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人各有命
這時,書房的門再次敲響,霜芷快步走了進來。
感受到屋內嚴肅的氣氛,霜芷腳步微頓,而後沉聲開口:
「小姐,衛衡按您的吩咐去了長街二爺的家中,但是......我們晚了一步,他到時屋內已經被人翻過,青竹被打暈鎖在了柴房裡,二小姐......不見了。」
屋內氣氛一滯,姜韞緩緩點頭,「知道了。」
「官兵們還在追查二小姐的下落,他們沒有在長街的小院搜到任何證據,奴婢回來時刑部的人正往府上趕,要去搜查二爺住過的院子。」霜芷說道。
姜韞應了一聲,「嗯,吩咐管家帶人好好查。」
「是,小姐。」霜芷應下,不免擔憂,「會不會是公主殿下帶走了二小姐?家中也都已經翻過,萬一被她拿走有利的證據......」
鶯時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看向桌上。
霜芷擡眼看去,待看到桌上那一堆信件時,目光微微一頓,心下瞭然。
隻要證據沒被被人拿走就好......
「小姐,我們要不要去找二小姐?」霜芷問道。
「不必找。」姜韞淡淡道,「人是陸遲硯帶走的,姜繼安......也是他殺的。」
霜芷一怔,二爺死了?
她不由得看向鶯時,鶯時朝她點了點頭。
屋內陷入沉默。
姜韞垂眸,手指無意識地一下一下敲打著書案,陷入沉思。
霜芷和鶯時安靜候在一旁,等待她的吩咐。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已有些暗沉,敲擊桌面的聲音忽地一停。
姜韞終於擡起頭,緩緩開口:
「今日府中發生之事,悉數散布出去。」
霜芷和鶯時對視一眼,略有遲疑,「小姐,這樣做......會不會被人懷疑到我們身上?」
「不會,」姜韞淡淡開口,「今日府中賓客眾多,即便我們不說,客人們也不會好心幫忙隱瞞。」
霜芷瞭然,「是小姐,奴婢明白了。」
「還有,盯緊陸遲硯那邊,若是發現姜念汐,即刻報官。」姜韞吩咐道。
「是,小姐。」霜芷應下,轉身離開。
姜韞看著案上的信件,眉眼間一片冷然。
陸遲硯,既然你不怕引火上身,那我就幫你這一把。
這把火,你可要好好接著才行......
宣德侯府。
文謹將桌上的茶杯斟滿,奉到了陸遲硯的手邊。
「公子,姜繼安的屍首還在刑部查驗,姜國公進宮面聖,暫未出宮。」文謹一一稟報。
「嗯。」陸遲硯應了一聲,隨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繼續看著手裡的文章。
文謹看了一眼,淺笑開口,「孫公子的文章,公子可還滿意?」
陸遲硯翻過一頁,掀了掀唇,「其文章同那日的詩作倒是如出一轍,我隻是好奇,孫銘看起來並不像是能寫出這種文章的人。」
「公子,先前小的已經打探過,此次同孫公子一起進京的同鄉隻有一位,那學子雖是寒門,不過......」文謹略一遲疑,「不過此人學識平平,是以鄉試最後一名的名次考入會試。」
若是孫銘寫不出這樣的文章,那另一個同鄉更是不可能寫出這樣文采斐然又言辭犀利的文章。
陸遲硯聞言點了點頭,「多多留意這個孫銘,若他有什麼難處隨時幫襯著,順便尋些歷年考題給他看看。」
「是,公子。」文謹應下。
陸遲硯看完,將手裡的文章收起,「留川呢?」
「回公子話,留川已經安全無虞,不會有人找到他的。」文謹說道。
「嗯,」陸遲硯應了一聲,「這幾日風聲緊,讓他先躲幾日,無事不要出現。」
文謹恭聲應下,沉默片刻後開口,「公子,今日留川當眾殺了姜二爺,想來姜國公不會善罷甘休,萬一被人查出什麼......」
先前陸遲硯收到姜繼安送來的請帖時,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出來哪裡奇怪,隻覺得如此大張旗鼓地宣揚此事,總有些怪異......
隨後他便派留川盯緊姜繼安,不料竟讓他碰到了刑部去抓人,可不管是有人故意設局還是巧合,若姜繼安真的被抓走,萬一供出裴令儀就糟了。
所以,他便安排留川埋伏在鎮國公府外,準備隨時動手,沒想到姜繼安竟挾持著姜老夫人逃跑,這更給了留川動手的機會......
「放心,不會查到。」陸遲硯神色淡定,「姜繼安是有罪之身,即便他遇害,旁人也會以為是朝中的某位同謀,擔心他說出什麼而痛下殺手,查不到我們身上。」
「待幾日後風頭一過,再尋個替死鬼頂替此事便好。」
「是公子,小的明白。」文謹說著,又想起一事,「公子,方才小的回來時,聽到城中百姓有人議論鎮國公府之事,會不會於我們不利?」
陸遲硯不以為然,「今日前往鎮國公府赴宴者眾多,那些個官員看夠了熱鬧,怎麼會不透露一二?」
「無妨,不用管這些。」
文謹點頭應下,「那姜念汐小姐......要如何處置?」
陸遲硯頓了頓,緩緩開口,「先關著,等風頭一過,將人送去莊子上吧。」
「是,公子。」
——
夜晚,冷風蕭蕭。
沈蘭舒回到院子裡時,就見姜韞坐在膳廳等著她。
「娘親去看過祖母了?」姜韞起身扶著她坐下。
沈蘭舒坐下後,緩緩嘆息一聲,「看過了,從下午開始便高燒不退,府醫一直看著。」
「唉,事情怎麼就鬧到了這步田地......」
姜韞安撫般拍了拍她的手,「人各有命,娘親切莫傷懷。」
沈蘭舒緩緩搖頭,「你二叔的屍身已經送回來了,但是他是帶罪之身,聖上......不許大葬。」
她說的委婉,其實聖上的本意,是不許辦葬禮。
「這已經是你父親能爭取到的,最好的結果了......」沈蘭舒嘆息道。
姜韞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無聲安撫。
這時,王嬤嬤來到屋內,朝二人搖了搖頭,「夫人、小姐,老爺說他不餓,先不過來了。」
沈蘭舒復又嘆了一口氣。
自打傍晚時分夫君回了府,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沒有出來。
「娘親別擔心,過會兒女兒去給父親送些飯菜。」姜韞溫聲道。
沈蘭舒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