的書架,上面擺滿了書籍,寬大的書案臨窗而立,冬日淡淡的陽光斜照進來,灑在了案上那本攤開的古籍之上。
一方易水硯宿墨未乾,毛筆擱在山行筆架上,一滴墨汁凝在筆尖將落未落。
而這書房的主人,此時正蹲在書案前,拿著錦帕輕輕擦拭著小奶貓臉上的奶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