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出老千
安靜的賭桌上,兩人的目光緊緊盯著對方,無聲對峙。
沈卿辭再愚鈍,也察覺出了兩人之間的異樣。
這綠衣公子說的故事,該不會和喬大當家有關係吧?
良久,喬大當家冷聲開口,「人在哪。」
綠衣公子收回視線,隨意往後一靠,笑著開口:
「想知道?玩完這局本公子就告訴你。」
說著,他的目光看向喬大當家面前剩下的兩張牌,意思很明確——這局他要贏。
喬大當家垂首,看著扣在賭桌上的兩張牌,心中糾結。
他無法判定這人所言是真是假,可京中並無人知曉他的過往,這李公子是如何得知?他究竟是什麼人......
喬大當家手中的珠串越轉越快,思緒雜亂無章。
罷了,且信他這一回,不過是輸了這一局而已,還有下一局可以翻盤。
若是他敢騙他......
喬大當家的眼底浮現殺意。
「喬大當家,亮牌啊!」綠衣公子笑著催促一聲。
喬大當家眉眼沉了沉,伸手搭在了面前的兩塊烏木牌之上,一一翻過。
竟又是一對「癟十」。
看到這對牌面,四周一陣詭異的沉默。
沈卿辭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喬大當家,你這手氣有夠爛的啊!」
有人聽到這話,不由得跟著低低竊笑。
喬大當家面色難看,他看向綠衣公子,意味明顯。
而綠衣公子滿臉喜色,隨手將自己的牌推到桌中間,「承讓、承讓!希望下一局本公子還有這麼好的運氣......」
喬大當家皺緊眉頭,正要催促他說出仇人的藏身之處。
突然,身邊的王肖沉聲開口:
「不對,這牌有問題!」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賭桌中央的那幾張木牌上。
王肖皺著眉拿起其中一張梅牌,當著眾人的面擦掉了牌中間的那個黑點。
「這不是梅牌,是闆凳!」王肖厲聲開口,冷眼看向綠衣公子,「你出老千!」
「哎!話可不能亂說啊!」綠衣公子連忙舉起雙手,「本公子就算是輸盡家財也不可能出老千的!」
眾人的目光又落在綠衣公子的身上,有人質疑有人嘲諷。
沈卿辭也看向身旁之人,待看到他左臂垂下來的袖口時,忽的目光一頓。
「你袖子上的是什麼?」沈卿辭伸手去拽對方的袖子。
綠衣公子頓了頓,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袖子,隻見下擺處一片漆黑。
「咦?這是何時蹭到的?」綠衣公子擡起手臂聞了聞,「原來是墨汁......想必是方才簽字畫押時不小心蹭到的吧!」
袖口沾染上的墨汁未乾,仍是一片濡濕,不知何時連手指都蹭上了黑印。
「啊~本公子明白了,定然是我手上不小心蹭到了墨汁,摸牌時無意間摁到了木牌上,這才看成了梅牌。」
「畢竟這賭坊內燈火昏暗,本公子一時看走了眼也情有可原啊......」
綠衣公子解釋一句,神情絲毫沒有被抓包的緊張,反而坦坦蕩蕩,還透出幾分無辜。
沈卿辭探身,從桌上拿過另外三張牌一一查看,上面或多或少都沾了一些墨印,看起來像是摸牌時蹭到的。
「應該沒錯,這幾張牌面上都有印記。」沈卿辭將三張牌舉到眾人面前,方便大家辨認。
王肖也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梅牌,上面除了最中間的那個點之外,其他位置的確有蹭到的墨痕。
如此看來,這上面的墨點並非綠衣公子有意為之,而是真的不小心蹭到的。
梅花變闆凳,那便說明......
王肖心裡忽的一顫。
完了!
「既然不是梅花,那這對『雙梅』牌面就不成立嘍?」有客人說道。
「那是自然,梅花加闆凳.....也才四點而已嘛!」
「這綠衣公子的另一對牌是『雜子』,而沈公子的一對『雙長』更勝一籌,喬大當家的兩對牌面都太小根本沒得比,如此算下來,此局的勝者應當是......」
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一人身上。
沈卿辭不敢置信地愣在原地,口中喃喃,「我、我是勝者?」
喬大當家的臉色倏地沉了下來,陰沉可怖。
手中的檀木珠串飛速轉動,突然「啪」地一聲,珠串斷裂,珠子洋洋灑灑落了一地。
喬大當家心口一滯,猛然攥緊了拳頭。
身旁的王肖戰戰兢兢地後退一步,心中無比懊悔。
他怎麼就忘了這場賭局的牌面呢!他不該揭穿這張梅牌的!
與這邊壓抑沉悶的氣氛相比,對面可謂是喜氣洋洋。
綠衣公子傾身,一把撈過了桌中央的三張賭契,塞進了還處於呆愣狀態的沈卿辭懷中。
「拿著,你贏了。」綠衣公子揚唇一笑。
沈卿辭怔怔地低下頭,看著懷裡的三張賭契,感覺像是做夢一般。
「我......我真的贏了?」沈卿辭仍是不敢相信。
綠衣公子笑著拍了下他的肩膀,「是,你贏了,沒想到倒黴鬼今晚也有不倒黴的時候......」
沈卿辭擡起頭看向綠衣公子,忽的朝他咧嘴一笑,「嘿嘿嘿......」
他贏了!他真的贏了!
他沒有輸掉沈家家業!沒有給老祖宗抹黑!
他還贏了賭坊和......
沈卿辭低頭,看著手裡的三張賭契,伸手拿出了其中一張。
正欲開口,對面突然傳來一道重重的拍桌聲——
砰!
沈卿辭擡眼看去,就見喬大當家陰沉著臉,冷冷看著身邊之人。
「李公子,方才你出老千之事,不會以為隨便一句話便能將我打發了吧?」
綠衣公子很是無奈,「我都說過了,我沒有出千!你還要我怎麼解釋?」
喬大當家冷笑一聲,「你說沒有便沒有?萬一你為了出千,故意在其他牌面抹上墨印,以此來混淆視聽呢?」
聽到這話,原本熱鬧的人群安靜了下來,眾人互相看看。
喬大當家說的也有幾分道理,畢竟方才的賭局甚是關鍵,如果王肖沒有發現梅牌的異樣,那這一場賭局,誰勝誰負可就不一定了......





