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如何不在意?
商定好後續的事宜,裴聿徊再也不肯忍耐,毫不客氣地趕人。
容湛走後,馬車內隻剩他們二人。
姜韞看著裴聿徊不悅的臉色,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為何對容公子有如此大的敵意?」
裴聿徊聽到這話,心中火氣更盛,「你真的看不出來?」
容湛哪裡是去採風,分明就是知道了她要去江南,故意跟著她來的!
姜韞愣了愣,「什麼?」
裴聿徊有種深深的無力感,「那我問你,你為何要準許一個無用之人跟在身邊?」
姜韞眉心微蹙,「容公子人善,並非無用之人,何況他如今也算是我們的半個盟友,你為何對他有這般偏見?」
「偏見?我那是對他有偏見嗎?他分明是......算了,說了你也不明白。」裴聿徊負氣閉嘴,將頭偏到一旁不再看她。
姜韞抿唇,她的確猜不到裴聿徊心裡在想什麼,不過見他這副氣極的樣子,她忽然覺得是不是該安撫一下?
「你若是不喜他,在到達攏興縣之前,便不要他上馬車了好不好?」姜韞輕聲低哄,「左右他有自己的馬車,沒必要與我們擠在一處。」
聽出她話裡的安撫之意,裴聿徊暗自嘆息。
他何止是不待見容湛,他更是生氣與她單獨相處的機會就這麼溜走了......
「罷了,你想要如何便如何,不必在意我。」裴聿徊說完,便起身要下馬車。
身後突然伸過來一隻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如何能不在意呢?」姜韞認真道,「王爺,你知道我從未這樣想過。」
裴聿徊眸光一顫,暗沉的眼底浮起點點星光。
即便知道她言下之意是將他當作盟友,可他心裡仍舊忍不住隱隱高興,這表示他在她心中是有分量的,且分量不輕。
「嗯,我知道了。」裴聿徊幾不可察地翹了翹嘴角,「要出發了,我去安排一下。」
說罷,他握了握手指,輕輕捏了下姜韞的指尖。
姜韞順勢鬆開了手。
她沒有看到裴聿徊微揚的唇角,隻覺得他周身的冷意消散了幾分。
目送裴聿徊下了馬車,姜韞不由得在心裡嘀咕:
王爺他,應當是消氣了吧?
裴聿徊下了馬車,朝著路邊的隊伍走去。
雖然有姜韞哄著安撫,可他心裡仍有口氣沒撒出去,憋在胸口上下不通。
衛樞遠遠看到他走來,快步迎了上去,「王爺,現在要出發嗎?」
裴聿徊停住腳步,掃了衛樞一眼,忽地邪邪勾唇:
「不急.....」
衛樞頓時後背一冷。
另一邊,容家馬車上。
懷書打量著自家公子沉鬱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公子,您、您沒事......吧?」
容湛正出神,聞言收攏神思,扯了扯嘴角,「無事。」
他原本還以為這次能與她單獨相處,可沒想到......是他誤會了,他以為她真的是去江南遊玩。
回想起姜韞夾在他和裴聿徊中間尷尬又為難的神色,容湛心裡湧出幾分愧疚。
他怎麼能讓她為難呢?為什麼一見到裴聿徊,他二十三年的教養和剋制竟全部被他拋諸腦後?
他不該如此,即便他心裡嫉妒裴聿徊嫉妒得快要發瘋,可他也不該讓她有一絲的難做。
緩緩嘆息一聲,容湛收斂心思,看向一旁的懷書,若有所思。
懷書被他盯得有些發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公、公子,小的可有何不妥之處?」
容湛將他上下打量一番,倏然一笑。
「懷書,與你商量一件事,可好?」
懷書頓覺頭皮一緊。
一刻鐘後。
裴聿徊從旁邊的樹林中走出來,晃了晃手腕,看起來神清氣爽。
在他身後,衛樞低頭走著,額頭冒起一層細密的汗珠,若是仔細看,還能看到他的左手臂有些不自然。
輕輕轉了下胳膊,肩膀處傳來的痛意讓他忍不住暗暗齜牙咧嘴。
王爺下手還是一如既往地重啊......
一切準備就緒,隊伍重新出發。
一路上,容湛主僕二人的馬車隻是跟在姜韞的馬車後面,偶爾歇腳的時候才會停下,很少打擾姜韞。
裴聿徊早已換了尋常衣衫,與姜韞共乘一輛馬車,倒也沒再生出波瀾,隻不過在下車時一看到容湛,他的臉色就格外難看。
容湛不想和他起衝突,和姜韞打過招呼後便去旁邊歇著,好似兩家真的隻是順路同行而已。
就這樣一路來到攏興縣,他們在此處歇息一晚,第二日便要和大隊伍分道揚鑣。
夜晚。
客棧的房間內,鶯時低著頭為姜韞整理行裝,沉默不語。
姜韞洗漱完,看到她悶悶不樂的樣子,朝霜芷使了個眼色。
霜芷會意,走到鶯時身邊坐下,一邊和她一起整理衣裳,一邊低頭看去。
見她眼圈泛紅,霜芷微愕,「真哭啦?」
鶯時吸了吸鼻子,嗡聲開口,「沒有。」
姜韞來到她身邊,伸手輕輕捏了下她的鼻子,語帶笑意,「多大的人了,還要哭鼻子,羞不羞?」
「奴婢沒有,沒哭......」鶯時停下手上的動作,低聲道,「奴婢從小到大,還未離開小姐身邊這麼久過,奴婢放心不下。」
姜韞嘆了一口氣,將人攬進懷裡,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安撫,「不會分開很久,你們到江南的時候,便是我們匯合之時。」
鶯時撇嘴,壓下哭意,「那還要十日之久......」
「十日一眨眼變過了,」霜芷勸道,「你先前不是還說日子過得快麼?像鳥兒一樣嗖一下就過去了。」
鶯時嗚咽一聲,「那不一樣......」
「好了好了,」姜韞拍拍她的頭,「別忘了,你還有要事在身。」
「記得,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發現『我』的異樣,等到了江州,若我還未抵達,你便想法子在那裡拖延幾日,一定要等到我回來,知道嗎?」
鶯時紅著眼一一應下。
姜韞笑了笑,拿著帕子拭去她眼角的水珠,「好了,莫哭了,待會兒還要去給懷書送衣裳。」
懷書再瘦弱,到底也是個男子,鶯時臨時將裙子改大了一件,其他的路上再改。
鶯時點了點頭,起身洗了把臉,拿著衣裳去了另一間房間。
姜韞看著她離開後,輕輕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鶯時能不能撐得住......」
「小姐放心吧,鶯時看起來還有些孩子氣,不過已能獨當一面,您莫要太過擔心。」霜芷勸道。
姜韞笑笑,「你說的對,鶯時定會沒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